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初聽到這個聲音,直接將自己手臂的變換遮掩。
他看向旁邊的妻子肖霽月,肖霽月也是點了點頭。
二人從屋內走出,果然在院子裡看到張靈風、炎明一行人。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了一群身材壯碩的和尚。
顯然,自己將整個鎮子收拾乾淨了。
這想要撿漏的兩波人卻在這裡撞上了。
張靈風看到呂初走了出來,也是朝呂初點了點頭。
炎明則是對著口型對呂初說:「解決完了?」
呂初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一聲。
隨即在這群和尚之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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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衣的渡善和尚。
渡善和尚看到呂初之後,整個人就像是看到鬼一樣,嘴巴開合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旁邊的和尚見此,直接問道:「渡善,你怎麼了。」
「沒……沒事,渡心師兄,我覺得張道長說的也不是什麼錯事。這小鎮裡的東西,既然是人家先來那理應是人家的。」
他旁邊那個身材壯碩的和尚一聽,哪有這種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家威風的事。
當即給了渡善一巴掌,然後看著張靈風冷聲道:「張道長,這裡我們白馬寺已經盯了很久,馬上就要來這裡將邪祟鎮壓。現在你幫著火德宗搶先一步,是何道理?」
旁邊的炎明根本不懼對方是白馬寺渡自輩身份,他還是三境守歲人呢。
「我緝陰司做事,何須向爾等解釋?」
這話呂初聽著熟悉,他和旁邊肖霽月對視一眼。
不是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討厭耍官威的人,而是因為這耍官威的人不是自己,才討厭。
這炎明現在也自稱自己是緝陰司的,不也說得很流利嗎?
事情到了現在,也很明白了。
這個鎮子,白馬寺之前盯上了。
但是炎明自己想要先行截胡,卻受了傷索性也就邀請自己出手。
現在那個天外人已經被自己幹掉,自己得了這裡最大的好處,索性坐山觀虎鬥看看這佛道兩家接下來要怎麼做。
而那邊那個渡善和尚看到這一幕,尤其是看著旁邊呂初那饒有趣味的眼神,一瞬間心涼的不行。
這呂初可不是什麼好相與之輩,早知道這個傢伙在這裡,他是打死也不會慫恿師兄出手的。
本來打算撐著這個機會拿下火德宗的炎明,畢竟在『天啟城四小門派』全和真武山有關,他們白馬寺想要在天啟城所在的司隸地區,紮下屬於釋教的釘子,搞定天驅堂和真武山是很有必要的。
天驅堂背後是兵家和朝廷,這些人似乎並不熱衷於傳教,天驅堂大多都是武夫。他們的勢力紮根於軍中。
唯有承載道門傳承的真武山,才是白馬寺心頭大患。
所在這郊外發難搞定炎明,確實是一手神來之筆。
但呂初在這裡,直接擊碎了渡善心中所有的安排。
因為這呂初實在是太難對付了。
但是好在這呂初直接站得老遠,壓根就沒有參與其中的想法。
甚至是嗑起瓜子來。
旁邊的炎明看著呂初,換做往常他早就發難了。
但在半步多外搜尋神煞,讓他受了一些傷。若是等他傷好將神煞煉化之後,定是要去呂初這裡將面子找回來。
而現在,他想得是怎麼能夠將呂初拉下水。
張靈風看向呂初搖了搖頭,他竟然示意呂初不要參與進來。
這種好事,呂初自然不會放過,他直接拉著肖霽月退後一步,這是非自然遠離。
但怎料這事件諸多事,都是你退後一步,他便上前尋你。
一個大和尚直接推了一把旁邊的渡善,大聲道:「這人是不是就是你說的呂初,你不是說《大日午雷真經》被此人奪了。那正好,咱們好好算算帳。」
旁邊渡善趕緊拉著自己這師兄,那知道這白馬寺的武僧在自己家地界驕縱慣了,一群人大和尚天天練武,天天享受這大燮三大武林聖地的讚譽。
自然是,佛說此地與白馬有緣,阻攔者皆有白馬僧划去邪念。
話音落下,正在嗑瓜子的呂初看向那和尚,然後對著旁邊的小紅棠問道:「他在說什麼?」
「他說大日午雷真經是他佛門之物。呂初哥哥,他們說你偷了他們的功法。」
「放他娘的屁,這是段公給我的,難道說是段公偷來的?炎大人!這司隸一地還是不是朝廷的司隸了。」
炎明愣了一下,怎麼又轉回來了。
但此刻若是不接呂初這茬,怕是在起勢上就得輸人一分。
於是,便是直接開口道:「確實,這裡是大燮的土地。你白馬寺也太放肆了。」
這些武僧都是護院僧,一身超度本事全在手上。
其中一個直接抄起戒刀,一刀攮進對面火德宗弟子手裡。
「呂初哥哥殺人啦!」小紅棠喊了一句,似乎覺得不解氣又說了一句。
「道門也是窩囊。」
然後便被呂初捂住嘴,趕緊拉著離開了。
同時呂初心裡也是暗戳戳地希望小紅棠能把火拱起來,讓這群人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來。
……
大概是過了一個時辰的功夫,呂初在營地內看見炎明帶著人回來了。
只不過眾人身上帶彩,看神採氣色也大不如前。
很明顯,火德宗在這次吃了虧。
若不是張靈風在場,恐怕這些人都要被超度了。
至於白馬寺的人,自然是要進鎮子裡搜尋一番了。
只不過那人和他身上的一切,早就被呂初拿來了。
想要再從那賒命鬼,也就是天外人身上得到一些東西。
怕是不成了。
而一肚子氣的炎明看著正在和景嫣郡主喝茶呂初,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但最氣不打一處來的便是,因為呂初身邊坐著的是景嫣郡主,所以他還不能跟呂初發火。
他自然是認識這位景嫣郡主。
他在大燮國都天啟城腹地擔任緝陰司鎮守,關於一些皇家的事也是了解。
皇帝沒有子嗣,靖南王只有獨女。所以這位景嫣郡主雖為郡主,但一直都是公主待遇。
甚至還有皇室女子沒有的權利。
陛下不光給江湖門道高手解封,他還要給景嫣郡主解封,破天荒地將一些只有王爺、皇子能辦的事情交到她手上。
而看到呂初竟然能與這位郡主相談甚歡,一瞬間本來抱著責問呂初心思的炎明也得偃旗息鼓。
呂初看到他過來,也是大方招呼道:「原來是炎大人啊,來坐。」
「不了,向郡主請安,順便看到呂大人無事,我也心安了。」
「哦,沒事沒事。那小鎮確實讓呂初收穫不少,多謝了。」
炎明咬著牙,看著呂初。
他深吸一口氣,他做不到呂初這種將心思藏在心裡,喜怒不形於色。
只是拱了拱手,然後主動離開了。
『你又行了?』
『又賺到了是嗎?』
『就顯著你了?』
『不過摘了我們桃子,你有什麼得意的?』
看著對方離去,景嫣郡主白了一眼呂初,她沒有好氣的說道:「你這人,真是惡趣。明明自己占了那麼大的便宜,還要逞著口舌之力。你……你是不是對他有想法啊。」
呂初把玩著手中的繞指火,此刻這邊只有他和景嫣郡主。
那些火德宗的人也不會自討沒趣來呂初這裡,所以他說話也就隨便了一些。
「郡主,你覺得是下水撈魚吃得飽,還是我把魚養起來,等他吃起來了。我再殺它吃得多呢。大家既然是同一道果,那就沒有什麼說的了。」
景嫣郡主聽懂了呂初的話,她意味深長地看著呂初。
接著,她將一個包裹直接遞給呂初。
「四品鎮守使的印信都給你準備好了,對了。只有你是四品鎮守使,其餘人依舊是五品。你算是成功接過段無涯的位置。但同時,朝中也有很多人盯著你。你現在真的算是朝廷命官了。」
呂初拿過包裹看了看,裡面除了朝廷的印信外,還有段無涯留下的手書。
一本《五行丹藥全錄》、一本手抄的修行心得。
段無涯雖然是內衛出身,但身上確實沒有多少錢,更不用說『官界資源』了。
靠的就是皇帝信任,還有煉神境武夫修為鎮壓青州。
總之,從天啟城回到青州。他呂初就是新的青州部鎮守使了。
入夜,營地帳篷內。
呂初點著油燈看著段無涯留下的修行心得。
段無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全是記載著自己在煉神境中如何完成對氣血的調控,完成氣血從【氣血關】到【煉神境】這個過程的轉移。
可以說裡面記載的事無巨細。
現在呂初手裡有一門金行《金元逆修功》,他等這段時間得空便要拿出來修煉修煉。
【每日結算】
【破迷域,見天外人『賒命鬼』】
【評價:乙上·下游】
【得金元真氣一道】
嗯?有些意思了。
而這時,肖霽月則是睜開了眼睛,她修行的是呂初專門為她招來的打坐冥想之法。
但她打坐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看著未睡的丈夫,肖霽月揉了揉眼睛說道。
「我是不是睡著了小乙哥。」
「是呀傻婆娘,從小到大都這麼懶。」呂初笑著。
世間儘是爾虞我詐,唯有家妻安心。
小小的帳篷內,肖霽月直接湊了過來,她雙手勾住呂初的脖子,湊近他輕聲說。
「猜猜我夢到了什麼?」
「好吃的?我當大官了?還是我納妾了,納妾你不是這個反應。」
「嘁,納妾你可就沒有這麼充裕的修行時間了。」
她不鬧,就是靠在呂初懷裡。
她輕輕地抓著呂初的手掌,小小地重捏一下,又放開最後又輕輕握住,像是擺弄心愛的玩具。
「我夢到,在邪祟盡除之日。海邊上,有你還有孩子……」
說著,她看向自己的肚子,平坦的小腹、幽冷的丹田。自然沒有其他跡象。
「會有那麼一天,我向你保證。」
……
和炎明分開,又在路上走了幾日。
今天日頭很好,呂初騎在紅蛟馬上。就連郡主也選擇出來騎上一會兒馬。
看著引路走在中間的呂初,她向旁邊的秦紅棉開口問。
「紅棉,怎麼還有人能夠坐在馬上打坐修行的?」
紅蛟馬走得也不快,呂初就這麼騎在馬上,氣息幽沉,隱約看到他身後有淡淡金光透體而出。
「不知道,反正呂大人向來怪癖。坐在馬上修行的沒聽說過,但他真是在修行。」
秦紅棉看不出他修行的是什麼,但能夠感覺出來這兩天呂初氣息變得悠長,整個人像是浸入水中的石頭。
就在這時,旁邊張靈風開口道:「悠然入定,呂大人真乃道種啊。我真武山有一法門『蟄龍睡』,便是教人入定之法,入定雙全鎮心神。看來呂大人應該是從靈武那裡得到了這法門。」
秦紅棉看著張靈風,她嘴唇微張,許久才憋出幾個字。
「真不要臉吶。」
這呂初身上就沒有修行過真武山秘籍的痕跡,他一身外功明明都是白馬寺的東西。
而段無涯和白馬寺的恩怨,大燮那些煉神境高手都知道。
只聽呂初身上傳來一陣金石爆響。
呂初感覺昨晚那一道【金元真氣】成功被他的右臂煉化,識海之中的少陽手勁一脈活了過來。
金殿內一根金柱散發出耀眼金光。
他長出一口氣,總算是摸到一些竅門了。
算是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恭喜呂道友,看來是摸到了煉神境門檻。」
張靈風策馬上前,成了收割恭喜呂初的男人。
後面景嫣郡主和秦紅棉則是愣在原地。
倒是肖霽月將車簾掀開,看著二女笑道:「兩位,要是再慢一些,小乙哥就被搶走了。」
「就是吃飯都搶不上熱乎的。」小紅棠的聲音瓮聲瓮氣從裡面傳來。
景嫣郡主看著相談甚歡的呂初還有張靈風,有些凌亂,但隨即想到。
這關她什麼事,著急應該是秦紅棉才對。
畢竟呂初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答應她成為天樞堂的客卿。
反而天樞堂害怕呂初跟真武山走得近,特地下了命令。
讓秦紅棉無比要將呂初拉攏到天樞堂。
若是讓擁有三道根符的呂初跟真武山的人混在了一起,天驅堂就更加弱勢了。
而呂初和張靈風這裡,二人自然不是拉家常,張靈風也從來沒有讓呂初歸還那把雨水劍。
只聽張靈風開口道:「我是木行圓滿入的煉神境,然後才是臨官問道。看到呂大人不斷精進自身,也真是羨慕啊。」
「早就聽說真武山,不光修道也練武,聽我的手癢。不如找個地方張兄帶帶我。」
但凡用得別人,呂初恨不得以師長之禮待之。
「甚好,我也想看看根符之主的本事。」
「哦,張兄沒有和秦紅棉大人切磋過?還是說張兄敗了。」
不遠處的秦紅棉直接喊道:「呂初,你挑撥離間是吧!」
一個麟角榜第三、一個第六,呂初確實想知道他們兩個的真本事。
但最重要的還是,他更想自己比起他們自己差的是哪裡。
車隊行至一處平地,不遠處是一處溪流。
張靈風翩然躍起,腳尖踩在溪水之上,整個人不入水中。
對著呂初做出一個邀請手勢。
「呂大人,請吧。」
不遠處的秦紅棉看著連翻數個白眼,跟著罵了一句。
「裝腔作勢。」
然後看向呂初說道:「你別管他,猛攻便是。這道士修得是『木長生』,最擅長的便是拖延之法。你不要和他硬拖,直接上。」
張靈風看著旁邊氣急敗壞的秦紅棉,也是笑了起來說道:「紅棉啊,怎麼你比呂大人還急呢?莫不是想要將這麟角榜第三還給我?」
秦紅棉直接掏出長槍,槍指對面的張靈風大罵道:「牛鼻子,給你臉了是吧。」
呂初旁邊聽著,沒有想到這二人之間還有這樣一番故事。
但這不是今天的主題,今日最重要的便是和張靈風較量一番。
有些時候,實戰往往比閉關苦修更重要。
呂初抽出驚蟄,對著張靈風拱手道:「那就請張道長賜教了。」
說著直接展開身形,從岸邊躍起。
上來便是清蟲銳,刀光作飛快,直接奔著張靈風斬去。
張靈風自然還沒有到敢赤手空拳卻接刀的地步,而是從背後抽出一把鐵尺。
鐵尺對快刀,他踏著溪水擋下了呂初的刀。
呂初步伐飛快,踏著溪水不斷對張靈風發動攻擊,他每一腳踩中溪水之中,都快濺起水花。
然後藉著濺起的水花,從旁邊出擊。
濺起的水花反倒在這一刻,成為了掩護呂初進攻的方式。
在場眾人無一不佩服呂初的戰鬥頭腦,不管在什麼境界,能夠利用環境作為進攻方式的一種,無一不是頂級的智慧。
而呂初這般動作,也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了張靈風的判斷。
但張靈風調整更快,他的腳尖直接滑過水麵,卻不起一絲波瀾。
隨著他憑空一指對著呂初點出。
整個溪流竟然倒卷飛起,如同一張開合大嘴,對著呂初直接咬了下去。
木生水,乙木之力掀起整個溪水。
好一個張靈風不愧是真武山年輕一輩真正的高手!
呂初大笑一聲,直接一刀斬碎溪浪,整個人身法加快到極致,只是眨眼的功夫便來到張靈風面前,然後便是一刀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