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次日。
經過昨天的激烈角逐,
三十餘人已淘汰大半,只剩下十六人。
這十六人,無一不是各門各派的精英翹楚,
能走到這一步的,手底下自然都有幾把刷子。
這一場依舊還是抽籤決定對手。
謝流雲這一場抽到的對手是歐陽雲鶴。
拿到簽的瞬間,
他看著上面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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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如自己猜想的那般,
那慕容正儘管不會在大會上搞什麼大動作,
但是小動作倒是有。
他是最後一個抽籤的,
而手裡這根簽,分量上明顯比之前那些稍微重了一些。
那差別極細微,
若不是他刻意留意,根本不會察覺。
竹籤的材質、長度、粗細都與其他的無異,
唯獨在末端多了一層極薄的、幾乎看不出的漆。
那層漆不重,
卻足以讓它在簽桶中沉到最底部,
成為最後一根被抽走的簽。
顯然,讓自己對上歐陽雲鶴,是慕容正最想看到的結果。
若是能夠借歐陽雲鶴的手擊敗自己,自然是最好。
即便是沒有成功,
也能借歐陽雲鶴進一步試探自己的實力,
儘可能逼出他更多底牌,
在此基礎上順便再消耗一波體力,
為後續的決戰鋪路。
一石三鳥,
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
不過謝流雲對此自然沒有放在心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既然是要打到最後,打誰不是打?
他收起竹籤,轉身走向休息區,
而後靠在欄杆上,閉目養神,等待著屬於自己的那一場。
幾輪比斗下來,很快便輪到了他與歐陽雲鶴的這場。
兩人剛一亮相,便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畢竟謝流雲昨天的表現,實在是賺足了眾人眼球。
這些人自然想知道,
面對歐陽雲鶴這樣的公認頂尖高手,
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還會有何等表現。
歐陽雲鶴一襲月白道袍,
手持松紋古劍站在擂台中央,氣度不凡。
上台之後,
他對著謝流雲微微拱手,聲音清朗而洪亮:
「昨日謝兄弟的手段,著實讓在下佩服。
今日能與謝兄弟切磋,是在下的榮幸,
待會定要與謝兄弟好好討教兩招。」
謝流雲自然也是客氣道:
「哪裡哪裡,歐陽兄實在是太客氣了。
武當太極劍法名震天下,在下仰慕已久,
今天還望歐陽兄多多指教才是。」
「那就,請!」
歐陽雲鶴說完,向後退出兩步,拉開架勢。
但見他將松紋古劍橫於身前,
左手劍訣一引,雙膝微曲,重心下沉,
整個人像是一棵紮根於大地的老松,穩如磐石。
武當太極劍法,
講究陰陽相生,動靜結合,
進可攻,退可守,
招式連綿不絕,圓融無礙。
歐陽雲鶴無疑已完全精通這套劍法。
架勢擺開的那一刻,
他的周身仿佛生出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前後左右,上下四方,
每一個角度都被他那柄松紋古劍封得嚴嚴實實,近乎無懈可擊。
謝流雲隨之拔劍!
這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亮出寒楓。
劍身通體銀白,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寒光。
劍刃上那層薄薄的、像是霜一樣的東西隨著劍身的抽出而微微流動,
仿佛它不是一柄死物,
而是一個有生命的、正在甦醒的東西。
伴隨著長劍出鞘,
冷冽的劍光讓周遭的空氣都驟然降低了幾分,
絲絲縷縷寒氣繚繞在劍身周圍,
在陽光的照射下泛出七彩的、近乎虛幻的光暈。
「歐陽兄,得罪了!」
話音落下,謝流雲率先出手!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
他的劍從腰間刺出,
劍尖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短促的嘯叫,
像是一根繃緊了的琴弦在最高音處猛然斷裂。
歐陽雲鶴只感覺眼前寒光一閃,那劍已然到了眼前。
好快!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暗嘆一聲,
隨即手隨心動,松紋古劍微微一側,準備變招抵擋。
他練了十幾年的太極劍法,
早已將「以靜制動、後發先至」這八個字刻進了骨子裡,
無論對手的劍多快,他都有信心在最恰當的時機做出最恰當的反應。
可就在他準備變招的那一剎那......
他詫異地發現,
謝流雲消失了!!!!
不是慢慢地後退,
不是側身閃避,不是在擂台上移動到另一個位置。
而是消失!!!!
連人帶劍,從眼前徹底消失了,像是被陽光蒸發了一樣!
這....怎麼可能?!
歐陽雲鶴的腦海中只來得及閃過這五個字,
一股寒意便從他的後頸爬了上來。
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揮劍格擋,
可他的動作還沒來得及做出,
便感覺咽喉處一陣冰涼。
不知何時,
那寒楓的劍刃,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劍刃離他的喉結不到一寸,
劍尖微微上挑,正對著他下頜的弧線。
安靜!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如果昨天謝流雲的表現算是驚艷的話,
那麼今天,就是震撼!
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讓人無話可說的震撼!
歐陽雲鶴,武當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
公認的奪冠熱門。
在謝流雲面前,
居然一招沒出,就輸了!
不是險敗,不是惜敗,
不是鏖戰數十回合之後力竭而敗,
而是連劍都還沒來得及出招,就已經輸了。
從謝流雲拔劍到劍架在歐陽雲鶴脖子上,
不過是一個呼吸的工夫,
快到大多數人甚至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
可是這一切,卻是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歐陽兄,承讓了!」
在全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謝流雲將長劍緩緩收回劍鞘。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靜,
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仿佛剛才那電光石火的一劍,不過是他尋常不過的一次出手。
歐陽雲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手還保持著那個準備變招的姿勢,
松紋古劍橫在身前,劍尖微微上揚,像是一幅被按下暫停鍵的畫面。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緩緩收劍,雙手抱拳,朝著謝流雲深深一揖。
「謝兄弟劍法通神,在下輸得心服口服。」
他對著謝流雲開口,
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