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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天地同壽(本書完)

  第246章 天地同壽(本書完)

  張靈風聽呂虎說著,整個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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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呂虎,呂虎也看著他。

  許久張靈風開口道:「難不成在未來,輸了這麼多。」

  「是呀,幾萬次了。你、我、我爹、我娘,各種死法都經歷過。要不要我給你講講啊」

  張靈風擺了擺手,他向前走著他輕聲說道:「這一次,我覺得一定能行。」

  呂初在苗寨停留的時間很短,幾乎是辦完事後,就從那裡離開了。

  襄州鎮守使楚翹因為公務在身,這一次就沒有跟著一起出來。

  她站在碼頭前,頭一次正兒八經地將緝陰司官服穿得整整齊齊,甚至連頭髮都梳好,壓在帽子裡面。

  旁邊各方官員從來沒有見過楚翹大人這麼認真、莊重地對待過。

  呂初站在床上,看著碼頭上楚翹笑著說道:「老楚,你今天終於懂事一回了。」

  「襄州鎮守使楚翹,願太傅早日平患,一切順利!」

  呂初怔了一下,對上她抬頭的笑臉。

  楚翹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呂初站台,整個襄州一地都支持太傅。

  「走了,等我回來喝酒。」

  「霽月姐姐來信了,她說了我是孩子的乾媽!」

  「成。」

  一群人經襄州水道,到江淮交界處,然後入蜀地逆走水道。

  終於在巫峽地界的老棺村,見到了等候已久的喜娘還有岑臨。

  岑臨頭上挽著道髻,整個人鬍子拉碴,看到呂初到來之後整個人臉上泛著光。

  「主上!您終於到了,我在這裡考察三個月,終於摸到那玩意兒所在地了。」

  呂初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群人進了老棺村的院子裡,這小院是喜娘花錢租下來租了一年左右。

  在岑臨的房間裡已經堆滿了各地地方史、典籍、還有當地門派的雜談。

  而在他桌子上則是一厚沓紙,上面寫滿了關於他對巴虺發源地的推測,以及各種預測。

  岑臨一個在呂初手下,不怎麼出風頭的人,但他一直都在幹活。

  只要呂初交代下來的事情,他通通都不打折扣的完成。

  在他看來,自己是在報答當初呂初在青州救下他性命的恩情。

  既是報恩,又何談其他的呢?

  「修行現在什麼程度了。」

  旁邊喜娘在這個時候開口道:「這小子不努力,這麼久了才修到二境長生。但主上終究還是咱們自己人。您多少也得照應著些。」

  喜娘和岑臨搭檔很久,她現在身上有著喜神之力,而老夥計一直都在隊伍里幹著不咸不淡的工作。

  兩人在一起共事久了,多少心中也有些偏向。

  所以喜娘這才開口,打算在呂初這裡好好給老同事」謀個前程。

  呂初點了點頭開口道:「二境也夠了,天啟城那邊監天司需要人。過幾天我給老張打個招呼,你拿封拜帖去真武山找清映道長進修一段時間,出山後直接去天啟城任職。」

  岑臨愣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旁邊的喜娘手疾眼快,直接踢了他一腳說道:「你他娘的每天幹活是把腦子秀逗了嗎?還不謝謝主上?」

  岑臨這才躬身向向呂初致謝,卻被呂初攔住。

  「咱們這段日子太忙,壓力也太重,有很多事情我顧不上來,沒法把你們每個人都照顧好。既然知道了,那就不會不管你。」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開口道:「你想過他在什麼地方嘛?」

  「棺峽北端有一處密嶺,那裡曾是古蜀國遺址,我想那巴虺應該在裡面。」

  「他躲在人間這麼久,是時候該清出去了。」

  在這裡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呂初便帶著人準備去找巴虺。

  蜀道之難,當然不是在這裡。但這裡湍急的河水,同樣難以找到一個合適的落腳點。

  但船終究還是停到了岸邊。

  岑臨指著那一處密林開口道:「主上,我想那玩意兒應該躲在這裡。」

  「嗯我感受到了。這裡確實有著最後的地脈之氣,你們就在對岸等我。事成之後,我

  自會過來。」

  眾人愣了一下,許久他們才想到呂初這是要自己過去。

  大紅棠也是扯了扯他的袖子看向呂初低聲說道:「你————」

  「這次我有新的想法,我自己一個人去即可。」

  呂初回頭看向眾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多言,自己這就要去做事。

  呂初的影子,在陽光下拉得冗長,宛如一條黑色的地毯就這麼隨在呂初身後,隨著慢慢走進密林之中。

  行至密林深處,已經沒有能走的路,隨著呂初心念間意識躥動,空氣之中傳來刀鋒划過樹葉的聲音,只見一片片葉子就這樣緩緩落下。樹枝、樹葉被無形之刀刃切開。

  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清出一條道路來。

  呂初繼續向前走著,來到一處山洞前。

  山洞前有一塊大石頭,大石頭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玄衣的青年。

  青年看著呂初,呂初又看著青年。

  呂初打量著青年的相貌,許久之後點了點頭。他臉上蕩漾著笑意。

  「鼻子像我,眼睛像你媽媽。」

  青年也是笑著,看來在未來歲月里,他和自己的關係還可以。

  「要是長得都像你,就成了你的複製人了。」

  呂初認同,但依舊看著他。許久才說道:「未來我們贏了,還是輸了?中陰界裡發生的事情,應該不是假的。」

  青年點了點頭,這個時代的他此時此刻,正應該躺在母親的懷裡。

  而他自己,則是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母親了,他快忘了母親的相貌,但也見到了父親。

  就像母親說的、紅棠姐、呂嬌姐、喜娘姨她們說的那樣。

  自己父親呂初,是一個不怎麼在乎別人看法的人。

  「是的,輸了很多次。輸到你頭皮發麻,一次次絕望滋生,看不到希望。」

  呂初看著這小子,他就是未來自己的兒子,他竟然長得比自己還高。

  如果一個男人滿意另外一個男人的長相,那說明這個人一定長得像他。

  不愧是建立真武山,被老張他們稱之為呂初的人。

  想到真武山上那群牛鼻子道士拜的呂祖,竟然是自己的兒子。

  呂初心中就暗爽的不行,但終究還是不能太過表露出這份得意。

  「那既然你來到這裡,想必我們最後還是贏了。讓開吧,等我把那巴虺幹掉了,咱們再敘舊。」

  「我已經幹掉了。順帶手的事兒,你這邊提升實力已經到了一個層級,留給我的東西也就越多。收拾祂很容易。」

  呂初點了點頭,不為何他發現自己這位兒子」身上竟然散發著淡淡光點。

  青年笑了笑說道:「沒辦法,這個世界,我不能久留,畢竟你真正的兒子還在這裡,我不能久留於此。」

  能在這裡見到呂初,也是這一方天道暗中給他們父子開了後門,也算是體恤呂家兩代付出的事情。

  其實一切本和他們沒有關係,但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別人沒有站出來。

  有些人有些事,天道只會獎勵那些去做的人。

  呂初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想要再對他說些什麼,而就在他肩膀拍到青年的時候。

  一瞬間,呂初腦海里多了很多不屬於他的記憶。

  世界線一:他在查山事件之中就已經死去,肖霽月在兩年後死於最追殺。北瀚在大燮景泰十八年完成改制,借外仙之力南下統一全境。靖南王戰死,景嫣郡主為了不受屈辱,自盡而亡!

  世界線二:呂初完成了查山根符合一,但仍舊死於賒命鬼之手。景泰十六年外仙開始對大燮展開全面侵入。大燮道果被悉數掠奪,國師夏落禾被煉化。大燮最終淪為鬼域。

  世界線三:呂初死於天啟城之變,肖霽月懷著孩子在呂初舊部保護下,艱難求生。呂虎在沒有父親的陪伴下長大,後來帶領呂氏抗爭外仙。

  世界線四:呂初戰死天啟城,呂虎在一眾舊部庇護下長大,踏上修行之路。最後為了尋求解決之法,開始以秘法來到胤末燮初時代,在真武山上修行成為呂祖,一場布局開始。

  世界線五:

  呂初觸碰青年的瞬間,呂初便看完這些所有的世界線,這是一場兩代人近平偏執地打完了所有戰爭。

  鬥爭沒有停止過,反而一直接連不斷。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看不到成功的努力。

  眼前的青年不知道給這世間留下多少條線,甚至將將自己的神魂注入天道內,保證傳承延續,阻擋外仙下界。

  許久呂初將手放在青年肩上,他重重地拍了幾下,似乎總結了很多詞句,也琢磨了很多。想了許久之後。

  才從他嘴裡緩緩蹦出兩句話。

  「辛苦了。」

  「你還是不會說話,走吧。帶你去看看這大燮朝最後的天地通道,其他通道我都在暗中該封閉封閉,只留了這一條。」

  「嗯。」

  呂初跟著青年走進了山洞,兩人順著山洞的石路一直向下面走去。

  走著走著,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來到了一處地宮。

  那是一條地下河,而地宮就建在河上,以地氣托舉而起。順著山川水脈而走,除非是專門有人來鎖定這地脈,否則絕對找不到這裡。

  地宮中心處,則是放著這天軌,原本這東西在外面叫做日晷。

  專門用來根據太陽光照射來的確定時間,但被青年修建在這裡,顯然是有了其他打

  算。

  「若是斬斷————不,阻隔這裡最後一道地脈節點,咱們這裡就再也不會與外仙所在的上界有聯繫了。」

  那知呂初搖了搖頭,他走到呂虎面前,將手放在那天軌之上。

  「兒子,你當初不夠快,也不夠狠。所以才輸了那麼多次,既然你爹我在,我就好好教教你。想要讓他們不再覬覦我們的世界,那就得將戰場打到他們那裡。」

  一瞬間從呂初背後站起一個巨大的黑甲人。

  黑甲人足有五丈高,背後撐著八根蛛矛,祂就站在呂初的背後宛若新生的生靈。

  「認識一下,他叫「呂歲」。怎麼來的,我想你都融合天道了,應該也是知道吧。」

  「他是仙孽,你把他放出來。就等於是和外仙同歸於盡,他可不光只是吞噬外仙,咱們這方世界也會被祂啃食的。」

  「你管那麼多幹嘛?我是你爹我要做的是讓你和你娘活著,祂若是有一天來吞噬我們這方天地,那也是得先乾死上界那群人!」

  那黑甲人化作一道黑氣,直接轉入天軌之中,一道烏光升天而起。

  青年看著呂初,終究還是消散於周邊。

  呂初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老了十歲。

  自己這代人就能搞定的事情,麻煩後人算什麼本事!

  上界,蒼山白雲蒼狗,紅塵一轉天地悠悠。

  初陽神宗內,一個身穿雲紋道衣的男子,瞬間倒在地上。

  在他面前則是一個巨大的白色光球,此刻白色光球赫然崩塌。

  一瞬間,從他額頭上的神印間流出一滴金血,他頓時雙目失神許久,許久才忽然開口道。

  「那世界出問題了。師尊————」

  果然從不遠處的峰巒神山之上傳來劇烈的震動,天空之中光暈一閃而過,緊接著四周遍布龜裂的傷痕。

  初陽神宗之內,負責掌控小世界的真君境大修受傷了。

  在呂初那個世界,他叫江湖市井真君」。

  與此同時,千毒魔宗的真君大修負傷的消息出來,在大燮他喚作南洋邪靈真君」,坐下巴虺外仙。

  逐月天宗真君境大修受傷,他自稱天外逐歲真君」

  當年他們三人聯手拘來一個小世界,在小世界內種下種子,坐等瓜熟蒂落。

  但沒有想到布局百年,竟然一朝失敗讓小世界內的下修跑了出來。

  那弟子從地上爬了起來,卻見一隻黑色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搭在他的肩膀上之上。

  恐怖的咀嚼聲傳來。

  上界天元四萬八千六百一十年。

  初陽神宗爆發神孽之亂,神孽之亂席捲整個上界。

  於此同時,在上界一片靜湖前,呂初頭戴斗笠手裡拿著一根魚竿。

  旁邊坐著張靈風,張靈風嘴裡叼著一根雜草,兩人坐於湖前長杆入水。

  「老張啊,這上界的也是一個太陽一個月亮,也就那樣。」

  張靈風笑了笑,他沒有說話。

  呂初來了這一界,什麼都沒有做。

  只是徹底將身上對呂歲」的約束徹底放開,任由呂歲在這一方世界成長。

  一方仙孽,誰身上有他們那個世界的道果。

  誰吞了大燮界的道果煉化成道,未來的某個時間點便會被呂歲找上。

  既然這一方世界的這些人,這麼喜歡講因果。

  那自己就和他們好好講一講因果。

  此刻天地萬籟寂滅,湖水波光歸靜,遙遙碧空日月同壽。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