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秦紅棉是越走越不對勁,一邊走一邊想,越想更是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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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呂初挺正常一個人,怎麼說話那麼不對勁。
走著走著她忽然想到一點,這呂初該不會故意當著自己的面說吧。
然後她便轉身回去,正巧看到張靈風走向館驛。
一瞬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這個呂初竟然秘密接觸了真武山的人,而悄悄摸進館內之後聽到張靈風邀請呂初的話,則是被她直接打斷。
張靈風有些詫異地看著出來的秦紅棉,許久才說道:「你不是離開了嗎?」
秦紅棉看著面前的張靈風,只是平靜的說道:「張道士,我天驅堂可是一早就認識了呂大人,我們早就想請呂大人過去擔任我天驅堂鐵御。」
張靈風坐在那裡一派仙風道骨模樣,本來他就是想來試探一下呂初,但沒有想到中途殺出一個秦紅棉。
他其實更想了解的是關於自己師弟的事,並且邀請呂初和自己去處理一件關於外仙的事。
只不過突然殺出的秦紅棉讓他有些意想不到,沒有想到天驅堂竟然邀請呂初成為鐵御。
這呂初的身份可是朝廷官員啊,難道這是皇帝某種布置嗎?
想到這裡張靈風頓時察覺出了什麼,他看向旁邊的秦紅棉,卻見對方正氣鼓鼓地盯著他。
呂初看著這一幕,頓時有意思直接照顧肖霽月過來看戲。
秦紅棉看著旁邊的張靈武,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問道:「張道士,不在山上待著下山沒好事吧。」
「我師弟靈武出事,還是呂道友通知真武山,屍身也是被送回山上。貧道此番前來,正是要感謝呂道友。」
張靈風說話自然是有理有據,他入三境之後便沒有理由再做真武山人間行走,只能將機會讓給師弟。
但是沒有想到師弟這一行,竟然在人間丟了性命。
想到這裡他看向呂初則是起身拱手道:「貧道代真武山謝過呂道友。多謝道友為靈武報仇。」
呂初也是起身,只是平靜地說道:「客氣了,天下事便是我呂初事。那鬼木奴昭乃是天外外仙,占據靈武兄肉身,我與靈武兄相識一場,自然要為故人主持公道你。」
這是他第一次見張靈風,兩人互相端著,同時也在試探對方的底細。
既然互相拿架子,那自然是一番大義凜然的話先丟出去。
至於旁邊的秦紅棉看著這一幕,聽著呂初的話,牙叉骨都快掉下來了。
疼娘的,幾個時辰前還是說自己要當大官的,現在竟然換了一副口吻,簡直判若兩人。
這跟讓她確定呂初之前那一番話就是在哄鬼,這個呂初實在是太可惡了!
這也更加堅定了她心中想法,那就是堅決不能讓呂初和真武山合流,若是因為自己導致呂初最後和真武山的人走到一起。
她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這邊呂初從小紅棠手裡抓了兩顆瓜子,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著這兩人。
看來是這秦紅棉看到張靈風在這裡,誤以為是自己和張靈風達成什麼交易了。
也好,讓她誤會著吧。
旁邊肖霽月也是看明白了這點,偷偷戳了戳呂初的肩膀,自己男人的惡趣味有時候確實挺黑的。
這邊有人僕役給二人端來茶水,張靈風端起茶杯忽然開口道:「呂兄,我真武山位於襄州。襄州近來怪事不斷,我想邀請呂兄去一趟襄州,調查關於福生老母之事。」
「福生老母?」
張靈風點了點頭又道:「我盯這件事盯了很久,在下感覺她也是一個外仙。近來邪祟頻發,很有可能是和這些外仙有關。」
呂初點了點頭,他有些認可對方的話。
「襄州之地,呂初確實神往已久。到時可以去看看。」
最重要的便是,他確實想去一趟襄州。但是確實襄州湘西之地,他想去苗寨。
因為楚翹在『半步多』和他說了,在她們寨子裡有一些關於『大淵朝』時期的玩意兒。
這令呂初感到了十二分的好奇,他倒想去看看那裡是不是真像她說的那樣。
所以張靈風說的事,他還真的有些好奇了。
但呂初這番表情坐在秦紅棉眼裡,卻成了呂初與張靈風兩個人情投意合,越說越投機的趨勢。
此刻的她心中不安更盛,呂初正在被張靈風和他背後的真武山拉攏。
呂初這裡有三道根符,如果說呂初真的倒向真武山,那麼他們天驅閣在未來的天下的優勢就會越來越小。
皇帝這次召集各州緝陰司主事之人,很明顯就是放權。
若是不能在這段時期迎來發展,那勢必會落後於人。
真武山本來就有部分道門道統,倘若在這個時間再度騰飛……
天驅堂百年基業就因為她一個小小失誤,葬送……
秦紅棉越想越覺得害怕,今日必然不能讓這兩人達成什麼。
真武山和天驅堂、白馬寺背後站著的是道、兵、釋三家。
大燮武烈羽皇帝姬野推翻大胤天巫王朝後,建立了以儒釋道兵法墨共治天下的大燮。
他是天驅大宗主,以天驅堂收攏兵家武夫為皇室所用。
以儒生治國、法吏維制,墨家匠人以匠具照拂天下。
同時拆分建國初期日益壯大的道門,並立佛道釋家為分解後道家聯盟分庭抗禮。
無論是散裝的道門、還是被道門盯著的釋家,誰想要爭奪更多的信徒,想要在大燮這片土地存在,就必須得到皇家的支援。
同時也警告儒生們,你們並不是王朝你治國的唯一選擇。
只要讓姬姓皇室穩坐裁判席,那大燮天下將永不倒。
而這次皇帝突然放權,各地緝陰司鎮守們那個背後沒有當地宗派實力。
但呂初卻是最為特殊的,他掌握三道根符(肖霽月向來以他為主),身上沒有宗門關係。
反倒是胥吏身份清清白白,這是正兒八經的朝廷人。
最關鍵是查山之事,還有雷劫之下坑殺屍公這事,這讓不管是天驅堂還是真武山都覺得呂初這人,十分有交好的必要。
交好的不光是他,更是朝廷。
真武山想要讓朝廷放心不再限制,天驅堂想要吸納這位新貴壯大力量。
「呂大人,我天驅堂向來和朝廷合作。淮水之下的事情,我想我天驅堂也能為呂大人行一臂之力。」
本來是一場普通的聊天,因為秦紅棉的突然加入,現在忽然變了味。
張靈風看向秦紅棉,眼裡顯然閃過幾絲不悅神色。
這個時候,這個女人在這裡添什麼亂。
呂初整個人身子朝後面一靠,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許久才說道:「張兄,秦大人這麼一說我確實想起來了。查山一事白水鎮那邪祟是必須要除掉的。怕是朝廷文書很快就到。」
很明顯這呂初是打算雙頭拿吃了,但不雙頭吃也就不是他呂初了。
看呂初這狀態,張靈風顯然是比秦紅棉明白的更快。
他笑了笑隨後說道:「原來如此,那不如這樣。我正好打算遊歷一番天下,就隨呂大人回一趟青州。聽說青州在呂初大人治理之下也是一番政通人和,張某倒想見識一下。」
「哈哈哈,歡迎歡迎。」
張靈風接著便起身告辭,旁邊的秦紅棉則是惡狠狠地盯著呂初。
等張靈風走了之後,她看向呂初氣呼呼說道:「呂大人,我天驅堂向來誠信,不知怎麼就得罪你了。」
「啊,你有得罪我?」呂初直接裝傻充愣。
對於這個娘們兒,他還是很有手段。
秦紅棉卻是三境煉神境高手,但正是因為身為三境高手,平時身邊追捧的人多了、讚美的聲音多了。
有些東西,也就經歷的少了。
所以她看不清。
秦紅棉看了呂初一眼後就離開了,這場扯皮大戲也就這麼結束了。
看著兩人離開後,肖霽月也是不由得失笑道:「小乙哥,你這手可弄得不地道。」
呂初彈了她一下,對方白嫩的額頭當即紅了一些,她故意像是撒嬌一樣錘了呂初一拳,卻被呂初直接拉住懷裡。
「平心而論秦紅棉是個好人,但我呂初也不是什麼壞人。我首先要做的便是守好自己那塊地,為我自己的身邊人儘可能多的爭取利益。」
說到這裡,他腦海之中再次浮現出肖義的話。
趙黃蠻、喜娘、岑臨這些人不是廢物,而是選擇跟著自己的人。
既然選擇了當老大,那自己就得替這群人當好。
……
入夜,景嫣郡主又過來。
肖霽月坐陪,肖霽月給景嫣郡主倒上一杯香茗,郡主捧起啜了一口。
但目光卻始終放在肖霽月身上。
「霽月妹妹的手腕好白嫩,宮裡見過這麼多貴人,那麼多好東西都養不出妹妹你這細嫩的肌膚來。」
「她這是營養不良。」呂初平靜道。
他端著茶杯看著對面景嫣郡主,低聲道:「張靈風找上我了。」
景嫣郡主點了點頭道:「應該是襄州福生老母的事情。」
「真武山搞不定襄州?」
「你為啥不想想襄州部鎮守使為啥不是真武山的人。反而是讓苗寨的楚翹當了鎮守使。這以後可是實打實的朝廷官職。但呂初有件事,我也是從父王那裡聽到的。」
聞聽此言,呂初當即坐起一本正經的聽著。
「朝廷這次將緝陰司提級到正式衙門。雖然緝陰司上台了,但真正有實權的人,只有你一個。因為你是正兒八經心向朝廷之人。當然我和父親說了……」
景嫣郡主小小的炫耀了一下,自己在這次京城風雲中起到的作用。
「多謝郡主。」
「其實天驅堂你可以接觸,紅棉不是什麼壞人。將來你去淮州,用的上她。但張靈風你也不好得罪,都是三境高手。你這次處理的很好。」
「其實我就是想把他們拉過來,打白工。」
呂初一句話,直接說愣了景嫣郡主。
郡主半天不知道該如何接茬,許久她才緩緩開口道:「確實是你的風格。那你打算多會兒動手。」
「回去歇息幾日,穩固修為再動手。關於那白水晴的資料,我需要郡主……」
「相關案牘文書,全部給你帶回去。呂初,現在不是什麼好時候,但對你而言卻是好時候。」
「嗯。」
……
九月初八,呂初陪著肖霽月和小紅棠在天啟城逛了幾天後採買了一些東西,便出發向青州回去。
出了天啟城二十里,在一處山嶺間,呂初直接叫停了馬車。
「呂初哥哥,發生什麼事了。」小紅棠探出頭來問道。
「一個熟人。」
卻見炎明從樹林之中走出,而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個身穿黑衣,但他們衣服上繡著紅色火紋的人。
「原來司隸鎮守炎大人,有事?」
司隸便是天啟城周遭大概是一州地界,這裡統稱為司隸之地。
而炎明便是負責這一片的鎮守。
炎明臉上帶著幾絲倦容,顯然從半步多回來之後,他的狀態並不好。
他看著呂初有些疲憊道:「同為守歲人,有些事情想請呂大人幫個忙。」
「我只是三境煉神的武夫,守歲人境界不如炎明大人。」
呂初笑了笑顯然不打算如此輕鬆答應他,至於在這裡耗著,那是因為後面的秦紅棉便會跟上。
他們先從天啟城出發,秦紅棉和張靈風隨後跟來。
而炎明在這裡攔住他,他只要拖上一會兒,等秦紅棉二人跟上之後,一切也就好交代了。
哪知炎明卻對呂初拱了拱手說道:「呂大人,確實是請您幫忙。附近有一陣子,鬧了邪祟。我們火德宗的人過去了……好幾個沒有回來。」
呂初從炎明說話的語氣,只能感受到炎明這呼吸有些亂了。
雖然是守歲人,但練得也是樁法呼吸吐納,從他呼吸中同為守歲人的呂初判斷,他應該是在半步多受了很重的傷。
而那邊那個鎮子裡的玩意兒,他解決不掉。
呂初下了馬,來到炎明身邊問:「那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炎明低聲道:「賒命鬼。」
他聽說過賒刀人,但還真沒有聽說過賒命鬼,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呂大人,先來我們營地吧。我仔細講給你。」
炎明的營地就在那小鎮不遠的地方,火德宗弟子已經在這裡安營了。
很快張靈風還有秦紅棉也到了。
張靈風只有自己一個人,秦紅棉則是帶了幾個天驅堂的高手。
看到來了這麼多人,炎明不光沒有生氣,反而臉上還露出幾分輕鬆。
他來到張靈風身邊,對著張靈風便是拱手。
「下門火德宗弟子炎明,見過張師叔。」
火德宗按照傳承來源其實屬於道門地宗一派,也算是真武山的下宗。
而張靈風是真武山的長老,炎明喊一聲師叔確實是對的。
張靈風擺了擺手,一群人圍著火堆看向不遠處的鄉鎮。
呂初看著炎明拿出共享的案牘,然後轉交給幾人之後,再次問道:「你是說這賒命鬼是先找上人,然後完成別人的願望。最後再來收走他的命。這個鎮子是三十年前向賒命鬼賒了命,如今賒命鬼來了。」
炎明點了點頭道:「也不知道那村長做了什麼交易,這村子在這三十年裡一直都是風調雨順,沒有出過什麼亂子。」
說完這些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接著說道:「甚至在大燮景泰元年還出了幾個進士。」
「莫非是跟那鬼東西交易,然後改了鎮子的風水?」
秦紅棉擦著槍,她是武夫對這些玩意兒不懂,也就是隨口一說.
卻見張靈風直接掐著只有演算起來,呂初則是站起眼睛蒙上一層紫色雲翳,。
在呂初神通【紫氣眼】中,炎明說的那個小鎮上正在升起滾滾黑霧,黑霧滔天中似乎藏著什麼玩意兒。
這黑霧自然也不是那普通黑霧,而正是煞氣凝結。
呂初看向旁邊沉默的肖霽月,忽然開口道:「我要帶一個人,我要帶我娘子去。」
炎明旁邊那個火德宗門人聞言,頓時站起來對著呂初說道:「呂大人是不是太兒戲些,我們師兄請您過來是要為了這鎮子解除災厄,您帶著娘子過去,這……」
話音還沒有落下,呂初的刀已經搭在了他的脖頸上。
「是你們請我過來的,就應該聽我的。」
呂初用刀背抽在他的臉上,遠遠看去這人臉上就像是被抽了一個紅印子。
呂初在周圍踱步,目光看向炎明平靜的說道:「炎大人,我想你火德宗傳承多年,應該是有法子分辨出煞氣吧?那陣子現在煞氣鬱結,明顯裡面藏了大東西。你們搞不定,讓我們過來幫忙。而我呂初給你請來張道長、秦鐵御。算上你四個三境高手在這裡,總得分出個先後,不然大家各自為陣,要是在這破地方翻了車,出去之後丟的可是我緝陰司的臉。」
炎明完全沒有之前呂初見到的那種狂傲,他看著呂初平靜說道:「既然請呂大人過來主持,那自然應該讓呂大人為主。您請!」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來這炎明是真的不懷好意啊。
而旁邊張靈風也完成了演算,他直接站了起來開口道:「這鎮子裡有東西,是天外人!」
呂初看向他了,他手臂上的墜世骨也是在封印中,而解開這封印的關鍵便是天外人精血。
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