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一直覺得，焱神族血統最大的問題不是長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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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飯量大。
更不是訓練場維修費高。
而是他們太想打架。
這種「想打架」，不是普通少年之間那種爭強好勝。
普通少年輸了，最多不服氣，回去多練兩天。
焱神族少年不一樣。
他們骨子裡像燒著一團火。
境界越高，火越旺。
身體越強，越想找東西撞一撞、砸一砸、撕一撕。
以前還好。
行星級、恆星級時，訓練場勉強能承受。
後來李魁奇基因蛻變，身高五米多，身體發力一路飆升，李剛就知道遲早要出事。
現在，事來了。
最早那批疑似焱神族血統的孩子，大部分已經突破到宇宙級。
不是一個兩個。
是一批。
他們本來身體天賦就強，消耗資源少，成長速度快。
又在這幾年裡跟著李鳴秋、李金龍的混沌碑感悟吃了大紅利。
時間法則、空間法則，他們不是每個人都能真正入門。
但哪怕只是摸到一點邊，配合焱神族恐怖的身體素質，也足夠讓戰鬥力變得很不講道理。
啟明星七號訓練場。
李剛站在觀察室里，看著下方兩個焱神族少年對練。
一個叫李焰山。
一個叫李魁岳。
兩人都把體型壓在三米左右，沒有完全展開。
可就算這樣，訓練場也在哀嚎。
李焰山一拳打出，空氣被壓成白色衝擊波。
李魁岳不躲不閃，雙臂交叉硬接，腳下地板瞬間裂開一圈。
下一刻，他反手一撞，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出去。
兩人撞在一起。
轟！
訓練場防護罩劇烈閃爍。
上方能量條直接掉了一截。
李剛面無表情。
「小白。」
「主人。」
「這個訓練場剛升級過吧？」
「是。採用C9級主體結構，局部D級加固。」
「能撐多久？」
「若維持當前強度，預計二十七分鐘後需要強制停機維修。」
「他們才剛熱身。」
「是。」
李剛揉了揉眉心。
下面兩個少年越打越興奮。
李焰山周身火焰領域展開，腳下岩漿紋路一樣的光芒蔓延。
李魁岳則用一種很粗糙但有效的空間法則感悟，讓自己的衝撞路線出現短暫偏移。
說白了，就是更難躲。
李千韌站在旁邊觀戰，嘖嘖稱奇。
「他們打架真省腦子。」
李魁奇淡淡看他一眼。
「能贏就行。」
李千韌笑嘻嘻：「我又沒說不好。就是覺得他們像兩座山互撞。」
李魁奇想了想。
「山沒他們硬。」
李千韌：「……」
李剛聽見這對話，更頭疼了。
如果只是訓練場壞，他還能忍。
問題是這些孩子已經開始憋得難受。
虛擬宇宙決戰空間倒是能打。
但不能隨便去。
會領域、會法則、身體強得離譜的一批宇宙級少年，一旦在虛擬宇宙里大規模活動，太容易被人盯上。
李鳴秋和李金龍可以暴露。
因為他們是李家主動放出去的傘。
其他人不行。
尤其焱神族少年。
他們的身體特徵太明顯。
哪怕用了虛擬形象偽裝，戰鬥風格、力量曲線、法則親和和身高變化，也可能留下痕跡。
小白限制了他們在虛擬宇宙里的公開戰鬥權限。
於是他們只能在現實里打。
現實訓練場就遭殃。
李剛看著維修帳單，忽然想起暗星基地。
秘境裡怪獸多。
獸潮多。
危險也多。
暗星基地現在最缺的不是機器人。
而是能主動出擊、能在複雜環境裡判斷戰局、能採集材料、能清理高價值目標的機動力量。
機器人可以守。
但機器人缺少靈活的戰鬥直覺。
焱神族少年缺的是什麼？
戰鬥。
兩邊好像能對上。
李剛把想法告訴小白後，小白沉默了三秒。
「風險較高。」
「我知道。」
「家族成員可能出現死亡。」
這句話落下，李剛也沉默了。
以前暗星基地死的是非家族登記個體。
他難受。
但那種難受和真正李家孩子死亡，不一樣。
這些焱神族少年，是他看著從培育倉里出來的。
是系統登記的後代。
他們喊他父親。
讓他們去秘境，等於把孩子送進真正的戰場。
「不去，他們遲早也要上戰場。」
李剛低聲說。
「現在有我們布置好的防線，有機器人支援，有小白全程監控，有撤離路線，反而比以後突然遇到敵人更適合成長。」
小白回答：「邏輯成立。」
「那就做方案。」
方案很快出來。
秘境志願軍。
不是強制。
只招募自願報名者。
報名基礎門檻：宇宙級，或恆星級九階且戰力評估達到宇宙級標準。
必須掌握至少一種領域。
必須通過三輪生存測試。
必須能在D9級戰衣損壞後，依靠自身能力撤離五十公里。
必須接受小白戰場指揮。
不得擅自深入紅色危險區域。
不得單獨行動。
不得為逞強脫離隊伍。
李剛看完後，又加了幾條。
「每個小隊配兩倍機器人護衛。」
「每個小隊帶一台緊急躍遷救援艙。」
「每個人配D9級合金戰衣和武器。」
「身上植入三重生命監測，一旦昏迷，小白直接接管戰衣拖人撤退。」
「戰場權限分級，第一批只准在暗星基地外圍三千公里內活動。」
小白記錄。
「資源消耗較高。」
「花。」
李剛說得很乾脆。
「訓練場都快被他們拆沒了，換成D9戰衣，至少能多活幾個。」
消息發布後，報名人數比李剛想像的還多。
尤其焱神族少年。
幾乎一窩蜂報名。
李焰山第一個。
李魁岳第二個。
李魁奇也報名了。
李剛看見李魁奇名字時，眼皮一跳。
他把李魁奇單獨叫來。
「你也想去？」
「想。」
「你知道你去了意味著什麼嗎？」
李魁奇點頭。
「我會成為目標。」
「不只是怪獸的目標。」
李剛看著他。
「你太特殊。你的血統、體型、蛻變，都不能隨便暴露。」
「秘境裡沒有外人。」
「秘境裡有小白，但也有未知風險。」
李魁奇沉默了一會兒，說：「父親，我一直在訓練。可訓練場不夠。我想知道自己現在能打到什麼程度。」
李剛看著這個已經比自己高太多的孩子。
他眼神很靜。
不是衝動。
是真的想去。
李剛最後還是沒有拒絕。
「你可以去，但不進第一批。」
李魁奇皺眉。
「父親。」
「沒得商量。」
李剛語氣很硬。
「第一批是試水。你太強，也太容易把其他人帶得上頭。等規則跑順，你再進。」
李魁奇沉默片刻，低頭。
「是。」
最終，第一批秘境志願軍篩選出三百人。
焱神族血統占大半。
其餘是雷鳴族、精金族、黑蒙族、影刃族裡戰鬥欲望強、保密評級高、心理評估穩定的成員。
李千韌也想去。
李剛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
「你太會亂跑。」
李千韌抗議：「父親，我現在很穩。」
小白投影出他最近一百次訓練違規記錄。
李千韌沉默。
「我下次再申請。」
「先把檢討寫完。」
出發前，三百名志願軍站在啟明星地下裝備大廳。
D9級合金戰衣一套套打開。
武器架上，重刀、戰斧、長槍、盾牌、念力兵器整齊排列。
每個人身旁都有專屬戰鬥機器人。
小白的投影懸在大廳中央。
「重複秘境試煉第一守則。」
三百人齊聲道：「活著回來。」
「第二守則。」
「服從指揮。」
「第三守則。」
「不逞強，不脫隊，不追擊未知目標。」
李剛站在前方，聽著他們喊，心裡仍然不安。
這些規矩寫得再清楚，真進了戰場，人還是會犯錯。
尤其這些孩子太年輕。
骨齡不小了，心性卻還在成長期。
他沉聲說：「你們不是去旅遊，也不是去證明自己有多強。」
「你們去秘境，是為了訓練，為了守護暗星基地，也為了學會在真正戰場活下來。」
「怪獸不會因為你們是李家的孩子就手下留情。」
「我也不希望你們誰的名字出現在死亡報告上。」
大廳里很安靜。
李焰山握緊拳頭。
李魁岳低著頭，呼吸沉重。
其他人眼裡有興奮，也有緊張。
李剛看著他們，最終只說了一句。
「去吧。」
第一批秘境志願軍通過蟲洞進入暗星基地。
紫灰色天空下，三百道身影第一次踏上秘境黑色岩地。
遠處，怪獸嘶吼隱隱傳來。
暗星基地的孩子們站在安全區後面，好奇又敬畏地看著這些從「家族本部」來的高大戰士。
幾個焱神族少年咧嘴笑了。
李焰山扛起重刀，看著遠方岩谷。
「終於能放開打了。」
小白的聲音立刻在他耳邊響起。
「警告一次：禁止擅自離隊。」
李焰山笑容一僵。
「知道了。」
李剛在啟明星監控室里看著這一幕，手心微微出汗。
秘境試煉場，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