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的話音落下。
整片血海忽然安靜下來。
原本翻騰咆哮的無邊血浪，竟詭異地沉寂，彷佛那片區域，連血海本身都在畏懼。
楊玄順著冥河的目光望去。
只見血海最深處，一片漆黑，那裡沒有血光，沒有煞氣，甚至沒有法則波動，彷佛一切都被吞噬。
連太乙金仙的神念靠近，都如泥牛入海。
楊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有意思。」
冥河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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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誕生於血海。」
「自化形開始，便知道那裡存在。可即便至今，也未曾真正踏入核心。」
楊玄有些意外。
「連你也進不去？」
冥河苦笑一聲。
「能進去。」
「但每次靠近，都有一種大恐怖降臨。彷佛再往前一步，便會徹底隕落。」
「貧道向來惜命，自然不會強闖。」
楊玄聞言不由失笑。
果然是冥河的風格。
洪荒第一苟道人，名不虛傳。
不過楊玄也明白，冥河絕不會無緣無故帶自己來這裡。
說到底，這位血海之主，也是想借自己的手，探一探這座連他都忌憚無比的禁地。
若真能解決其中隱患，未來整個幽冥血海，也將徹底落入他的掌控。
對於冥河而言，這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想到這裡。
楊玄也不點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冥河一眼。
「道友倒是打得好算盤。」
冥河老臉一僵，隨後哈哈大笑。
「貧道這點小心思，果然瞞不過道友。」
「不過貧道也沒有惡意。」
「若真有機緣，道友盡可取走。」
「貧道只想知道，此地究竟藏著什麼。」
楊玄聞言微微點頭。
冥河雖然精明。
但有一點卻比很多大神通者強，他從不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知道什麼能拿，什麼不能拿。
否則未來也不可能在諸聖夾縫之中活得那麼滋潤。
......
隨後。
兩人同時起身，向著血海最深處而去。
一路所過，血水自動分開，無數阿修羅、血神子紛紛退避。
越靠近核心區域，周圍便越發安靜，漸漸地，連血海都消失了。繼
兩人停在一座巨大無比的深淵之前。
深淵之下，一片猩紅，彷佛天地最初的鮮血，而就在看到那片猩紅的瞬間。
轟！
楊玄體內的混沌神藤忽然自行震動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遇到了同源之物，楊玄雙眸驟然一凝。
「果然有東西。」
冥河也是神色微變，因為數十萬年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來到此地引起異變。
楊玄也終於明白，為何會受到吸引。
因為那根本不是普通血液，而是一團殘缺的本源。
楊玄停下腳步，緩緩抬頭。
「怎麼了？」冥河神色一緊。
「有東西在看我們。」
此言一出。
冥河頭皮瞬間發麻。
轟！
大羅金仙巔峰神念瞬間掃蕩八方，然而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天地依舊寂靜，彷佛只有他們二人存在。
可正因為如此，才顯得更加詭異。
忽然。
咔嚓！
一道細微碎裂聲響起。
前方虛空之中，竟浮現出一道裂痕。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無數裂痕迅速蔓延。
彷佛有某種恐怖存在，正從另一個世界向外窺探。
看到這一幕，冥河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那種氣息，根本不屬於洪荒。
......
轟隆！
裂縫徹底張開。
下一瞬，一隻巨大的血色眼眸緩緩浮現。
那眼睛橫亘天地，僅僅瞳孔便堪比一方大千世界。
冰冷。
死寂。
沒有絲毫情感，彷佛在俯視螻蟻。
冥河渾身汗毛倒豎。
元屠阿鼻兩劍同時出鞘，十二品業火紅蓮瘋狂旋轉。
這是他化形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甚至比當年紫霄宮見到鴻鈞時還要詭異。
因為鴻鈞雖強，卻能感受到其存在。
而眼前這東西，卻彷佛根本不在洪荒之內。
然而，面對這一切。
楊玄卻緩緩眯起雙眼。
因為就在那隻眼睛出現的一瞬間，體內混沌神藤竟劇烈震動起來。
與此同時，萬界玄天也傳來強烈波動。
「原來如此。」
楊玄忽然笑了。
冥河一愣。
「道友知道此物？」
楊玄緩緩說道：
「這是一座世界。」
「準確來說，一座隕落世界殘留的世界意志。」
轟！
冥河心神劇震。
楊玄繼續說道：
「盤古開天之前。」
「混沌之中並非只有洪荒。無盡混沌，無盡世界。只是絕大多數都已經毀滅。」
「而血海深處，恰好連線著一座已經死去的混沌世界。」
此話一出。
冥河只覺得頭皮發麻，他終於明白。
為何自己每次靠近都會感受到大恐怖。
因為這裡連線的，根本不是洪荒內部，而是洪荒之外。
......
就在這時。
那隻血色眼眸忽然轉動，緩緩落在楊玄身上。
轟！
一道浩瀚意念席捲而來。
若是尋常太乙，頃刻之間便會元神崩滅。
然而楊玄卻紋絲不動。
混沌神藤虛影緩緩升起，紮根洪荒，枝葉伸向無盡虛空，竟與那血色眼眸遙遙對峙。
一道殘缺而古老的意念傳入楊玄腦海。
僅僅只有兩個字。
卻讓楊玄瞳孔微微一縮。
「彼岸......」
轟！
天地震動。
而那隻血色眼眸在傳出這道資訊之後，竟開始緩緩消散，彷佛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
冥河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他卻能感覺到。
楊玄似乎得知了某個驚天秘密。
許久之後。
楊玄才緩緩回過神來，望向無盡混沌深處，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為那兩個字意味著一件事。
大道之外，真的還有路。
彼岸。
......
而隨著世界消散，那鎮壓於此的盤古本源也被激發！
深淵之中的猩紅血海忽然劇烈翻騰，一道古老到無法形容的氣息緩緩甦醒。
天地震動、血海轟鳴。
就連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混沌都微微顫抖。
冥河臉色大變。
「這......」
「怎麼可能？！」
冥河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所見到的一切。
看到血眼消散還打算爭奪盤古本源，卻一股意志鎖定，讓他無法生出半絲非分之想！
而楊玄此刻，也因此進入一種奇妙狀態。
在他的視野中，眼前不再是血海。
一片混沌，混沌中央，一道頂天立地的偉岸身影靜靜矗立。
那人手持巨斧，腳踏混沌。
彷佛一念之間便可劈開諸天。
正是盤古！
或者說是殘留於本源中的一道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