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投降
翌日清晨，瓦子街據點。
大堂內的氣氛比昨日輕鬆了幾分，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隱隱的緊張。
柳峰坐在上首主位，青衫佩劍，面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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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坐在左側下首，手中端著一杯熱茶，神色從容。
周賀和吳淵坐在對面，兩人都顯得比平時更加沉默。
柳峰率先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據我所知，黑水幫那邊已經派了唐威和關塵去駐守隔壁的天青街了。
這兩人實力都不比鄭罡差，而且各自帶了幾十號人，看來是鐵了心要堵住我們的路。
你打算怎麼辦？」
他說得直接，沒有絲毫遮掩。
在場幾人都清楚，他雖然掛著堂主的名頭，但論實力恐怕已經不是林軒的對手了。
因此這次進攻黑水幫，他主動讓出主導權，將決策交給了林軒。
周賀和吳淵坐在對面，目光複雜地看著林軒。
曾幾何時，他們還試圖跟這個年輕人爭奪地盤，甚至暗中使絆子。
可如今才過去一個多月，林軒就已經成長到了足以正面擊殺鄭罡的地步。
兩人心中暗暗慶幸好在當初及時選擇了和解，沒有徹底撕破臉。
否則，他們恐怕早就成了林軒手下的亡魂。
林軒放下茶杯，面色平靜，淡淡道：「那就攻打天青街。我倒要看看，這兩人能不能攔住我。」
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對他來說，三品武者已經構不成多大的威脅了。
除非是李舜或楊嘯親自出手，否則黑水幫其他人不可能讓他停手。
柳峰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他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盤算了一下。
有他在起碼能攔住一人，剩下一個人單對單大概率不會是林軒的對手。
他跟林軒聯手攻下天青街應該能有七八成的把握。
「好。」柳峰點了點頭，「那我跟你帶人去進攻天青街。
吳淵、周賀，你們兩個守好瓦子街，別讓人抄了後路。」
吳淵和周賀連忙起身應道：「是！」
兩人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防守瓦子街比進攻天青街安全多了，不用正面面對黑水幫的堂主，自然求之不得。
柳峰看向林軒，目光中帶著幾分詢問：「什麼時候動手？」
林軒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望著遠處天青街方向初升的朝陽。
金色的光灑在他的肩頭，映出一道修長的影子，沉聲開口道：「這種事宜早不宜遲，現在最好。」
柳峰沉吟片刻道：「那好，即刻出發！」
他當即選了數十名幫眾，跟林軒一塊朝著天青街趕去。
消息比人走得還快。
林軒和柳峰帶人剛走出瓦子街，天青街那邊便已經收到了風聲。
黑水幫據點內，氣氛瞬間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唐威坐在上首，面色凝重，手中端著一杯茶，卻遲遲沒有喝。
他身旁坐著關塵，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色，麻煩來了。
下方站著一眾黑水幫的幫眾，個個面色緊張，有的甚至隱約帶著一絲恐懼。
人的名樹的影，鄭罡死在林軒手裡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南陽城，如今這個殺神親自帶人打上門來，說不害怕是假的。
唐威放下茶杯，聲音有些發沉：「怎麼辦？」
關塵呼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望著瓦子街方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人家都打上門了，還能怎麼辦？只能接戰了。正好也看看這個林軒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三頭六臂。」
他們接到楊嘯的命令後，只是駐守在天青街，本想著林軒占了瓦子街就會暫時收手，沒想到他這麼快又打了過來。
想避都避不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唐威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並肩走出大堂，身後幾十名黑水幫的幫眾握緊兵器，魚貫而出。
街道上原本還在閒逛的行人早已躲得不見蹤影，兩旁的商鋪也紛紛緊閉門窗，整條天青街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兩撥人很快在街道中央相遇。
林軒走在最前面，步伐從容，面色平靜。
柳峰在他身側，手按劍柄，目光如電。
身後跟著赤蛇幫的幫眾，個個腰佩短刀，氣勢凜然。
唐威和關塵在對面停下腳步，看著林軒，目光中帶著審視和凝重。
唐威沉聲道：「林軒，你已經占了瓦子街，還不夠？還想要天青街？」
林軒停下腳步，沒有回答只是開口道：「你們要是主動退去，我可以不動手。」
唐威臉色一沉：「你當我怕你？」
林軒這副模樣分明就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他們雖然忌憚林軒但好歹也是老牌堂主，被林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看不起自然是壓不住內心怒氣。
林軒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閒聊：「不好意思，我不是針對你。
我只是覺得，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了唐威和關塵臉上。
兩人臉色同時沉了下來，唐威眼中怒火騰起，拳頭猛地攥緊。
「狂妄！」
唐威不再忍耐，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出膛的炮彈般朝林軒射來。
三品武者的全力出手，氣勢凌厲，拳風呼嘯，帶著一股開碑裂石的剛猛勁道。
拳還沒到，撲面的勁風已經吹得林軒的衣袍獵獵作響。
柳峰站在一旁，眯了眯眼。
唐威的實力不在鄭罡之下，這一拳更是盡了全力，即便是他也不敢大意。
林軒卻面色不變，不閃不避，緩緩拔出腰間的鋼刀。
刀鋒出鞘的那一刻，寒光如匹練般在冬日的陽光下閃過，追風刀法隨手而出。
刀鋒與鐵拳瞬間碰撞在一起。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震得兩邊的人耳膜發麻。
兩人身影在街道中央交錯，刀光拳影閃爍。
唐威只覺林軒的刀不僅快到了極致，其上更是附加著恐怖力道。
他不由得退後兩步，已經是落入下風。
唐威穩住身形，心中微微一沉。
這一拳他用了全力，本以為即便不能傷到林軒，至少也能逼他後退，沒想到對方只是隨手一刀便化解了攻勢。
他咬緊牙關，拳勢一變，雙拳如狂風暴雨般轟出，每一拳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誓要將林軒壓垮。
林軒卻不急不躁，追風刀法在他手中運轉如行雲流水，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
刀光在陽光下織成一片銀色的網，將唐威的拳勢一一擋下。
街道兩旁，兩幫的人屏息凝神地看著這場戰鬥。
柳峰握著劍柄，目光緊盯場中，隨時準備出手。
關塵也握緊了拳頭，腳下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半步，似乎在尋找機會。
林軒卻始終面色平靜，眼中甚至帶著一絲遊刃有餘的審視。
見唐威已經使不出什麼新的招式，不再留手，體內氣血滾滾而動，刀光驟然變得凌厲起來。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
唐威只覺對面傳來的力道越來越沉，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酸痛。
原本還能勉強對攻的局面，轉眼間就變成了單方面的壓制。
「該死————」唐威心中暗罵，咬牙硬撐，卻已經連後退的餘力都沒有了。
關塵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著戰局，見唐威已經明顯不支，終於按捺不住，腳下一踏便想上前幫忙。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一道青色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擋在了他面前。
柳峰。
他拔劍在手，劍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關堂主，你的對手是我。」
關塵臉色一變，腳步被迫停下。
他咬牙看了一眼柳峰，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即將落敗的唐威，心中又急又怒。
可柳峰的劍已經遞到了他面前，他若不接，便是把後背露給對方。
「叮—
」
柳峰一劍刺出，關塵不得不舉掌格擋，身形被逼退數步。
他這一退，便再也無法去支援唐威了。
唐威被林軒一刀逼到牆角，刀鋒已經近在咫尺，他眼中的驚慌再也藏不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林軒的刀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刀光閃過。
唐威的身體猛地一僵，脖頸處一道極細的血線緩緩浮現，隨即鮮血如泉涌般噴出，染紅了腳下的青磚。
他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睜著，像是沒來得及想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街道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道收刀而立的身影上，眼中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唐威，橫行南陽城東多年的黑水幫堂主，就這麼死在了林軒手裡。乾淨利落，毫無波瀾。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林軒收刀入鞘，一步步朝關塵走去。
腳步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關塵的心口上。
他走到距離關塵三丈處停下，看著正在與柳峰纏鬥的關塵，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投降，或者死。」
關塵身形一滯，格開柳峰的一劍，退後兩步，面色陰晴不定地看了一眼林軒，又看了一眼地上唐威的屍體。
他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手中的拳頭攥緊又鬆開，最終緩緩垂了下來。
「我投降。」
他說出這三個字時，聲音沙啞，像是一瞬間老了好幾歲。
林軒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瓦子街的方向走去。
身後，柳峰收劍入鞘，看了一眼關塵，淡淡道：「讓你的人放下兵器。以後天青街歸赤蛇幫管。」
關塵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