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改變主意
林軒離開赤蛇幫總部後，沒有回家，徑直來到了滄浪碼頭。
他穿過碼頭上忙碌的人群，推開倉庫的門，在太師椅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湯溫熱，入口帶著淡淡的苦澀。
他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上，心中翻湧著各種念頭。
沒過多久，孟興便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
他關上門，湊上前來，壓低聲音問道：「軒哥，總部叫您去，是不是要升您做堂主了？」
林軒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算是吧。」
孟興眼睛一亮，正要開口恭喜，卻被林軒抬手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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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繼續道：「你去把朱通、劉力、趙衡、周鐵還有錢友良都叫來。我有任務安排。」
孟興微微一怔：「現在？」
「現在。」林軒道，「越快越好。」
孟興雖然心中疑惑，但沒有再多問，應了一聲，快步走出了倉庫。
林軒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抹思慮之色。
趙天行想讓他去搶鄭罡的地盤，明擺著是想把他去當成刀使。
原本他是不想去的，不過這一路上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趙天行給了他這個任務，那他就認認真真地去做，當然不是為了什麼堂主之位，而是為了自己。
他對堂主沒什麼興趣，但如果是幫主那就另當別論了。
林軒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微微上揚。
他現在的實力，已經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有些摸不清底細的程度。
赤炎訣第三層帶來的內氣加持，讓他的實力產生了質變。
上次靜性來襲，他雖然沒來得及出手，但那一瞬間的感知告訴他靜性這個四品武者，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大的壓力。
就算江雪不出現，他覺得自己應該也不會敗給靜性。
至於趙天行和金無忌同樣沒讓他感覺到多麼沉重的壓迫感。
林軒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是時候該動一動了。」他低聲自語，目光落在遠處，像是穿透了冬日的陰雲，看見了更遠的地方。
如果金無忌、趙天行能容得下他，他也不介意老老實實當個大頭目。
如果這兩人真的沒安好心，那正好拿他們來試試赤炎訣第三層的威力到底如何。
很快，朱通等人便陸續趕到了倉庫。
朱通跟孟興站在一旁，臉上還算自然，畢竟他們跟林軒認識最久，關係也近。
但劉力、趙衡、周鐵和錢友良四人，卻個個面色緊繃，站在林軒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跟林軒的關係一直算不上好。
當初林軒還是個碼頭小頭目時，他們沒少冷嘲熱諷，甚至還在孫威面前給林軒使過絆子。
後來林軒突然崛起，從小頭目直升為大頭目，頂替了孫威的位置，他們就已經開始心慌了。
再後來，林軒一拳擊敗謝羽、生死擂打死鄭罡，實力一再刷新他們的認知，如今更是有不少人覺得林軒已經足以擔任堂主之位。
面對這樣一個曾經被自己嘲笑過、如今卻抬手就能碾死自己的人，說不害怕是假的。
劉力低著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衣角。
趙衡臉色發白，嘴唇緊抿。
周鐵和錢友良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張紙，貼在牆上。
林軒掃了他們一眼，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卻沒有多說什麼。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語氣平淡地開口：「幫主讓我去搶占鄭罡的地盤。既然幫主都開了口，咱們就只能照做。」
他頓了一下，臉色淡然的開口說道：「今天就先把瓦子街占了。」
眾人一愣，抬起頭，臉上露出複雜之色。
他們沒想到林軒一開口就是如此炸裂，直接要搶占黑水幫的地盤。
瓦子街是黑水幫的地盤，是由雷豹管的，算不上多穩固，但好歹也是黑水幫的地盤，說占就占，黑水幫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軒哥。」劉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瓦子街那邊，雷豹的人還在守著，雖然不多，但咱們一動，恐怕很快就會有增援趕來。」
林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我在你怕什麼。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劉力心頭一凜。
他忽然想起來，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頭目了，而是一個能正面打死堂主的人。
「是！」劉力連忙低頭，不敢再多說。
趙衡也連忙開口：「軒哥，那我們帶多少人？」
林軒想了想：「不用太多，二十個就夠了。
人多了反而不方便動手。你們各挑幾個機靈的弟兄，帶上傢伙，跟我走一趟。」
幾人齊聲應是，各自散去準備。
孟興留了下來，走到林軒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軒哥，您說的占了，是只占這一條街，還是————」
林軒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目光望向瓦子街的方向，淡淡道：「先占瓦子街。至於其他的，看黑水幫的反應再說。」
孟興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興奮之色。
「去吧。」林軒擺了擺手。
孟興應了一聲，快步走出倉庫。
人手很快便挑好了。
劉力、趙衡各帶了五六名精幹的弟兄，周鐵和錢友良也各自挑了四五人，加上孟興和朱通，林軒身邊攏共湊了二十來號人。
眾人腰間別著短刀木棍，面色緊繃，既緊張又興奮。
林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大手一揮：「走。」
一隊人穿過街巷，浩浩蕩蕩地朝瓦子街方向趕去。
沿途的行人和商戶見了這陣仗，紛紛退避三舍，躲在門後或街角探頭探腦地張望。
瓦子街與滄浪碼頭相鄰，是黑水幫的地盤，兩邊曾經因為邊界問題已經斗過好幾次了。
如今林軒帶著這麼多人徑直殺了過去，明眼人都看出來，今天恐怕要出大事了。
瓦子街，黑水幫據點。
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青磚灰瓦，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
如今據點內只留了七八個人守著，其餘人都在謝羽的調遣下四處巡視。
後院，一間昏暗的屋子裡，雷豹面色陰鬱地坐在椅子上。
他比一個月前瘦了一大圈，臉頰凹陷，眼窩深陷，面色灰白。
自從雷寒失蹤之後，他的脾氣就變得越來越暴躁古怪，經常無緣無故地摔東西、罵人，甚至有幾次還動手打傷了手下。
據點裡的幫眾都知道雷豹心裡憋著一口氣，沒人敢招惹他。
「砰！」
雷豹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壺跳了起來。
他咬著牙，眼神陰鷙地盯著桌上一張字條，那是幾天前黑水幫內部送來的通報—雷寒失蹤，兇手疑為赤蛇幫林軒。
他攥著拳頭，指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青年幫眾連滾帶爬地衝進屋內，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豹————豹哥！不好了！林軒帶人殺過來了！」
雷豹猛地抬起頭，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名幫眾，瞳孔中閃過一抹寒光：「你說什麼？
林軒來了？」
青年幫眾結結巴巴地道：「是————是的！他帶了十幾個人，馬上就要到咱們據點了！」
雷豹霍然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光芒，嘴角反而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既有刻骨的恨意，又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狂喜。
「他來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他！」雷豹站起身，大步朝屋外走去。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院外便傳來一陣喊殺聲，伴隨著短棍擊打木門和瓷器碎裂的聲響。
據點內為數不多的黑水幫幫眾紛紛從各處湧出，有的握著刀，有的提著棍，面色緊張地望著院門方向。
雷豹推門而出，站在台階上，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那條通往瓦子街的大道。
寒風呼嘯，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燃燒到幾乎失控的瘋狂。
遠處，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大步朝這邊走來。
身後跟著二十來人，步伐整齊，氣勢凜然。
正是林軒。
他面色平靜，手按刀柄，步伐沉穩，仿佛只是來走一趟親戚，而不是來搶占地盤的。
雷豹看見林軒的那一刻，眼中的恨意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壓制不住。
他不管不顧的運轉體內氣血，全然不顧體內舊傷未愈，氣血翻湧之下嘴角已經滲出血絲，腳步卻越走越快。
「林軒——！」
他嘶吼一聲，拳頭高舉，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決絕朝著林軒殺去。
林軒停下腳步，面色毫無波動，甚至連刀都沒有拔出刀鞘。
他只是微微側身，雷豹的拳頭擦著他的肩膀打空，整個人因為用力過猛而前傾失去重心。
林軒右手一抬，鋼刀出鞘，寒光一閃而逝刀光划過，乾淨利落。
雷豹的身體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拳頭還舉在半空，但頭顱已經與身體分離，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滾落在院子中央的青磚地面上。
鮮血從脖頸處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他的身體又跟蹌了兩步，才轟然倒下。
一切發生得極快。
從雷豹衝出到倒地，前後不過兩個呼吸。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看清那一刀是怎麼出的，只看見刀光一閃，雷豹的頭顱就飛了出去。
整個院子陷入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林軒收刀入鞘，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面色平靜。
曾幾何時，雷豹是他需要小心應付的對手，如今在他面前，已經連一刀都接不住了。
「動手。」林軒淡淡道。
身後那二十來名赤蛇幫的幫眾如夢初醒，立刻衝進據點，與殘餘的黑水幫幫眾短兵相接。
黑水幫的人早已被雷豹的死嚇破了膽，士氣全無，抵抗了沒多久便丟下兵器四散而逃。
赤蛇幫的人很快占據了整個據點。
不過半個時辰，瓦子街據點便徹底換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