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洲打開檔案袋,裡面有著1955年之前的報紙和些許醫藥檢測報告。
他雖然知道山村志津子的生前遭遇,不過高山龍司收集的更加詳細:比如山村志津子出身於伊豆大島的小漁村,她自幼孤僻且擁有念寫、預知等超能力,只是效果微乎其微。
山村志津子曾跟家人透露,她22歲那年,在海邊見到高僧役小角的石像後,這才能力大幅覺醒,只是卻也常年受頭痛與情緒困擾。
她後來結識學者伊熊平八郎,與其相戀並生下貞子,卻也因此迎來了痛苦的一生……
高山龍司見陳萬洲在沉思著什麼,不敢打擾,過了好一會兒,才見到陳萬洲將資料塞回檔案袋裡面。
他急忙問道:「陳先生,有發現什麼嗎?」
陳萬洲說道:「這個役小角石像在哪裡?」
高山龍司一愣,有些羞愧地說道:「抱歉,石像的事情只是當年報導中山村志津子自己提了那麼一嘴,實際上誰也沒見過石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
那石像是一個名為役小角的高僧,奈良時代的人,據說曾被流放至伊豆大島,因其神通廣大,當地民眾將其奉為守護神並供奉。
只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米軍上島,毀壞寺廟,將石像砸碎扔進海裡面。
村民們後來想要尋找碎片重新塑造神像,可惜海裡面連一塊碎片都沒有找到。」
高山龍司繼續說道:「山村家的人,這些年來陸續離開了伊豆大島,只有當年山村志津子的表哥山村敬還在這裡,他年紀很大了,我去家裡拜訪的時候,他一直保持沉默。」
陳萬洲明白了……
他說道:「島上應該有賣硃砂蠟燭黃紙毛筆之類的東西吧,我給你一個清單,你去採購,我在山村志津子自殺的地方等你。」
三原山。
便是志津子自殺的地方。
這裡是伊豆大島的主山,同時也是一座高達三百米的活火山。
陳萬洲從山腳下往上爬的時候,越是靠近火山口,鼻子便能聞到越發濃郁的硫磺味兒。
淺川玲子汗流浹背,額頭上的汗水流進眼睛裡有些酸脹,但為了解開身上的詛咒,牙齦緊咬不敢發出一聲抱怨……
來到火山口。
兩人看著環形山口裡漆黑且不斷有熱浪湧上來的地方。
淺川玲子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面頰,有水,她莫名其妙感覺到一股窒息的悲傷,淚水從眼眶裡面源源不斷溢出……
她看向陳萬洲,聲音哽咽說道:「我好像能感覺到志津子的痛苦,那藏在心裏面的委屈,還有愛人將自己視為工具的無情。」
陳萬洲聞言,打開皮箱,取出儺戲白無常的哭喪棒。
哭喪棒,是地府白無常的專屬法器,專用來拘魂、鎮靈、引亡魂,在民間也有,叫引魂棒、拘魂棒。
出殯的時候,由專人在隊伍前面高舉著,引導亡魂跟隨。
不過,儺戲的哭喪棒只有七十厘米長,外面刷著白色油漆,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白色棍子。
他從皮箱裡抽出物件,狠狠抽在淺川玲子的後背。力道極重,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玲子疼得叫出聲來。緊接著她腹中一陣翻攪絞痛,仿佛有東西要從身體裡鑽出來,當場彎腰嘔出一大攤黑色液體,裡面還混著不少碎石塊。
淺川玲子感受悲傷少了一大半,只剩下身體上的疼痛。
陳萬洲還想再抽兩棍子幫她去根,高山龍司背著一大袋子的東西從山下走上來,累得氣喘如牛嘴唇發白。
高山龍司顫抖著打開袋子展示著裡面的東西,說道:「陳先生,我跑了幾個地方,終於把您要的東西湊齊了。」
陳萬洲嗯了聲:「那就開始吧。」
他在火山口邊上用紅繩、木棍、黃紙、蠟燭布置出招魂儀式的陣法,這些東西在現實中也有。
廟會裡的師父們平時也會接一些紅白喜事的儀式,而招魂儀式,便是陳萬洲在長期耳濡目染中學習到的……
他正好手上拿著哭喪棒。
乾脆左手拿著白無常面具貼在臉上,右手高舉著哭喪棒開始儺戲的招魂舞蹈,口中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音。
火山口的溫度越來越高,沒一會兒陳萬洲的汗水就浸濕了衣裳。
高山龍司跟淺川玲子對視一眼,他們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忽然,高溫環境裡湧起一絲異樣的寒冷。
陳萬洲的哭喪棒在空氣中晃動,宛若在水中揮舞,受到不小的阻力……
就在這時。
他聲音變陰森起來,尾音還帶著顫聲:「山村志津子,魂兮歸來,魂兮歸來!」
來了!
戴著白無常面具的陳萬洲對周圍發生的一切超自然現象都很敏感。
一個扎著婦女髮髻、身穿黑紅和服的三十歲女人突兀地出現在火山口,她皮膚漆黑,眼眶裡的眼睛血紅無比……
山村志津子。
她似乎剛從夢中醒來一樣,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再看了看陳萬洲跟旁邊兩個人。
嗚嗚咽咽的聲音響起……
她直接開始哭泣,喉嚨里發出拉風箱一樣的聲音,顫抖道:「我沒有騙人,你們不要這樣子,平八郎,你幫我解釋一下!我好痛苦,頭感覺要撕裂開了,貞子,我的女兒,媽媽不能陪伴你長大了。」
哭泣聲越來越大。
陳萬洲距離最近,感受到衝擊最大。
他心念一動直接盤腿坐下,默念《八苦見魔經》里的口訣,開始吸收山村志津子散發出來的悲傷情緒。
原本淺川玲子和高山龍司也受到了影響,但很快這些情緒拐了個彎被陳萬洲給吸收了。
山村志津子哭著哭著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難過沒人能體會。遠處那對男女沒什麼反應倒也罷了,緊挨身旁的年輕男人更是半點不受打擾,乾脆盤腿席地、閉眼休憩,她的哭聲在對方聽來,竟和助眠的白噪音沒兩樣。
她慢慢停止了哭聲。
陳萬洲睜開眼睛,有些詫異地看著她說道:「怎麼不繼續悲傷了,我剛有點感覺上來。」
山村志津子邁著小碎步想要上前,剛跨過招魂儀式的紅線,便發出驚恐的聲音急忙後退,原來是看到了放在地上的面具和哭喪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