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拍賣會漸漸進入狀態。
競價聲此起彼伏，有人舉牌，有人放下，有人猶豫不決，有人勢在必得。
氣氛越來越熱烈。
但陳清越始終沒有舉牌。
看著一件又一件拍品被展示出來，又被競價者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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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因為心儀的拍品還沒出現而焦急，也沒有因為周圍人的競價而動搖。
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著。
而林知鳶就坐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角落裡，視線從始至終都黏在他身上。
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算計，像是一條盤踞在暗處的蛇，耐心地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里將等會兒要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威脅都排練了無數遍。
她越想越興奮，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舌尖輕輕舔過下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拍賣會漸漸進入尾聲，氣氛也不如最開始那麼熱烈。
直到……
「各位來賓！」
女主持人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職業化的熱情，而是帶著無法掩飾的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接下來！有請我們本場拍賣會的最後一件拍品！也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拍品！」
說著，她便側身讓開，身後兩名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推著一輛鋪著精緻黑絲絨的小車緩緩走上台。
而小車正中央，一顆深藍色的寶石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聚光燈打在它身上，那一瞬間，整間大廳都仿佛被那片深邃的藍光籠罩了。
那不是普通的藍色。
是深海的顏色，是暴風雨來臨前天空的顏色，是宇宙深處最神秘的那片星雲的顏色。
「波塞冬之眼！」
主持人激動的聲音在穹頂下迴蕩。
台下也瞬間炸開了鍋。
「波塞冬之眼？！真的是波塞冬之眼？！」
「不是說這東西早就失傳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據說拿到這顆寶石的家族，往後三代都會受到海神庇佑！雖然只是傳說，但上一任擁有者確實在那之後順風順水了幾十年！」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顆寶石吸引了。
貴婦們捂住嘴，富商們坐直身體。
就連那幾個從進場開始就一直在低頭玩手機的年輕人，此刻也抬起頭，死死盯著台上那片深邃的藍光。
陳清越在看清那顆寶石的瞬間，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泛起漣漪。
他坐直身體，眼神鎖定在那顆寶石上，瞳孔里映著那片深海般的光芒。
林知鳶也總算捨得從陳清越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台上那顆寶石。
看清那顆寶石的瞬間，她那雙嫵媚勾人的桃花眼也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就是這個。
不過她不急。
她要等。
等他舉牌，等他加價，等他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再一錘子把他砸進谷底。
那才叫爽。
……
台上的女主持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但聲音還是有些發顫。
「波塞冬之眼，十七世紀奧斯曼帝國皇室珍藏，後被法國貴族收藏，輾轉流落至今，經多位權威專家鑑定，確認為天然無瑕藍寶石……」
「起拍價，三個億！」
話音落下，全場安靜了不到半秒。
然後，競價牌如雨後春筍般舉起來。
「三億三千萬！」
「三億五千萬！」
「三億八千萬！」
「五個億！」
價格一路飆升，每一次加價都像是在觀眾的心尖上跳舞。
隨著重錘落下，舉牌的人越來越少，從最初的幾十人銳減到十幾人，再到幾個人。
可價格還在漲。
「九億五千萬！！」
「九億七千萬！！！」
「十個億！！！！」
台下的人群開始騷動，畢竟這不是市值，而是十個億的流動資金，這已經不是個小數目了。
主持人舉著小錘，目光掃過全場，語速飛快。
「十個億第一次！」
「十個億第二次！」
就在她準備喊出第三次的時候，一道稚嫩卻清脆的女聲響起。
「十五個億。」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循聲望去。
前排貴賓席的位置，一個穿著藍寶石色長裙的女孩正舉著競價牌。
她手臂伸得很直，下巴驕傲的揚起，目光平視前方，表情清冷而從容。
是夏雨兮。
台下那些家族子弟們先是一愣，隨即開始交頭接耳。
「夏家的千金？」
「就是那個夏氏集團的獨女？」
「聽說夏家最近在布局海外市場，這顆寶石正好是個敲門磚……」
而後排的那些同班同學們更是炸開了鍋。
「十……十五個億？！」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聲音都變調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旁邊的人也好不到哪去，臉漲得通紅，攥著拳頭，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可是十五個億！！！
別說一輩子，就算是一百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連做夢都不敢夢這麼大的數字！
可夏雨兮呢？
她就那麼輕飄飄地舉起牌子，好像不是在喊十五個億，而是在喊十五塊錢！
教授也被這數字震驚到了，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壓低聲音呵斥。
「都安靜點！」
眾人立馬閉嘴，但眼神里的狂熱怎麼都藏不住。
畢竟那可是夏雨兮！好歹是他們班裡的同學！以後說出去怎麼都能沾點光。
我以前跟夏雨兮一起上過課！
她坐我前面！還踩過我的腳！
光是想想，他們就覺得與有榮焉。
……
台上的主持人聽見夏雨兮的報價，也明顯激動起來，聲音都跟著提高好幾度。
「十五億！夏小姐出價十五億！」
她的小錘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十五個億第一次！」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在那些潛在競拍者臉上快速停留。
「十五個億第二次！」
話音落下，就在她舉起小錘，準備用力敲下最後一錘的時候。
「二十個億。」
一道冷冽的男聲從貴賓席前排響起。
不緊不慢，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