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既然修得是木道長生,草木生生不息,那麼拖延下去只有一個結果。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
那就是呂初精疲力盡。
所以呂初必須要盡全力破掉張靈風所有本事法門,贏得上風。
破水一刀,實在是霸氣無比。
就連岸邊圍觀的眾人中,也是紛紛叫好。
小紅棠更是拍著大腿吼道:「呂初哥哥加油!」
而肖霽月則站在她旁邊,她一向恬靜不在這種時候聒噪喧囂,但看向呂初的眸子裡。
滿滿都是自豪,現在正在和麟角榜第六比試的是自己男人,爹你看到了嗎?
忽然間,肖霽月胸口一痛,她順著感覺看向了不遠處。
卻見不遠處密林之中,有一道人影迅速一閃而過。
那人影給了自己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但又說不上來。
……
張靈風面對呂初迎面一刀,心中也是讚嘆不已。
這呂初修得不是金行之中最為鋒利的『劍鋒金』,反而是最弱小,纖薄的『釵釧金』。
可以說金石為煉,主煉劍鋒。剩下的那些余料才是打造金銀珠寶,金釵銀釵之類。
所以很多武夫不證『釵釧金』,便是看不起這果位落後於劍鋒金。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沒有願意屈居人下,更沒有人願意一輩子成為別人的陪襯。
要證道,就去證那金行最強的劍鋒金。
但他們也沒有想過,釵釧之尖亦是劍鋒!
呂初刀上閃過一道銳光,以點破面,刀光一閃而過。
這一刻的呂初,自然也是有著自己在刀之一脈上的見解。
他的刀,很快,快入電光。
「鐺——」
卻見張靈風背後溪水直接炸開水柱,張靈風一隻腳終於踩進水裡。
他看像呂初的眼神也是變了一個人。
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呂道友,你明明是根符【山火庇】、【燈火明】的擁有者。為何你剛才全然沒有用你的根符,反而是全是金行之力。」
「我本來就是用刀,刀兵自然是用金,而且在溪流之上。水生木,木生火。木旺火泄,我用火攻你,輸得更快。」
張靈風愣了一下,呂初這一番話確實在理。
甚至是在動手之前就想到,他看著面前呂初。此人完全不像是金火圓滿的那些人。
旁邊的青紅棉便是金行圓滿的『斗光釗』根符,一把長槍,一斗決生死的型別。
他深吸一口氣道:「呂道友,貧道承認,小看你了。既然如此,貧道也要當真了。不知道友……」
呂初二話不說,直接招呼小紅棠。
小紅棠拿來一把長劍,正是張靈武那把雨水。
看著這把劍,他百感交集。
劍入手,沉甸甸的。
「這把劍,便是當初我送靈武的。呂道友,多謝了。這一劍就當做人情了。」
出劍的瞬間,張靈風整個人眼神都變了,凌亂且兇悍。
一劍震開了他的道冠,這劍沒有呂初的刀快。
這劍,光是掀起的勁風折斷腳下草木。
一旁的秦紅棉看著這一劍,直接失聲道:「真武降魔劍?」
就連景嫣郡主也是愣在那裡。
三十年前,真武上掌教張重山湘江悟劍,三十年前的大燮風流人物只此一人。
為什麼?
一劍斷江流,江流斷,劍斬湘江老蛟千年道行。
而張重山便是他的師父。
這一劍就連呂初也萌生退意,但他不能退了。
若是退了就等於承認不如人,那之後生了心魔,再想進一步那便是萬重難關。
但若是連這一劍都不怕,那他以後還有什麼害怕的呢?
哈哈哈哈,張靈風還真是大氣啊。
狹路相逢,你已經亮劍。
那我呂初只能出道。
刀,鏨歲。
此刀金行圓滿之後,呂初便封刀不出,不是因為沒有找到合適實際對手斬出這一刀。
而是他覺得,金行圓滿了。
但是這刀不夠圓滿。
沒有圓滿的機會、沒有圓滿的對手、沒有圓滿的契機。
自己認為最是圓滿的刀,必須配得上最圓滿的出刀機會。
如今,對方劍已經來到身前。
出刀!
出刀啊呂初。
此時不出刀,這輩子這刀就不用出了。
「啊——」
一聲暴喝響徹山野,呂初手裡的驚蟄掀起一抹映天霞光,金紅可見,刀光燦爛。
宛若雲霞過,又似天邊紅。
「鐺——」
刀劍碰撞,金石爆響
站在不遠處觀戰的青紅棉手裡的長槍發出嗡鳴,就連景嫣郡主腰間入竅長劍亦是如此。
此刻,在這裡。
有【二十四節氣】四把寶兵。
呂初與張靈風這一斗,反而引動二人手裡刀兵發出鳴動顫響。
再看那兩人,呂初腳下草木寸草不生,一片光禿禿的土地上,宛若烈火焚過。
張靈風拿劍的手,也是不停顫動。
呂初握刀的手,血流如注。
但呂初笑得卻是十分開心。
張靈風衣角凌亂,整個人雖然沒有受一點傷,但卻透著悵然若失的表情。
他將長劍收起,直接交到旁邊的小紅棠手裡。
然後看向呂初整個人臉上全是苦澀,他苦笑著說道:「呂道友,若是靈風早幾年遇到你,怕是今日這一戰就打得我道心盡失啊。」
呂初顫顫將長刀收回,然後將手交由肖霽月包紮,他卻是笑著說道:「又不是玩命。輸一場怎麼了,我還輸過不少。張兄,你們這些大門派的人,有一個通病。」
「嗯?」張靈風好奇。
旁邊的青紅棉也是支棱著耳朵去聽,顯然她對呂初說著那個『通病』也是十分好奇。
「你和秦大人其實都一樣。你們兩個不怕死,但怕輸。尤其怕輸!對你們而言,若是輸一場,就等於輸了一生。反而你們面對強大者,或者是強大邪祟面前。那種為天下獻身的豪邁,能夠讓你們自己先爽幾番。」
張靈風沉默著,他想著呂初對他說的話,仔細想想確實是這樣。
他苦笑著說道:「可能因為呂大人您是從微末起,今日這一切算是……得果?」
「得個屁的果!對我而言,今天輸你也是贏你。我比你小十多歲,卻能借你一劍。這一劍之後,天下劍客在我眼裡皆是螻蟻。入白水,我也不怕。但我怕死,我若是死了,她們這一大家誰來管。我媳婦、還有手下弟兄們,他們跟著我可不是為了什麼天下興亡、鎮壓邪祟。」
許久他的手被包好了,他走到張靈風面前拍了拍張靈風的肩膀道:「張兄,什麼真武山、天驅堂,朝廷的靠山才是真的山。最長的河,是大燮社稷這條河。你上山修行是道,下山和我一起收拾邪祟也更海闊天空嘛。」
旁邊的景嫣郡主和秦紅棉可是聽了明白。
一劍之後,張靈風慚愧了。
他雖然贏了,但是他比呂初早入十年煉神。
而呂初雖然輸了,但這混帳似乎摸到了張靈風的底,這是一個堪比段公的高手。
這樣的高手,他竟然還動了招攬之心。
張靈風也是哭笑不得,明明是自己邀請呂初去襄州處理福生老母,怎麼這呂初還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果然啊,這朝廷的人無論武功再高,都覺得廟堂高於江湖。
「呂大人,還是到了青州之後。咱們收拾了淮水之亂再說。」
「嗯呢。」
入夜前,一行人找到了一個鎮子。
他們在客房內,肖霽月心疼地給呂初上藥,然後纏上繃帶。
張靈風那一劍,就連她看著都是心生恐懼閉上了眼睛。
哪知道自己男人,後來一聲玩命接下。
「小乙哥,你這愣頭青!就不懂得認輸嘛。你看看,手、手腕、小臂都破了。」
說著,這眼淚就掉了下來。
男人這一輩子,心疼你的,只有親媽和親老婆。
只不過很多人這輩子,娶的都是同床異夢的人生過客。不在你失落時拋棄就算人家道德無瑕,更不用說能夠心疼你。
「我想我上輩子的福氣,都換成你了。」看著難過的肖霽月,呂初笑著說。
「你還說!我可希望你還是那個青石鎮的讀書人。以前的小乙哥雖然只知道讀書,但好歹不去做這些危險事。你現在入煉神境,膽子就這麼大了。若是讓你證了什麼道果,你是不是拔刀問天?」
「那都是話本的事。我要是證了道果,我就找你生一堆小果子。這本事雖好,哪有你知冷知熱呀。」
肖霽月狠狠地拍下呂初不安分的手,瞪了他一眼訓斥道。
「今晚就在這裡睡。您老人家不是靜坐入定厲害嘛。好好跟你的本事睡覺吧。」
「哎,你這婆娘,就是軸。」
肖霽月拿著呂初刀敲,狠狠地戳了他後腰一下。
將作案工具沒收,自己上床休息了。
呂初也是無奈,這成了親的男人身不由己。不過好在自己家婆娘怕事鬼怕事,但不折騰。
如實換成別人,怕是兩個億都給你折騰沒。
不就是靜坐嘛,不出半個時辰,她就得求著自己上去。
子時來到,每日結算開啟。
【每日結算】
【刀行圓滿斬金歲】
【評價:甲上·中游】
【得骨齡散一瓶、得金元真氣一道、得熔火真氣一道】
骨齡散竟然是修行根骨的,不管是修道士還是武師都能用,算是一種修行秘藥。
放在大燮都是有價無市的那種。
可惜來的太晚,現在的呂初已經不需要再度鍛骨了。
但是,某人也許……
呂初不懷好意的看向了背對著自己氣呼呼的肖霽月。
娘子啊,我也是為你好(敢罰我,你看著吧。)
……
九月廿三,呂初終於回到青石縣。
緝陰司四品鎮守使,回到了蕭條的老家。
這一路上荒涼的青州景象,讓人觸目驚心。景嫣郡主和肖霽月也拿出她們攜帶的口糧,沿路接濟災民。
但無異於杯水車薪。
呂初也不攔著她們,反正任由她們發。
沒有吃的了,沿途找幾個有案底,偷偷屯糧的大戶。直接完成『再分配』。
百姓死了失民心,但是奸商貪官殺了能維穩。
反正他是正兒八經的四品鎮守使,不攪動局勢,局勢反而就要壓他了。
至於青石縣這裡,一切正常。
一些偶爾出來的邪祟,也被呂初一帶著人給絞殺了。
他自己解決不了的,喜娘帶著呂蛟過去,一口蛟火噴死。
這麼一來一去之後,反倒給呂蛟弄了一些天道功德。
至於肖霽月自然是因為敢倒反天罡被呂初狠狠懲罰了,以鍛骨之名,狠狠懲罰。
『娘子,我都是為你好。』
『娘子,修行哪有不哭的。』
以至於後來幾天的路上,秦紅棉和景嫣郡主看呂初的眼神都覺得毛毛的,雖然再見肖霽月。
此女像是脫胎換骨一般,根骨提升不少。
但那幾天的聲音,確實瘮人。
雖然呂初幫自己娘子提升修行根骨這件事,乍勢聽來沒有毛病,但這提升之法確實……
「郡主,你對我恩重如山,我現在有一寶可以助你提升根骨……」
景嫣郡主嚇得花容失色,看到後面肖霽月搖頭暗示,趕忙拒絕了呂初的好意。
「哎,這寶貝還有一把。回去留給趙黃蠻和呂初一吧。」
反正許多年後,二人回憶呂初提供的那半瓶淬骨神藥。
只能說,藥是真的好,就跟把你骨頭砸碎挖肉一樣,很難不懷疑呂大人有別的想法。
……
又是一日,今日是九月廿三。
呂初看著自己完成淬鍊的足少陽經,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以這後天金元真氣淬鍊,確實能讓經脈更加凝實。
他剛剛舉起手裡長刀,就聽一聲嗡鳴之響,清蟲銳的金光在刀身之上閃過。
此刻的呂初已經完全和果性清蟲銳共鳴貫通,可以說清蟲銳依然成為身體一部分。
甚至不用長刀,只是手指點在木樁上,便能穿出一個洞口來。
看著這一幕,肖霽月則是噘著嘴,紅唇抿起。
一臉幽怨地看著小乙哥。
這混帳小乙哥,有些損招都使在自己身上了。那晚說著要給自己道歉,結果便是將那鍛骨藥塗在自己身上。
這輩子苦過,沒疼過的肖霽月頭一次喊出來。
想到這裡,她走到呂初背後,狠狠地捏著呂初腰間的軟肉。
「呂小乙,你就會欺負我。」
「你就說這鍛骨是不是幫你提升不少,修行破了大半,還怪起為夫來。」
「那就那麼疼的藥啊,就是你動了手腳。」
不遠處,小紅棠吃著雞腿,然後掰下一塊肉,餵給旁邊的呂蛟。
顯然這二人在旁人面前打情罵俏,也是習慣了。
就在這時,景嫣郡主走了進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呂初說道:「呂大人,有事我要找你商量。」
「郡主,不是說好嗎?我這四品鎮守使只負責邪祟之事,官場的事莫找我!」
景嫣郡主氣笑了,她看著呂初道:「當初挖空心思想進步,現在看到青州一片爛攤子想不管是嗎?」
聽到這句話,呂初便站起來正色道:「郡主此言差矣,我已經告訴你如何治理青州。以旱災名義,調靖南軍或者禁軍入州。直接軍管、軍墾。一年時間我保證青州豐收。」
景嫣郡主插著腰說道:「你是不是就盼著到時候,青州本地豪強造反是吧?你把大軍招過來,當地大大小小家族怎麼辦?若是他們聯合起來造反,朝廷平叛哪又如何?」
「打起來好呀。我手下門徒不少,都是敢打敢拼的小伙子。正需要一份軍中履歷!郡主大亂便是大治。把門閥都抄家,他們的米麵糧食分給百姓和行伍兵卒,大家都擁戴你為長公主。」
還真不是呂初信口雌黃,而是在大燮開國之前,景嫣郡主那迷人的老祖宗武烈羽皇帝姬野,正是青州牧。
兩百年前的青州,也是一場大旱。
姬野直接帶兵沖了當地巫殿,從本地巫師手裡搶來糧庫鑰匙,分給青州百姓。
然後平叛之名清洗青州大胤官員,然後給平民出身的軍官升職。
自青州起,大胤便開始了節節敗退。
很明顯,現在景嫣郡主手下第一『諸侯』呂初有了可怕的想法。
景嫣有些慌亂,始終無法下定決心。畢竟親爹還在北部準備和北瀚的戰事。
看著景嫣郡主猶豫不決,呂初聳了聳肩道:「郡主,我還是要和您說一下,現在青州不是沒有糧食,不是沒有種糧。而是都在那些富戶大族手裡。」
「你路上做的時候,已經被參到天啟城了!太后已經要對你動手了,你怎麼就不長心啊。」
「我就知道那老妖婆不安分,天無二日,郡主汝當早做決斷。」
「呂初!那是太后。」
「那又不是你親奶奶,就咱們幾個人。說說怎麼了。」
「你放肆!」
景嫣郡主氣的俏臉通紅,好在肖霽月瞪了呂初一眼,趕緊將郡主扶著坐下。
然後低聲道:「郡主,您不是找他有事商量嗎?」
景嫣郡主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和他一般見識,接著說道:「呂初,國師讓我給你捎話。太后這次真的生氣了,她接見了禮部尚書,現在讓人家進了門下。而王家那裡似乎和北瀚的親戚聯絡上了。段無涯捎回話,讓你小心。」
呂初看著他,直接對旁邊喊道:「龍樹師妹,過來!」
拓跋龍樹果然在偷聽,她從牆上探出頭來看著呂初道:「什麼事。」
「你們北瀚有沒有厲害的門派,最近來大燮的。」
「我聽說格尤家的巫師來了。」
呂初看著景嫣郡主,一臉平靜的說道:「誰還沒幾個北瀚朋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