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洲看完這句話的時候,莫名湧起喜怒哀樂懼等情緒,互相交織,宛若精神分裂,想哭,想笑,想悲,想怒……
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瞬間意識回歸。
黑色冊子上的序頁文字忽然化開,重新排列成新的文字,隱約之間有男女老少聲音重疊誦讀內容:「人間八苦皆是爐,煉盡凡軀化魔軀!」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仿佛就靠在陳萬洲耳邊訴說:「生有啼哭之苦,老有衰敗之苦,病有肉身之苦,死有魂散之苦;所愛難留是別離,所惡難避是相會,所求難遂是執念,五陰焚心是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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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苦,纏縛億萬生靈,天道落枷鎖。天魔之道,不求超脫,不求心安,唯以身承八苦,以心納萬劫。《八苦見魔經》應運而生,踏苦而上,破道而行,修成之日,八苦化魔威,天地皆俯首。」
陳萬洲聽完,莫名對這段話有了總結:「八苦見魔說?」
耳邊的聲音散去,他手中的《八苦見魔經》化作一道幽光,直射眉心,裡面記錄的所有內容全都融在記憶裡面。
這《八苦見魔經》沒有分層分等級,唯分八苦耳,見眾生八苦煉自身之神,見自身八苦養魔性根本!
陳萬洲大概明白了。
見魔經的理念清晰,意思是說:「世人生來本性極惡,天道落八苦於身,是扼惡枷鎖!所以修煉見魔經能夠通過八苦臨身,更加深刻認識到『人』這種生物本根真實。」
呼!!!
陳萬洲從夢中驚醒!
他睜開眼睛,聞到空氣中有淡淡燒焦味,急忙看向門窗,嚇了一跳……
扭頭一看,只見那用來防止邪祟的旗子已經變得焦黑!
有鬼來了?
他從床上翻騰下來,順手取出壓在枕頭下面的青銅小劍,鏗鏘,劍長三尺二,直奔旗子而去!
誰知,隨著他的靠近,旗子黑得更加厲害。
陳萬洲不明所以,伸手輕輕觸碰,只見旗子立即就化作灰燼……
他心中有個荒唐的想法,難道,惡鬼是他自己?怎麼可能,明明睡前觸碰旗子都沒事,怎麼現在就……
是夢中那本《八苦見魔經》的原因!
陳萬洲心裡一沉,翻身上床,打開皮箱子,呼,大量灰燼湧出在空中飛舞,原本滿滿一箱子的法袍法器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倖存,其他的全都化作灰燼!
他伸手在裡面翻找,厚厚的灰燼還帶著餘溫。
倖免於難的法袍法器基本上都跟陰間有關係。
只剩下八家將,白無常便是其中之一……
在閩南和灣島,八家將基本是廟會常客,
閩台廟會傳統八家將,分別是四大將軍甘鵬飛、柳鈺、謝必安、范無救,以及四季神何姓春神、張姓夏神、徐姓秋神、曹姓冬神!
其中甘、柳二將執掌刑罰,謝、范二將負責緝拿,何、張、徐、曹四位四季神主司拷問,八人合力巡境鎮煞。
法袍法器化作飛灰的那些,基本上跟陰間關係不大,例如白鶴童子等。
父親在皮箱子裡塞了大量陳萬洲沒有扮演過的神明道具,那些無論隸屬陰間還是天庭全都化作灰燼。
陳萬洲沉默許久。
他在夢中接過《八苦見魔經》,現實中似乎被天庭神明劃了分界線。
不知為何,心情有點複雜,卻沒什麼懊惱後悔之類的負面情緒……
打開窗戶。
房間裡的灰燼紛紛「活過來」,爭先恐後從窗戶湧出飛向茫茫夜空。
……
事已至此。
陳萬洲聳了聳肩,活人怎麼能讓尿給憋死呢。
古往今來修陰功魔道但用來做好事的也不少,比如鍾馗,比如官將首(半路改邪歸正),而他陳萬洲從開始就不是壞人,當然也可以身處天魔陣營用見魔經降妖除魔做正經事……
想到這裡,念頭通達。
陳萬洲只覺得一身輕鬆,願意不願意又能如何,不如用現成資源充實自己。
他立即盤膝,按照《八苦見魔經》里的內容,雙手為爪,左手在下「鉗」拿大地之氣,右手在上「遮」天上之清!
這手勢莫名跟天上地下唯吾獨尊的姿態有些相似……
思維進入冥想,突然出現《泥娃娃》里劉芯和劉妍的面孔,姐姐愛子心切,妹妹愛姐姐,情慾糾葛化作怨恨!
陳萬洲眼角微微抽搐,自己見到這兩姐妹的影像,竟然開始「共情」她們心裏面的情緒。
失去胎兒時的痛苦,殺死全家的痛苦,失去姐姐的痛苦……
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身,練個功法,被動「懷孕」又流產,他感覺自己的痛楚都在劉芯劉妍姐妹之上了。
修煉無歲月。
陳萬洲親身體驗到這句話的含義。
他感覺修煉了十幾分鐘,可當渾身燥熱思緒無法平穩的時候,睜開眼睛才發現,酒店窗外已經升了太陽……
修煉一夜。
陳萬洲感覺飢餓無比,提著箱子直奔餐廳。
他風捲殘雲般進食,短短的半小時裡吃下三份成人量的飯菜,身體裡那被掏空的感覺逐漸充實起來……
修煉《八苦見魔經》很消耗身體裡的能量。
他能感覺到自己修煉的時候,身體發出極度「渴求」的信息,好似困在沙漠裡的人在渴求水的滋潤。
中午時間。
淺川玲子來了,她換了一身素色的連衣裙,雖略顯刻意扮嫩,卻別有一番風味。
她見陳萬洲打量自己,忍不住臉紅一下,說道:「龍司打電話回來了,度假村老闆表示並沒有其他錄像帶,之前看錄像帶死掉的人,在死之前都把錄像帶還回來了。」
也就是說,詛咒錄像帶只有陳萬洲手裡那兩盤。
陳萬洲點頭道:「沒有詛咒外泄,那我們處理起來相對方便,現在買船票去伊豆大島!」
兩個多小時後。
他們兩人到達伊豆大島,高山龍司站在碼頭處迎接。
陳萬洲說道:「除了錄像帶的事情,山村家族當年在伊豆大島發生的事情,有沒有進行調查收集?」
高山龍司連忙點頭,將手裡的一個檔案袋子遞過來說道:「有,我不敢忘陳先生的交代,除了度假村外,還走訪了附近那些老一輩的人家,幸不辱命,終於收集到關於山村貞子她母親山村志津子的大量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