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2章 呂初入天啟

  呂初當然不知道秦紅笙已經將訊息傳回天啟城,或者說他預設讓她將訊息傳回天啟城。

  而這路上呂初也是得閒向段無涯討價一二。

  在段無涯的馬車之上,段無涯看著上身赤裸的呂初。

  他先將手指搭在呂初後脊,這個時候的呂初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瘦弱的小子。

  雖然從外形上來看,他依舊消瘦。但段無涯剛才觸碰他的脊骨後,整個人神情一變。

  「蛟龍煉骨?」他低聲道。

  「嗯。您不是說鍛骨之法天下難求,不是在皇宮就是那些大門派手裡。所以卑職就想著,蛟種走蛟化龍不也是鍛骨化龍,將一身蛇骨以雷火風三劫煉化為龍。」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聽著呂初這話,段無涯也是點了點頭。

  呂初說得確實不錯。

  「早知你有這等天賦,我就算拼著得罪太后,也得給你弄來鍛骨之法。」段無涯輕聲說道。

  許久,他像是想起什麼開口道:「你那蛟龍還留在青州。」

  「總覺得不放心,便把它留在青州。」

  「做得對。當即陛下乃是有容之君,但太后那裡……總之,朝中的事你去了便知道。」

  呂初將衣服穿上,剛才段無涯幫他梳理了一番關於煉神境修行思路。

  同為雙行圓滿,有段無涯在前一些不會的東西,也能得到解答。

  而段公顯然也是把呂初當成了真正的嫡系,近乎是知無不言。

  「四神煞靠機緣,但八柱乃是你的氣血。需要日夜精修,不要以為入了煉神境就懈怠了。」

  「屬下明白。」

  「呂初啊。」

  「嗯?」

  「這次去天啟城,順便爭一爭麟角榜榜。」

  ……

  入天啟城之行,足足走了十多天。

  九月初二,呂初隔著一條官道遠遠看到了天啟城的輪廓。

  這座天下第一城,如同一隻巨獸般橫臥在那裡。白雲蒼狗,不知多少春秋,這座城換了一個又一個主人,但天啟城依舊還在。

  「莫要用你那神通去看,靈寶宮、天驅堂、真武山、白馬寺、紅袖樓……一堆高手擠在天啟城裡。」段無涯的話,在呂初耳後響起。

  這次說的十分及時,直接將呂初制止。

  呂初長出一口氣,眾人繼續策馬前行打算直入天啟城。

  到了正北玄胤門的時候,卻見秦紅棉一人一馬早已等候多時。

  天驅堂只來了她一個人,因為天驅堂發動了全部的人脈盯死了天啟城內其他勢力,確保在這裡只有秦紅棉一人。

  「姐姐!」

  看到自己姐姐出現,秦紅笙直接驅馬上前。

  秦紅棉看看自己妹妹,看看後面不緊不慢騎著馬的呂初,她有些發愣。

  自家妹妹論長相可比自己好看不少,但看她和呂初的關係,似乎一個多月就沒改變些什麼?

  「見過秦大人。」

  呂初身下的紅蛟馬走得四平八穩不緊不慢,就和它馱著的主人一樣。

  秦紅棉怔了怔一下,看著後面騎馬而來的段無涯也是笑了笑道:「呂大人客氣了。同為根符之主,咱們理應親近。」

  「秦大人說得不錯,呂初自然不會差事。但我得和段公去官署交差,得閒再做拜會。」

  秦紅棉咬了咬牙,忽然深吸一口氣道:「呂大人,我妹從小跟我相依為命,受我寵溺。這次您來天啟城述職,述職結束後帶她去青州歷練一番吧。天啟城雖好,但風雲總要自己的經歷。」

  「好。」

  看著呂初一隊人入城後,秦紅笙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姐姐。

  「姐姐……」

  秦紅棉看向自己妹妹,低垂目光說道:「都是鐵主的安排。鐵主想要邀請呂初入天驅堂。」

  「不是說好,呂初來這裡讓他做天驅堂的客卿嗎?」

  「那是以前,你說他入了煉神境。鐵主打算邀請他成為【鐵御】。」

  一瞬間,秦紅笙愣在那裡。

  天驅堂內等級森嚴,內部分為鐵役、鐵甲、鐵御、鐵主。

  至於之前許給呂初的客卿之位說白了也是掛名,但若是邀請呂初成為正式【鐵御】,那可就是真的是自己人了。

  「姐,你們不再考慮一下嗎?」

  「當時靖南王就在旁邊,他同意了。」

  靖南王還有一個身份便是天驅堂鐵御。

  如果說這事中間還隔著一個靖南王,那就耐人尋味了。

  她們姐妹知道的,靖南王的女兒景嫣郡主,去年可是一直待在青州的。

  這天下的英才果然,早就被皇族盯上,甚至是皇族暗中培養。

  根本就不會在市面上流通。

  ……

  入了天啟城,規矩自然也就嚴了。

  從玄胤門進天啟城後,肖霽月和小紅棠先去內衛府下設的館驛住下,而呂初則是要跟著段無涯先去內衛府衙門報導。

  「現在緝陰司還在內衛府統管之下,但很快就會獨立出來了。」

  「段公不跟著緝陰司走嗎?」

  二人走在街上,呂初落段無涯一個身位低聲問。

  段無涯扭頭看著呂初只是平靜的說道:「我是個武夫,對付邪祟你比我更擅長。把青州交給你,我就要去北邊了。」

  內衛府的大衙門就在天啟大街東的固安坊。

  天啟大街從玄胤門貫穿整個天啟城,直通皇宮。站在皇宮高牆之上,可以順著天啟大街瞭望整個天啟城。

  天啟通胤,寓意著大燮取代大胤的正統。

  來到衙門前,便見兩個穿著深色官服的差衛,將目光放在二人身上。

  認出是段無涯後,便是拱手行禮道:「張桓、李良見過段督首。」

  「行了,我一個被貶出京的人,當不得。」

  卻聽張桓開口道:「您一日是督首,一輩子都是我二人的督首。」

  呂初也是快速打量過他二人,這二人境界也就是氣血關,看來也是段公的老部下。

  段無涯看了眼身後呂初,對著二人道:「他叫呂初,你二人若是還有點心氣。等過些日子去青州報導找他。」

  「我等全聽段公安排。」

  說著二人便給段無涯和呂初讓開道路。

  走在青石地磚上,段無涯開口道:「這二人本來也是大好前途,因為我的事受到牽連,最後落得個當門房的下場。這二人還有點本事。」

  呂初笑笑道:「段公真是把我當青州一地諸侯了。」

  「現在不是,等陛下見過你之後就是了。」

  隨著二人走進衙門,卻見兩個穿著玄底映藍官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二人看向段無涯的眼神,顯然沒有之前那門外張桓、李良友好,但也維持著面上的和氣。

  「段大人回來了,不知道何事?」

  「陛下要召見各地緝陰司干將,你們兩個在這裡待這麼久,難道不知道。」

  看著兩人臉上難看的表情,段無涯沒有理會,而是坐上了主位。

  他的手在這張椅子扶手上停留了許久,上次坐在這椅子上的時候,還是他在內衛府任職的時候。

  如今再坐回這張椅子感慨萬千,而旁邊這兩個人顯然是有些手足無措。

  至於旁邊的呂初,則是神遊天外。

  顯然這天啟城的事,他一個青州來的小蝦米是沒有什麼資格參言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紅色魚服的太監,看到段無涯。

  他無視屋內那緊張的氛圍開口道:「陛下有旨,明日朝後,段無涯覲見。」

  宣讀完聖旨之後,他才開口道:「段大人既然回來,這次公事自有安排。明日朝後,陛下要接見各地緝陰司高手。」

  說著便拍了拍段無涯的肩膀。

  ……

  次日,呂初隨段無涯入宮。

  大燮皇宮,和呂初想像中的皇宮一模一樣,紅牆青瓦。行走其間的宮人大多都低著頭,行色匆匆。

  歷代燮皇很少有大興土木者,宮殿不破就行。

  十幾任大燮皇帝都將吞併北部瀚州將,將北瀚蠻子趕回天拓海峽以北當成己任。故山河未收回,怎敢貪戀一世榮華。

  皇帝接見他們是在鏡宮的偏殿。

  所謂鏡宮,便是指皇宮內一間專門由琉璃盞做封頂,收藏了天下不少古玩奇好的宮殿。

  算是燮皇位數不多體面的地方。

  一路走來,呂初覺得這皇帝過得似乎還真不算好。

  他低聲向段無涯問道:「皇帝陛下這麼節儉嗎?」

  段無涯瞅了一眼四周看周圍沒有人,才低聲開口道:「不,陛下是真沒錢。」

  就在這時,便聽到「咳咳咳——」的聲音。

  卻見昨日那太監,已經站在台階上等候兩人。

  「段大人,就差你們了。兗州、徐州、北州、川州、襄州、淮州、司隸州的大人們都到了。」

  段無涯帶著呂初上去,卻見那紅衣太監單手攔下了呂初,打量了幾眼之後開口道。

  「真是俊傑吶,可惜了。」

  然後便抬起手,讓二人進去。

  鏡宮之內,各種緝陰司高手已經涇渭分明,各自站著一塊地方。

  段無涯低聲開口道:「最前面的便是司隸州的鎮守炎明,他和你一樣都是守歲人。」

  呂初向那邊看去,一個身高九尺的壯漢站在最前面,環抱雙手打量著屋內眾人。

  尤其是目光和呂初對上的瞬間,二人互相看著對方,只是對視一眼就已經開始想這麼弄死對方了。

  有些時候,不是不團結。

  但這團結也得分先後,也得分主次。

  段無涯拍了拍呂初肩膀,指著不遠處靠著廳柱站著,頭上戴著銀飾正在把玩手裡黑足大蜈蚣少女。

  「襄州部楚翹,精通巫蠱之術,黑苗寨子的大婆是她奶奶。」

  少女抬起頭看著段無涯和呂初,倒是沒有炎明那麼咄咄逼人。

  總之,整個屋內緝陰司各地高手分散在一邊,大家互不搭理,也互不友好。

  直到從殿外傳來腳步聲。

  大燮皇帝姬熯走了進來,他朝服沒有換,在一眾近衛的簇擁下走到最上面的台子。

  皇帝有些兩鬢斑白,這是呂初第一次見大燮的皇帝。

  這皇帝沒有給呂初一種很深的壓迫感,如果不是身上那身輦袍,呂初怕是覺得他像個私塾先生。

  但第二眼,呂初就覺得這個皇帝,給自己一種鬼里鬼氣的感覺。

  他將頭低下,沒有讓太多人注意到自己臉上的表情,然後換上一副和段無涯一樣的『死媽臉』將頭抬起。

  他和段無涯都選擇中間,既不起眼又不會讓皇帝看不見的地方。

  皇帝目光掃過眾人,他開口道:「各位都是我大燮忠良,今日將你們召到宮裡來也是想見見各位。」

  很明顯這皇帝說話有些中氣不足,呂初都沒有想到這大燮的皇帝身體居然這麼差。

  大燮皇帝膝下無子,皇帝身體情況又不怎麼好。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就在這個時候,呂初感覺到一道目光盯上了他。

  接著便聽到皇帝開口:「呂愛卿,我聽段無涯說過你。上前來,讓我們看看青州的俊傑。」

  呂初愣了那麼一瞬,趕緊抬頭對著皇帝行了一禮,走向前面與炎明並肩排站在一起。

  皇帝打量著他,許久開口道:「查山之事你辛苦了。」

  「陛下更辛苦。」

  眾人看向呂初的眼神各異,其中自然是有些鄙夷的。

  他們雖然名義是朝廷緝陰司的人,但也有很多是由當地宗派兼任,本身就懶散慣了。

  像呂初這樣苗根正『燮』,將這事當成事業來做的,還真沒有幾人。

  大家更厭惡的是呂初身上這一身官衣,還有對皇帝的態度。

  人就是這樣,你沒態度的時候說你跋扈;你有態度的時候,就要噴你諂媚了。

  當人恨你的時候,你呼吸都是錯的。

  皇帝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些,他看著眾人接著說道:「諸位,今日召集你們來這裡,便是宣布一件事。那是緝陰司以後將不再屬於內衛府下轄,而是單獨獨立的朝廷辦事衙門。近來發生了什麼,諸位也都清楚。朕能許諾給你們的,便是從今往後各地緝陰司鎮守擁有自己招募的權力,只要你們能夠鎮壓的住當地邪祟……」

  皇帝吸了一口氣冷然道:「朕許你們獨占一州,尊門稱霸!」

  各地緝陰司鎮守包括這些他們帶來的人,都在此刻深吸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們有些地方底蘊深厚。對於朝廷賞賜下來的東西,也沒有那麼在乎。

  但這次皇帝不光給他們賞賜,給得更是自由。

  是朝廷這麼多年套在這些門道上的繩子的鬆綁,他們只要幫助朝廷將當地的邪祟鎮壓,曾經壓在肩頭上的自己重擔就會自己離開。

  眾人聞之紛紛動了異色,只有呂初微微挪了挪身子,不太想讓別人注意到自己。

  這種時候,別人越瘋狂他自己就得越謹慎。

  但還沒有等呂初退開多久,就撞上了一道目光。

  正是炎明,顯然是我不向山走來,山自向我走去。

  皇帝居高看著下面所有人的反應也是點了點頭,隨後才說道:「諸位,話就留在這裡。回去等賞吧。」

  呂初正要隨著人流離開,卻聽皇帝身邊的太監忽然開口道:「段大人、呂僉事留下。」

  此刻宮廳內只有幾人,皇帝看著下面的段無涯又看了看呂初,他只是點了點頭道。

  「景嫣那丫頭很欣賞你,回去之後勿要讓朕的期待落了空。」

  「陛下、郡主抬愛,臣惶恐。」

  「賜茶。」

  太監們端來兩杯熱茶,呂初自然是品不懂茶,但會裝懂喝茶的。

  這茶味道不錯,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皇帝看向段無涯道:「青州那裡還有多少事。」

  段無涯頓了頓道:「那裡的武林人士,幾乎敲打過了。暫時不會留下什麼後患,剩下其他的呂初也能處理。唯有淮水之下的禍患,怕是不好收拾。」

  皇帝看向呂初開口道:「有把握嗎?」

  呂初可不是什麼被大領導召見,就完全忘乎所以,睜著喊著要為領導玩命的人。

  他琢磨了一會兒,仔細說道:「若是臣一人,恐怕難以對付。對付這種邪祟,三境以上高手去三個才是最為穩妥。」

  其實他是在哄抬價格,這種時候若不是獅子大開口就沒有機會了。

  不管皇帝懂不懂,能要到什麼就是什麼。

  至於段無涯說的主導辦案權,呂初其實心裡有其他想法。

  反正到時就算不是自己主導,那就讓其他勢力去淮水鬧。不管是誰,等他最後和白水晴弄個兩敗俱傷之際,就是自己出手收麥子的時候。

  呂初十分不急,隨著實力逐漸增強,手段也是應該變得多彩多樣才對。

  哪知皇帝點了點頭,竟然覺得呂初這話說的有幾分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讓紅棉和你一起去。她是武夫,你是守歲人,再加上景嫣對淮州有所有了解,你們應該可以擺平。」

  皇帝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呂初沉默了一會兒。

  覺得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再抬價了,便是準備點頭稱是。

  只聽皇帝說道:「呂卿吶,他們來自江湖自由自在慣了。」

  「臣來自天子腳下,自然要聽天子的。」

  皇帝頓時來了興致,他看著呂初說道:「你可不是天啟城人,你是青州人林城郡的人。」

  「青州林城郡青石縣怎麼不是天子。臣不讀書,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道理,臣爹從小教臣。」

  皇帝的眼睛裡亮過一道光,那光一閃而過。

  他看著段無涯笑道:「這小子但凡早生十幾年,入內衛府。你也不會再栽那麼大跟頭。嘴上的忠誠,怎麼不是忠臣。來人賞。」

  皇帝雖然身子孱弱,但是愛聽漂亮話,拿腔做事整人也有手段。

  呂初對皇帝有了一個初步評價。

  卻見紅衣太監端來一塊黑漆漆的石頭。

  「你手裡有把驚蟄對吧。此乃螭龍石,拿去找匠人重鍛一下,武人需要一把好刀。」

  「臣謝過,陛下。」

  「去吧,我要和段無涯再說些事情。」

  呂初走後,皇帝才咳嗽起來。

  「陛下……你」

  皇帝擺手,他看著門口緩緩說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這麼做了。若是不分權這大燮怕是要毀在我手裡。段無涯,北邊許你一個參軍司馬,下個月和靖南王去邊境。」

  「臣遵旨。」

  「你推薦上來的這個呂初,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確實有本事,讓他去收拾那些傢伙,倒也不是不行。」

  「那陛下,您得重賞於他。呂初這人不好虛名,他好實權。」

  「哦?」

  「呂初這人對江湖門派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不然早就別摩古教之輩拉攏過去。青州人骨子裡都有一種萬般皆下品,惟有朝廷高的情愫。許他朝廷正職,比自由更能打動他。」

  「是個官兒迷啊。朕喜歡這個官迷。這些大燮棟樑們那個不是官迷。」

  ……

  呂初回到館驛後,便將那把驚蟄還有皇帝賞賜的螭龍石,交給了宮廷工匠重鑄。

  至於接下來的時間,便是等刀鑄好之後離開天啟城。

  初三早上,呂初正在館驛的院子內修行吐納。

  到了煉神境之後渾身上下,一吐一納便是真功。隨著他緩緩撥出一口氣濁氣,兩胸下方肋骨處一道道金線閃過。

  這是肺功,肺屬金。金氣正好修得是識海中的那座金殿。

  但這一次吐納周天,呂初卻感覺自己像是走在茫茫汪洋之中,根本不像以前那般一個周天便是幾息來回。

  看來這武夫到了煉神境之後,面對便是茫茫氣海,若是沒有指引,根本找不到凝實那八柱的方式。

  就在這時,便聽到秦紅棉傳來聲音。

  「恭喜呂大人入了煉神境,是不是感覺煉神之後,才是真正的起點。」

  秦紅棉直接翻牆而入,不知為何這些天啟城的貴人們,似乎和大門有仇一般。

  放著大門不走,非要翻牆。

  「秦大人,那『【玄黓】』我娘子也需要,不然就拿來當做見面禮了。」

  呂初散功,反正也什麼練的。直接起來迎接秦紅棉這位麟角榜第三的到來。

  「實在不瞞你說,我剛入煉神境和你也是一樣。只是你這功法和我果性不同,不然從天驅堂給你弄幾本功法倒也省得你費事。」

  「哈哈哈,就不勞秦大人費心。劍鋒金和釵釧金畢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道果。」

  秦紅棉看著呂初臉色顯然有些不悅,比起他妹妹那種蕙質蘭心,走情商路線。

  她直接上前一把揪住呂初的領子,但忽然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失禮怕壞了老師的事,便不好意思的說道。

  「抱歉呂大人,在下粗魯慣了。上次查山之事……」

  「秦大人一人在白水晴之前阻擊了很多邪祟,這事我知道。秦大人不必自責。若是秦大人來這裡指點我修行,那還請開口,管飯但沒有學費。」

  秦紅笙:「……」

  她揉了揉腦袋,許久才說道:「九月初五半步多客棧開門,咱們倆要不去看看。」

  呂初頓時心中一凜,他這才來天啟城還有一個任務便是那要入那半步多客棧看看。

  一來是那裡有自己那岳父肖義的訊息,二來段公點了一句自己身上的【釵釧金】或許能在半步多客棧碰碰運氣,得到下一處神煞的線索。

  但這秦紅笙突然橫插一腳進來,他真的有些不知道莫非天驅堂要做什麼。

  只聽秦紅笙開口道:「半步多客棧,二十年前突然出現在大燮。這客棧里沒有常人,全是邪祟。出現的地方不固定,但是若是進去再出來,總是能夠有些收穫得。」

  呂初點了點頭,他也不是什麼光聽不放的人。

  他直接將自己在沙門村的那次,講呂平安那段,聽得秦紅棉臉上的表情更是變得十分怪異。

  只聽秦紅棉開口道:「如此說來,只有呂大人自己記住了呂平安和他妻子的存在。你同行之人全然忘記?」

  「嗯,按理說景嫣郡主也是身負皇家氣運之人,連她都中招了,顯然這事不一般。」

  呂初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與其懷疑這些,不如到時候去看看。呂大人這段時間好好休息,聽說你和王破交手時受了點內傷,這藥你拿著。」

  只見秦紅棉拿出一個錦盒,裡面躺著一顆黑黝黝的藥丸。

  「這是天驅堂上好傷藥,你服後定然有效。那我初五戌時之前找你,就這麼定了。」

  秦紅棉說話帶著股雷厲風行,雖然對師父還有靖南王那裡,她一直謙遜謹慎。

  但在同為根符擁有者的呂初面前,她覺得真實一點反而更能打動對方。

  起碼她是這麼想的。

  ……

  九月初五,戌時之前。

  秦紅棉如約而來,而呂初則是在院子裡實驗已經重新鑄好的【驚蟄】。

  皇帝賜下螭龍石,這玩意兒算是高等鐵石的一種,融入兵器後對整個兵器的品質和韌性也是一種提升。

  呂初看著這手中長刀,這一次刀身之上泛著淡淡紅色微光,像是鍍上了一層紅膜。

  他能夠明顯感受到,刀的重量要比之前重了不少。

  還有各方面的品質也獲得了不少提升。

  二十四節氣,本來就是同等材質之下,按照特性打造出來最好的兵器。

  若是貿然堆猛料改造,反而會適得其反。

  反而這次刀身融入了螭龍石,讓呂初覺得整把刀提升的剛剛好。

  順手與耐用永遠排在最前面。

  這邊秦紅棉揹著槍袋走了進來,看到呂初正在試刀也是附和道:「附著了螭龍石,螭龍石算是屬火珍石裡面。性子最為溫和之物。呂大人金火圓滿,正是契合。」

  「哦,秦大人知道?」

  「這螭龍石還是我從北疆帶回來的。北瀚為此死了一個神象武士,十個雄鷹武士。」

  「這是……」

  「北瀚那邊的神象武士,便是大燮煉神武夫。只不過他們的修行方式更加類似於血脈灌頂之類,並不像我們這裡這般嚴格延用五行之法。我感覺他們更像是將一尊神靈以紋身的方式附著在武士身上,從而讓這些武士能夠使用其部分能力。」

  呂初聽著北瀚那邊的事情,倒是有了幾分好奇。

  畢竟他還沒有正經和北瀚那邊的高手過招過,唯一見過北瀚那邊的也是拓跋龍樹。

  而拓跋龍樹那套東西更像是修行之法。

  寶樹宗似乎有著什麼能夠封印外神的秘法。

  但還沒有等她師父傳給她,整個寶樹宗就被北瀚大皇帝給滅門了。

  所以呂初最討厭的就是鍵政的。

  你要麼拉起一支兵馬殺進皇城,把皇帝全家殺了自己當皇帝。

  要麼你就別扯淡。天天妄談國政,顯得好像自己多會治理國家,給你快班班頭你都干不明白。

  說白了還是邪祟見的太少,白米吃的太多。

  要他是內衛府的廠督,每年都殺一批鍵政的,然後報給皇帝領賞錢。就按謀反罪上報。

  段公說了,這種人人頭值十兩銀子呢。

  「呂大人,我好了。你呢?」

  「嗯,我也好了。但晚上出天啟城的令牌。」

  秦紅棉拍了拍自己腰間,然後笑道:「天驅堂在整個大燮這點權力還是有的,何況咱們今晚行事,上面也知道。呂大人放心。」

  「說的好像呂某很怕事一樣。」

  「我妹妹說,您是個喜歡周到的人。」

  「你周到的讓我不習慣。」

  二人離開館驛所在的坊市,直接向城外進發。途中遇到一些巡夜衛士,亮明身份後很順利的到了道外。

  夜色下的天啟城在二人身後依舊像是一隻巨獸,縱然打盹,也不敢讓人掉以輕心。

  古往進來,這種城不知吞了多少英雄豪傑。

  出了城之後,秦紅棉雙手伸了一個懶腰,玲瓏曲線確實不如自己妹妹,但勝在這是一個煉神境女子。

  她像是卸下一副重擔般長出一口氣。

  「呂大人,你不覺得天啟城很壓抑嗎?還是你們青石縣好,山清水秀沒那麼多銅臭味。」

  呂初沒有發言,而是透過紫氣眼尋找著半步多客棧。

  看著呂初眼裡倒映的紫光,秦紅棉也沒有說話,而是替呂初警戒四周。

  煉神武夫雖然不會被一些弱小邪祟襲擾,但如果邪祟不主動,他們也很難發現那些玩意兒。

  所以大燮一般派出的除邪隊伍,通常是修道士透過神通尋找邪祟。最後由守歲人和武夫完成最後一擊。

  呂初掃過周圍,忽然將目光定在東邊一處方向,那裡一道道青黑色煙氣升起。

  「去那裡看看。」

  「好。」

  二人縱馬很快便來到那裡,卻見在天啟城外的荒郊野地里,竟然有一座朱樓拔地而起。

  上面寫著三個大字【半步多】。

  而半步多客棧門前竟然站著一個熟人,那熟人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呂初。

  「好久不見啊呂大人。」

  「郡主,你大晚上出來,真的很拖後腿。」

  景嫣郡主白了呂初一眼,她腰間挎著那把白露劍,盯著呂初沒有好氣的說道:「呂大人,你說話真的很沒禮貌哦。」

  「因為這裡只有你不是煉神境,我們兩個都是,你會拖後腿的。」

  景嫣郡主也沒有客氣拉著呂初說道:「若不是我,你以為你這次這麼容易過關。告訴你,過段時間離開天啟城去平淮水,我是主帥。你懂我意思不。我想有些人這輩子。」

  「郡主,我是怕你涉險。」

  兩人打趣一番後,忽然相視而笑。

  「呂大人,恭喜你。」

  「嗯。」

  景嫣郡主一身便裝,和呂初並肩站在客棧門前。許久她才說道:「我想你說的那個呂平安的事情,應該是真的。那天我夢見了,一條巨蛇將我拖住進了一處世界,在那個世界我不再是郡主。」

  呂初看著她脖頸邊出現的青色蛇鱗印記,只是冷笑一聲道:「郡主,你想多了。你純粹是被某些存在給盯上了。」

  這印記讓呂初想到了一個老熟人。

  巴虺神。

  確實那日自己解決了這個問題,但還有跟軟的柿子,那便是郡主。

  景嫣郡主論實力也不過是皮肉關的武師,至於一身本事,直接靠身份氪金從靈寶宮那裡搞來一對符籙。

  所以她的氣血、神魂自然不如他們這些修行這麼久的人。

  這段時間,她不在呂初身邊卻沒有想到被那玩意兒給盯上。

  尋常邪祟自然不會惹到這些皇家氣運加深的皇族,但這些外仙可不會。

  就連呂初都不知道祂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郡主,跟我回青石縣。完事之後,你跟著我。」

  「呦,呂大人開竅了。」

  這一次換呂初直接抓著她的手腕,推開客棧的門。

  跟在旁邊直接淪為背景板的秦紅棉也是愣了一下。

  這兩人有情況。

  想到之前聽說,景嫣郡主不遺餘力的在向國師推舉呂初之事。

  一瞬間,秦紅棉腦海中浮現了很多種可能。縱然她是煉神境高手、又是【斗光釗】根符的擁有者。

  她也沒有想到那些話本里看到的故事,竟然真的發生了。

  靖南王獨女竟然愛上了青石縣一個小胥吏出身的傢伙,並且二人隱藏私情,她將這小胥吏一步步推舉成緝陰司四平鎮守使!

  刺激。

  推開門,這次讓呂初沒有想到的是。

  這半步多裡面,竟然坐了不少人。

  其中還有幾副熟悉面孔,司隸州鎮守使炎明、襄州鎮守使那個玩蜈蚣的楚翹。

  楚翹看著呂初帶著郡主和秦紅棉進來,也是一愣。

  她操著一口湘西口音笑道:「呂大人來這麼慢,原來是帶兩個貴人來啊。」

  炎明翻了個白眼,將頭扭過去。顯然他從始至終都看呂初不舒服。

  只能說守歲人同性相斥。

  呂初見還空了一張桌子,朝楚翹點了點頭說:「來的都是熟人,好熱鬧啊。」

  而那掌柜的還是那四肢細長,臉上長著獨眼的男人。

  他看到呂初進來,又是嘆了一口氣道:「這位爺,都過去這麼久了,您難道還不知我這客棧不做活人生意?你們今晚來了這麼多人,哪個邪祟敢來呀。」

  呂初坐定說道:「我給錢。」

  說完這句話,周圍所有人笑了起來。

  他們第一次聽說有人來半步多客棧給錢的。

  眾人看向呂初的眼神,也多了幾絲輕視。沒有想到搞定查山的呂初,竟然真的沒有見過世面。

  怕是來之前,沒有打聽過半步多客棧。

  那獨眼男人也是嘆了一口氣,換成其他不知道死活武夫,今夜恐怕就得死在這裡。

  但坐在這裡的人是呂初。

  封煞鎮、還有那逃出來的『菩薩』都和他產生了『契機』。

  然後他們都無了。

  他走到呂初面前,用那隻獨眼看著呂初。

  卻見呂初直接將一枚大錢拍在桌子上。

  旁邊秦紅棉和景嫣郡主看到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這是出自靈寶宮元德上師的『大錢』。

  這可不是普通大錢,而是有了靈性之物。

  那獨眼男人伸手,將那大錢收下接著低聲道:「貴客請上樓。」

  呂初聳了聳肩跟著他走上了樓梯,兩女也跟在呂初身後。

  上樓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炎明。

  炎明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呂初走後,旁邊的楚翹才開口道:「炎明啊,大家都是緝陰司的人。雖然你是火德宗出來的,我也是苗寨中人。但我畢竟身上有了一層朝廷身份,有些事不能明著來。」

  炎明看向楚翹冷笑了一聲道:「你覺得我是因為妒忌他才為難他嗎?」

  「難道不是。畢竟他可是將查山之事擺平的人,聽說重傷了白水晴。」

  炎明冷笑道:「我乃三境守歲人。我【尋燈蟲】神通乃是【覆燈火】的果性。那日我在大殿內見到呂初,我便知道此人與我身上道果殊途同歸。大家都在【覆燈火】下,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

  【覆燈火】、【劍鋒金】、【天河水】這是果位的名稱。

  【清蟲銳】、【燈火燃】、【尋燈蟲】、不管這些玩意兒是神通還是本事,還是刀法,總歸是以道果之下延伸下來的果性。

  眾人想要追求三境之上的境界,就得湊齊果性之物。

  而果位只能被一個人擁有,也就是說證得【覆燈火】的只能是呂初,或者是炎明兩個人其中一人。

  一人得證,另外一個人就得死。

  道爭之路,只容得下一人。

  ……

  呂初跟著那人上了二樓,獨眼人給呂初三人單開了一個房間。

  「客官,您只有一枚生死錢。我只能給您開一間房子。」

  「夠了。」

  呂初帶著景嫣郡主和秦紅棉走了進去,但那獨眼男人卻守在門外,顯然是有話說。

  「說。」

  只聽那獨眼男人說道:「客官,進了這客棧可就得講這客棧的規矩。在客棧內,不准私鬥。再大的仇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