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將兩人的背影拉得很長，雖然張崇瑞的臉色不善，但騰慧還是帶職業性的微笑。
「我是來投奔您的，以後希望能從您這裡謀生。」
張崇瑞挑了挑眉，目光死死盯著她的雙眼，但看到的儘是坦誠。
「給李老闆做秘書不好？」
「李老闆比較老了，我也沒有一直給他當金絲雀的想法。」
騰慧很清楚在張崇瑞這種人面前，自己想要在他手下做事，率先應該拿出的應該是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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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崇瑞嘴裡叼著煙，吐出一口霧氣，眼神輕佻的上下打量著她。
如果說劉欣雨是一朵不諳世事的小白花，那騰慧就是一朵極其嬌艷的玫瑰花。
這種女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優勢，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要走的是一條什麼路。
張崇瑞放下單車，不由分說的走到騰慧身邊，一屁股坐在馬路邊緣，指了指旁邊。
騰慧也沒絲毫猶豫，直接坐在張崇瑞身邊，靜靜等待著他的吩咐。
吐出一口煙，開口說道：「你是認為跟著我比李老闆要好？」
「我可沒李老闆財大氣粗，我就是一個超市老闆的兒子，比起李老闆我怕是不夠看。」
騰慧沒有說話，她的眼裡也透著猶豫，但想到那日在辦公室，張崇瑞那一副自信的模樣，還是開口說道。
「莫欺少年窮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未必不會超越李老闆的。」
張崇瑞說這話是發自肺腑的，前世自己起起伏伏，就連老張也在時代的洪流下逐漸站不穩腳跟。
同時期的李老闆雖然也過的差了些，但還是左右逢源，最後趁著經濟形勢還沒有下落的時刻，舉家變賣的所有不動產，帶著老婆孩子到京城去定居。
可謂是功成身退，落得圓滿的結局。
張崇瑞臉色不變，仍舊是一副平靜的笑容。
下一刻，騰慧的手直接落在張崇瑞的抽菸的手上，輕輕一拿便將香菸拿過去。
騰慧熟練的吸了一口，眼神中透過一抹惆悵。
「張經理，不會連一個機會都不肯給我吧。」
說完，嫣紅如血的唇瓣微微用力在煙把上印下紅印，再次將菸頭放回到張崇瑞的兩指之間。
張崇瑞看著她的行為，也毫不在意的叼著煙，被騰慧吸過的煙，再次吸上去有一種香氣，是一種成熟女人獨有的味道。
「之前做過什麼？」
騰慧抱著雙腿，膝蓋處的絲襪紋理，在路燈下透著光澤。
「文員，人事，秘書，都做過。」騰慧的回答簡短，並未有任何的解釋。
張崇瑞點了點頭，他絲毫不懷疑騰慧的能力，能在李老闆身邊的人，要說不是人精，張崇瑞是一點也不相信。
心裡想著，這人能力確實可以，但心性還有待考察，至於她之前有過什麼經歷，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說透了反倒不好。
「回去等著吧，有機會我會去找你的。」
騰慧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在她的設想里，張崇瑞應該會當場答應收下自己。
最次也會給她一個具體的時間。
誰知道會是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騰慧臉上透著尷尬，「張經理，我在李老闆那邊都已經辭職了，您不收留我，我總不能待業吧。」
張崇瑞拍了拍屁股起身，低頭看著坐在地上，輕咬下唇，眼神有些可憐的騰騰。
隨手將已經燃燒了一半的菸頭扔掉，冷哼一聲。
「你辭職了，關我什麼事？」
說完，就騎上單車進入小區里，只留下一臉懵的騰慧坐在原地。
他這是什麼意思？
回到家，張大勇還是老樣子蹺著腿坐在沙發上，只不過臉上多了一分審視。
張崇瑞剛想返回臥室，就聽見張大勇拍了拍桌子。
張崇瑞聽到，便拉個凳子坐下。
這算是父子之間獨有的默契，每當老張認為張崇瑞哪裡做的不對時，都會拍拍桌子，示意父子之間該聊一聊了。
老張看了看張崇瑞，板著臉說道：「說，晚上去哪了？」
「還讓我替你撒謊，小晴是沒法跟我發脾氣，但你這樣取得點好成績就懶散，今天不說清楚別想睡覺！」
老張的語氣帶著一絲強硬，這是張崇瑞活了兩世都很罕見在老張臉上看見的表情。
「和王新鑫有點事。」張崇瑞隨意撒了個謊。
「胡扯！」老張聽到立馬罵娘，「你再往新鑫身上扯，我立馬去找新鑫問一問！」
眼見平時撒謊的手段不好用，張崇瑞也撇了撇嘴，開口道：「您想知道什麼？」
「今晚上到底幹什麼去了！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怎麼，好不容易有點進步，就想偷懶！？」
張崇瑞起身朝著臥室走去，說道：「去找女孩玩了，你猜她是不是你兒子的女朋友。」
老張聽到此話，臉上有些錯愕，顯然他還以為是張崇瑞又和不三不四的朋友出去鬼混。
全然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老張臉上的怒氣有些收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但還是板著臉說道：「我管不住你！」
「你談朋友我管不著，現在必須給我好好學習！」
張崇瑞完全不聽老張的絮叨，反手關緊房門，喊道：「知道了，有事明天再說。」
家裡面沒有女人的日子就是這樣，父子兩個解決事情的方式也是如出一轍，一個只靠吼，一個只靠敷衍。
大抵知道兒子晚上去幹什麼的老張，扭過頭看了看已經關緊的臥室門。
嘟囔著：「小熊孩，還談朋友了？」
「現在的孩子談朋友這麼早嗎？」
張崇瑞躺在床上，剛開啟手機就看見幾條訊息蹦出來。
『張經理，我就靜靜等著您安排——騰慧』
張崇瑞沒有理會騰慧的訊息，這種人精至少得晾到自己高考完事。
又看到劉欣雨給自己發來的訊息。
「阿瑞，我媽媽好像已經接受咱們兩個談戀愛了哎。」
「她真的沒有找過你嗎？我總感覺媽媽的態度變化好快啊，往常沒有那麼快的。」
「你好好學習，我也好好學習，咱們一起努力，頂峰相見！」
最後還發了一張相互努力學習的表情包。
看著劉欣雨發來的訊息，張崇瑞嘴角微微上揚，對她的心理也開始有些變化。
沒有過多休息，拿出沈晴伸手寫出的幾張白紙，拿起筆開始慢慢的填滿幾張白紙。
……
一中早自習，臨近高考，各班班主任也開始陪讀早自習，任遠看著連角落裡的張崇瑞也到了，默默的點頭，整個班級氛圍都開始努力學習。
畢竟誰也不想被張崇瑞超越，沒有誰會甘心落在曾經是三年倒數第一的學渣身後。
第一節課，依舊是任遠的數學課，任遠沒有過多廢話，直接拿出一張成績單，張貼到牆上，開口說道。
「這次月考的名次和各科成績都在這張單子上，下課可以過來看一看，至於對比前兩次考試自己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自己心裡都有點數。」
「平時不努力，成績就不會跟你撒謊，我希望越到關鍵時刻，越不能泄勁！」
下課後，班級內眾人都圍在講台附近，仔細在成績單上找尋著自己的名次。
身為沈晴同桌的王小雨此刻也起身想要上前看看，畢竟除了自己的同桌每一次都能穩坐班級第一，年級前五十。
誰都排名都在不停的波動。
而這一次，王小雨也有些意外，同桌沈晴也緩緩起身。
「你去幹嘛？反正你都是第一，我幫你看年級排名去。」
以往沈晴的成績都是王小雨順路看了，單科成績沈晴並無關心，她關心的只有年級排名，自己是否超越那些衝刺班的人。
沈晴搖了搖頭，臉上有些無措，但還是指了指成績單，說道：「我也想看看去。」
王小雨也沒多想，反而撅著嘴一臉無奈。
「你看什麼，反正你都是第一名。」
沈晴沒再說話，只是拉著她朝著成績單走去。
王小雨只認為，這事距離高考最後一次大考，沈晴心裡可能有些緊張而已。
沈晴掃過成績單，第一名毫無疑問是自己，但她想看的成績卻不是自己，眼神不停向下看去。
直到二十七名的位置才看到張崇瑞的名字。
快速記下張崇瑞的各科成績和年級排名，這才轉身回到座位上，扭頭一看，張崇瑞此刻正趴在桌上睡覺。
完全沒有一點緊張模樣，沈晴心裡暗自腹誹。
真是個大神經！
而王小雨也注意到學霸同桌的反常舉動，先是仔細看成績單，沒有去看自己的成績，反而是目光往下看，分明還看別人的成績。
王小雨此刻也得知了自己的成績，一隻手環住沈晴的手臂，嬌滴滴的失落說道：「小晴晴，我還是那個死樣子。」
「說上不上，說下不下，年級兩百多名，我看我高考大概也就這樣了。」
沈晴沒有推開她，反而是拿筆帽輕輕敲了敲她。
「趁著下課時間，多做兩道題就能進步了。」
聽著沈晴低聲說話，王小雨臉上透著一絲笑意，似是想到什麼有意思的事。
貼近沈晴耳朵說道：「你看王卓，都站在成績單那兩分鐘了。」
「我跟你說，我剛才看到他的成績，正好比張崇瑞高一名，分數上兩個人才差兩分哎。」
「你說，王卓會不會記你的成績。」王小雨這邊還在八卦，另一邊沈晴早就已經低下頭靜靜的移動手中的筆。
但王小雨看到沈晴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看上去心情還不錯。
兩個人做同桌都整整兩年了，很少見到沈晴在學習的時候展露笑容，這更加讓王小雨意識到，沈晴似乎是和班級上的某個人有些事情！
旋即在紙條上寫著。
「小晴晴，你在笑什麼？•͈₃•͈」
「是不是在笑王卓那副痴情的模樣，˃̶͈ꇴ˂̶͈！」
沈晴看著白紙上王小雨寫下的句子，無奈的拿起鉛筆寫下。
「快學習！òᆺó！」
說完就拿起橡皮將王小雨剛才寫下的盡數擦掉，王小雨看了看沈晴一臉的認真，又看了看仍站在成績單附近的王卓。
心裡不禁想到，痴情的人啊，請再多看一眼的成績單吧。
畢竟以後就見不到了。
中午時分，張崇瑞買完飯回到教室，抬頭看了看教室貼著的成績單。
「你考了二十七名。」沈晴抬頭看著張崇瑞。
沈晴還是一副平淡的模樣，只不過今天看到張崇瑞進步巨大的成績，臉上也附帶了幾分笑意。
張崇瑞一開始就知道，相比起之前自己會進步巨大，看了看自己的年級成績。
年級六百多名。
要是按照一中的往年的成績，年級六百多名，完全可以上一個一般的二本了。
這也讓沈晴看到了自己的努力算是有了結果。
張崇瑞拿出昨晚上通宵達旦才寫完的幾張習題，放在沈晴面前開口說道：「看，說做完就做完。」
沈晴看著幾張認認真真寫完的習題，臉上發笑，潔白的貝齒露出，讓沈晴多了幾分青春靚麗的色彩。
「嗯嗯，做的不錯！」
「不過，不能懈怠！」
「昨天晚上，對不起哈，昨天不該對你冷著臉的。」
沈晴昨晚上回去，躺在床上久久沒有睡著，心裡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對張崇瑞的要求太高了。
張崇瑞也清楚沈晴的脾氣，經典的對事不對人，而且張崇瑞也早就不是一個青春期只會耍無賴的孩子。
也清楚，沈晴也是想讓自己成績更好一些，並無其他的想法。
臉上呵呵一笑，沒再多提這件事。
「那答應我的禮物呢？別跟我說你忘了。」
沈晴努了努嘴，罕見的白了張崇瑞一眼。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今天晚上給你，算是給你這段時間努力學習的獎勵。」
說著沈晴握緊拳頭，在胸前微微上揚，擺出一副加油鼓勁的姿態。
看著做出這套動作的沈晴，竟然毫無違和感，張崇瑞也想知道她準備了什麼禮物。
「是什麼，先告訴我唄。」張崇瑞單手扶著臉頰，好奇的問道。
沈晴可愛地搖了搖頭，額頭上厚重的劉海也開始晃動，沒有劉海的遮掩，沈晴的顏值也有些超越張崇瑞的認知。
「不跟你說！」
「快！學習！」沈晴指了指白紙，完全沒意識到張崇瑞此時的錯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