「真是未曾想到,闊別北涼的這十年,早已物是人非,北涼城更是徹底換了一番全新的模樣啊!」
從晨光熹微逛到夜色沉沉,他雖是異世而來的穿越者,但原身留存的些許記憶,還是被他盡數繼承了下來。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從前的北涼城,本就不是什麼繁華富庶的去處,反倒因為地處邊境要塞,向來是個苦寒貧瘠的地方。
可如今放眼望去,街巷間商販雲集,百姓安居樂業,全然是一派盛世繁榮的景象,聽到獨孤雲這般感慨,身側的青鳥,也笑著應聲附和道:「北涼城能有如今的光景,全都是仰仗王爺的苦心經營啊!」
無論外界如何評說北涼王,可對於北涼城裡的尋常百姓而言,北涼王的恩情比天還高,比海還深!!在他們的心裡,北涼王的威望甚至遠勝萬里之外那皇城之中的九五之尊!
正是靠著王爺多年來的嘔心瀝血苦心經營,北涼城如今的繁華,早已絲毫不輸千里之外的皇城了!
「嗯!」
獨孤雲輕輕頷首,大乾皇朝的皇都盛景,他自己從未親身踏足過,
可即便如此,眼前的北涼城也絕對擔得起盛世繁華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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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可是心裡有些失望?」
青鳥素來最是察言觀色,這一路走下來,她能清清楚楚地察覺到,雖說獨孤雲時不時會發出幾句感慨,可他的眼底,卻沒有半分欣喜的神色,反倒不如說,還藏著幾分掩不住的失落。
「嗯!」
他也沒有絲毫遮掩,原本獨孤雲心裡打著主意,想著多逛一逛這北涼城,能不能觸發系統的簽到機會。
可如今整整逛了一天,幾乎把北涼城的大街小巷走了個遍,系統卻始終沒有傳來半分提示音,他心裡又怎麼可能不失望。
「難不成,非得去一些系統指定的特殊地點,才能激活簽到的機會?」
「我懂了!」
只是,瞧見獨孤雲這副模樣,
身側的青鳥,反倒瞭然地彎唇笑了起來,就好像,她已經猜透了,獨孤雲究竟是為何事而失落一般。
「???」
被她這話一講,獨孤雲滿臉錯愕地看向了青鳥,
明白了?你到底明白什麼了?
「世子,您只管放心,接下來要去的這個地方,保管不會讓您有半分失望的!」
「......」
「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北涼城裡,難道還有什麼自己沒留意到的特殊去處嗎?本來,瞧著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獨孤雲都打算直接回王府了,可如今這麼一看,倒也不必急著這一時半刻了!」
「那便動身吧!」
「好嘞!」
青鳥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轉身在前為獨孤雲引路。
「這就是你口中說的,不會讓我失望的地方?」
大概過了一刻鐘的功夫,獨孤雲的腳步,在一座掛著翠雲樓牌匾的閣樓門前,緩緩停了下來。
瞧著門前那些貌美如花、笑靨盈盈招呼客人的姑娘們,還有那些來來往往、滿臉輕浮笑意的公子哥與女眷,就算他從未來過這種地方,
獨孤雲也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這是青樓!」
「嗯?世子怎麼是這副反應?」
青鳥心裡滿是不解,自己這難道不是順著世子的喜好來的嗎?
「世子您怕是還不清楚,這翠雲樓,可是咱們北涼城裡數一數二的頂級青樓,裡頭的花魁瑤清姑娘,那更是生得傾國傾城,才情與容貌皆是一絕!」
怕獨孤雲不清楚其中的門道,青鳥還特意開口解釋道,
「......」
「青鳥,平日裡看你素來冷麵冷心,行事沉穩果決,不苟言笑,怎麼今日反倒和我開起了這樣的玩笑?」
「呃!」
瞧著獨孤雲的神色,青鳥眉頭一蹙,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冷了幾分。
「殿下?您對這裡不感興趣嗎?」
她本就對這種風月場所嗤之以鼻,只不過是聽聞世子在外素有風流不羈的名聲,知道他素來喜歡流連風月之地,這才甘願領著他來這種地方。
獨孤雲沉默了片刻之後,終究還是抬步,朝著翠雲樓的大門走了過去。
「罷了,不管是為了維持自己從前的風流人設,還是自己連日來確實身心俱疲,想找個地方鬆快鬆快,今天這個地方,是非進不可了!!」
始終像影子一般守在一旁的掩日,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跟上了獨孤雲的腳步。
「呃!」
青鳥頓時有些啞然,她本還以為世子心裡有所不滿,如今看來,實在是自己想多了。
「想來!多半是因為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放不開吧!」
青鳥在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隨即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
「世子!您看這地方怎麼樣?!」
二樓的雅致包間裡,青鳥分別給獨孤雲和掩日斟了一杯酒,只是,掩日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掩日先生不嘗一杯嗎?」
「雖說這掩日,從頭到尾都沒展露過自己的半分實力手段,可他畢竟是獨孤雲的心腹手下,青鳥心裡對他始終帶著幾分敬畏。」
「護好殿下的安全才是頭等大事!」
「喝酒容易耽誤正事,這是掩日刻在骨子裡的準則,這世間沒有任何事,是比護得獨孤雲萬無一失,更為緊要的。」
「這!」
聽到這句話,青鳥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能有這般赤膽忠心,連她都不由得有些自愧不如。
「難得出來放鬆一趟,喝一杯也無妨!」
「他深知掩日的一片忠心,今天整整走了一天,掩日始終一言不發,默默守在他身側護著周全,這般忠心耿耿的屬下,自然要多體恤幾分。」
話音落下,獨孤雲拿起桌上的酒壺,親手給掩日斟了滿滿一杯。
「屬下惶恐!」
見獨孤雲親自為自己斟酒,掩日連忙起身想要阻攔,尊卑有別,此舉萬萬不可行!
只是!不等掩日再多說一個字,獨孤雲便直接開口打斷了他,
「安心喝了這杯酒,你敢違抗我的命令嗎?!」
即便是對自己忠心不二的屬下,可偶爾的體恤與恩賜,也能讓掩日這樣的人心裡生出別樣的觸動。
更何況獨孤雲本就性情隨和,和他的父親獨孤驍龍一樣,從來沒有半分上位者的倨傲架子。
望著眼前,被斟得滿滿的酒杯,掩日的胸腔里,湧起一陣滾燙的熱流。
「屬下定當以死相護,絕不讓殿下受半分損傷!」
獨孤雲只是輕輕頷首,沒再多說什麼。
坐在一旁的青鳥,看在眼裡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也不知道在暗自思忖著什麼。
好在,獨孤雲接下來開口說的話,一下子打斷了青鳥紛亂的思緒。
「這翠雲樓的花魁瑤清姑娘人在何處!我倒要親自見識見識。」
「世子您怕是還不清楚!」
一聽這話,青鳥立刻應聲接話:「這瑤清姑娘身為樓里的花魁,也只有極少的時候才會露面,平日裡大多都是閉門謝客,不見外人的。」
「原來是這樣!」
獨孤雲對此倒是十分理解,畢竟花魁作為青樓里的頭牌,自然不會像其他風塵女子一般,整日拋頭露面。
「世子,有件趣事,您多半還沒聽過!」
想起之前聽來的一樁坊間趣聞,青鳥一邊給獨孤雲續著酒,一邊彎唇輕笑開口道。
「聽說這翠雲樓的花魁瑤清姑娘,早已經心有所屬,芳心暗許了!」
獨孤雲聞言,抬眼看向了她。
「而且,世子您絕對猜不到,這個人到底是誰!」
獨孤雲沒有接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這個人,正是大乾皇朝的二皇子,元煥!」
大乾的皇帝袁天罡雖說子嗣繁多,可全天下人都知道,有資格、有實力爭奪儲君之位的,從來就只有大皇子元煌和二皇子元煥兩人!
「堂堂皇子,竟敢孤身來這北涼城?」
「他就不怕丟了性命嗎?」
「他難道不知道,北涼的勢力和大乾的朝堂,早就已經勢同水火、劍拔弩張了嗎?」
「反倒不如說,正是仗著自己皇子的身份,他才敢大搖大擺地來這裡!」
獨孤雲話里的意思,青鳥自然是聽得明明白白。
大乾皇朝的前朝與後宮,不知有多少人把我們北涼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日日夜夜都想摸清王爺的一舉一動。可若是直接派自己的心腹屬下前來,未免太過招搖顯眼了!
他們要是真敢這麼做,這般明目張胆囂張跋扈,恐怕連北涼的地界都踏不進來,就會被人直接出手除掉了。
可若是來的是當朝皇子,獨孤驍龍多少還會留幾分情面,有所顧忌,不至於直接痛下殺手。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獨孤雲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倒是沒想到,這裡頭還有這麼一層利害關係,只是!
來北涼是為了監視家父,沒想到反倒還俘獲了花魁的一片芳心,這個二皇子倒還有點意思,我倒是生出幾分興趣了!
獨孤雲說這話時語氣雲淡風輕,可字裡行間,卻滿是對二皇子元煥的不屑與輕視,就好像對方根本沒資格入他的眼,讓他放在心上一般。
「哈哈,當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只是,這話音剛落,雅間門外,便傳來了一道清朗洪亮的大笑聲:「我對北涼世子的大名,同樣是傾慕已久了!一直盼著能有機會當面拜見一番!」
循聲望去,一名身著雍容華貴錦袍,面若冠玉,目若朗星的年輕男子,緩步邁步走進了雅間,身側還跟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寸步不離地護在一旁。
聽聞北涼王世子重回北涼,在下元煥,不請自來,還望世子莫要怪罪!
不用多說,此人正是大乾皇朝的二皇子,元煥,他倒是個行事敞亮的坦蕩之人,毫無拘束地在獨孤雲對面盤腿坐了下來。
「呃!」
元煥的突然到訪,讓青鳥也有些措手不及,而一旁的掩日,則是眉頭緊蹙,目光死死地鎖在了跟在元煥身側的那位老者身上。
二皇子殿下大駕光臨,實在是讓這地方蓬蓽生輝,是我的榮幸,我又怎麼敢怪罪呢!
元煥的突然出現,就算是獨孤雲,也有些始料未及,可他很快便穩住了心神,神色如常。
隨意地對著青鳥抬了抬手示意:「倒酒!」
「是!世子!」
青鳥神色平靜地應了一聲,上前給二皇子元煥斟了酒。
哈哈!早就聽聞,北涼王世子器宇軒昂,氣度不凡,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不管元煥此刻心裡打的究竟是什麼算盤,至少明面上,他始終是一副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模樣。
說著還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對著獨孤雲,做了一個敬酒的手勢。
「來!我敬世子一杯!」獨孤雲也沒端什麼架子,同樣端起酒杯回敬了一杯,
只是,剛放下酒杯,獨孤雲便彎唇一笑,開口道:「二皇子此番前來,莫不是為了取我的性命?」
「...」
這話一出口,雅間裡的氣氛瞬間便凝滯了下來,青鳥也瞬間單手握住了腰間的佩劍,心裡瞬間升起了十足的戒備。
而掩日,目光從始至終都死死鎖在元煥身側的老者身上,隨時做好了準備,只要世子的性命受到半分威脅,便會立刻出手。
「世子何出此言啊?」
元煥只是放下酒杯的動作,微微頓了一瞬,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臉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情。
「呵呵。殿下可曾聽說過夜臧十二煞?」
聳了聳肩,獨孤雲仿佛絲毫察覺不到雅間裡漸漸瀰漫開來的凜冽殺機,依舊語氣輕鬆地開口說道。
「嗯?世子說的可是那個夜臧教派?那不是數十年前就被徹底剿滅了嗎?不知世子為何突然提起他們?」
元煥臉上依舊掛著不動聲色的笑意。
「或許吧。」
獨孤雲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忽然話鋒一轉,換了個話題。
「陛下的算計落了空,我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北涼,難不成,陛下真的會對放虎歸山這件事善罷甘休嗎?」
有些事情,獨孤雲心裡早就一清二楚,他原本或許還不會多想,可二皇子元煥,偏偏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來到北涼城,還特意找上門來拜訪自己,這難道會是什麼巧合?
呵呵,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罷了,這世間但凡有離譜到極致的巧合,背後就一定藏著人為的安排,甚至是處心積慮的算計與陰謀。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若是殿下您能親手將我這個帝國未來的心腹大患除掉,定然能得到皇帝陛下的重賞與盛讚吧!」
說到這裡,獨孤雲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自顧自地慢慢分析道。
「不對!二皇子您畢竟還不是大乾皇朝未來的儲君,畢竟嫡長子元煌還好好地坐在那裡呢!他會眼睜睜看著您立下這等滔天功勳而坐視不理嗎?所以......」
說到這裡,獨孤雲微微頓了一下,饒有興致地望著眼前的元煥,目光灼灼地與他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