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知鳶。
她此時正坐在主廳最偏僻的角落,光線昏暗,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若不是她那道視線太過強烈,這裡簡直就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的角落。
她今天的穿搭依舊嫵媚。
一襲酒紅色的鑲鑽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那對飽滿的弧度幾乎要從領口裡掙脫出來。
胸口上方有一顆小小的黑痣,恰到好處地綴在那裡,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風情。
長發慵懶地披散在肩上,耳垂上墜著長長的流蘇耳環,每轉動一下都會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妝容也精緻得無可挑剔,飽滿得像是熟透的櫻桃。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嬌艷欲滴,卻又帶著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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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眼神卻格外幽怨。
像是怨婦,像是深閨里等待丈夫歸來的妻子,等了太久,等到花兒都謝了,等到心都涼了。
那眼神直直地落在陳清越身上,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清越沒有注意到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台上。
林知鳶見他毫無察覺,心裡的幽怨又濃了幾分。
這時,旁邊的管家也微微彎腰,壓低聲音,語氣恭敬地問:
「小姐,我們怎麼不去前面坐?」
聲音很輕,生怕打擾到她。
林知鳶這才慢慢從陳清越身上收回視線。
那副幽怨的小女人模樣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她慣有的,高高在上的,帶著慵懶和漫不經心的冷傲。
「不用。」
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就在這裡。」
管家自然不敢多問,在她旁邊站定,雙手交疊在身前,後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
林知鳶也重新看向陳清越。
視線依舊黏在他身上,從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一路滑到他寬闊的肩膀,再到窄而有力的腰身。
最後落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久久沒有移開。
她早就得到了消息。
說蘇嬈嬈家族那邊需要拍下這邊拍賣會的一樣東西,而蘇嬈嬈已經把這次機會讓給了陳清越。
目的很簡單,讓陳清越拿下這件東西,她好跟她家族那邊溝通。
這樣陳清越就能有一個為她蘇家立功的名分,而她也能順理成章地帶著陳清越入門。
呵……
林知鳶在心裡冷笑。
她自然不會讓蘇嬈嬈如意,也不會讓陳清越如意。
上次陳清越那個混蛋站起來蹬她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沙發上的凌亂,她被他壓在身下,手被他反剪到身後,怎麼掙扎都掙脫不開,只能哭著求饒。
每一聲哭喊都帶著顫抖,每一滴眼淚都燙得驚人。
身體被他頂得止不住前傾,像是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小船,根本找不到重心。
後來她暈過去了,又在顛簸中醒來,醒來又暈過去,周而復始,不知道重複多少次。
第二天早上,她甚至連合攏雙腿都做不到了。
林知鳶想到這裡,臉頰也已經開始泛起潮紅。
她咬著牙,攥緊手指,暗暗道。
她非要讓這個男人來求她才行!!
她要把上次在他那裡丟掉的面子,全部找回來!
她要讓他跪在她面前,像她上次求饒那樣哭著求她!
旁邊的管家看見自家小姐這副罕見的狀態,也不敢多問。
只是默默移開視線,盯著前方某個虛無的點,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他在林家服務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小姐發脾氣,小姐摔東西,小姐罵人,小姐哭,小姐笑,什麼樣的狀態他都見過。
唯獨這種狀態,他從來沒見過。
臉頰泛紅,呼吸急促,眼神迷離。
像是一隻發情的貓咪。
管家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決定把今天看見的一切都爛在肚子裡。
他又不是活膩了。
突然,林知鳶開口了,聲音已經恢復了那副清冷的調子。
「資金夠不夠?」
管家恭敬地低頭。
「資金充足,足夠小姐您拿下此次拍賣會的任意物件。」
林知鳶點點頭,沒再說話。
她再次看向陳清越,目光帶著志在必得的篤定。
她知道那件東西對蘇家來說有多重要。
陳清越要是把這件事搞砸了。
他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蘇家那邊會怎麼看他?
一個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的廢物。
蘇嬈嬈會怎麼看他?
她那麼信任他,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結果他辦砸了。
愧疚,自責,失望,種種情緒加在一起,足以壓垮任何人。
而自己則會拿著那件東西,狠狠地威脅他!!
林知鳶在心裡蠢蠢欲動,已經開始幻想等會兒該怎麼讓陳清越求自己了。
讓他跪在她面前,叫她的名字,說:
「知鳶姐姐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然後她就會用高跟鞋踩在他臉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她越想越興奮,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那對飽滿的弧度也跟著輕輕顫動。
旁邊的管家大氣都不敢出。
「各位來賓。」
台上女主持人清亮悅耳的嗓音再次響起,打斷所有人的思緒。
「現在,我們將請出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她說著,側身讓開。
身後的工作人員推著一輛鋪著紅色絨布的小車緩緩走上台。
小車上面擺放著一件青花瓷瓶,在聚光燈的照射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台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舉起手機拍照,有人開始蠢蠢欲動。
陳清越的目光落在那件青花瓷瓶上,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視線,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
第一件拍品通常不會太貴,是給那些小打小鬧的人準備的。
大買家都在等後面的重頭戲。
他現在只需要等,等那件東西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