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初驟然出手,旁邊那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就被一刀剁了腦袋。
見到這般場景,那人背後的兩排行屍紛紛動了,一個個朝著呂初撲來。
呂初只是冷笑了一聲,手裡長刀閃過一絲寒光。
但還沒有等他動手,秦紅笙和旁邊的馬孟已經出手。
兩人騎著馬直接殺入屍群之中,槍鋒如蛟龍探首,只是眨眼間便給呂初開出路來。
見狀,呂初也不猶豫直接殺入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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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幾步的功夫,便將另外一人擒住。
這人在呂初斬了頭人之後,便打算跑。
剛才便直接喚來走屍,想要靠著這兩排走屍攔下呂初。
「就這點本事,攔我的路。是看不起我?」
呂初的刀已經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而旁邊,秦紅笙和馬孟已經放到一排排『控屍』。
這些玩意兒,充其量水平也就是走屍水平。
比起昨晚那恐怖的飛僵,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
所以兩人配合起來,清除這些也不在話下。
這次,她和呂初一起回天啟城。
而她已經收到姐姐來信,讓她在青石縣期間與呂初打好關係。
等到了天啟城,就邀請呂初加入【天驅堂】成為客卿供奉。
秦紅棉預測,以呂初現在的水平,很有可能在今年年底入煉神境。
她雖然創造了十六歲煉神的修行傳奇,但整個大燮都知道。
一個二十歲的煉神高手,無論是入朝堂為武將,還是入江湖成立一方勢力。
那都是恐怖且無法撼動的。
煉神境又稱為【宗師】。
一個煉神高手甚至能在關鍵時候,起到決定性作用。
若是呂初應她們姐妹相邀成為【天驅堂】的客卿,那姐姐在天驅堂的地位自然又會提高几分。
至於眼前攔路的【天門宗】。
湘西那破地方靠養屍的小宗派,也敢跳出來?
就算是知道背後那些玩意是天門宗的『法屍』那又如何?
呂大人還是青石縣縣尉,緝陰司林城僉事呢。
呂初不看那地上的屍體,旁邊那些控屍自有秦紅笙和馬孟收拾乾淨。
他看向對方,將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冷笑道:「說說吧,你們天門宗多大的膽子,知道青州我的地盤也敢攔我。」
此人名為魯奇,如今被呂初拿下看著周圍煞氣騰騰的眾人,臉上表情也是無比苦澀。
「我們也不想啊,那飛僵本來因為查山之事,有些失控。被呂大人您除了也就除了。我們天門宗就當沒有發生過。但沒有辦法,人家把刀架在我們脖子讓我們來這裡和您為難,哎……」
話音未落,便見一箭直接射穿他的喉嚨。
只聽不遠處,傳來馬蹄聲。
卻見莫小椴騎馬帶著一隊梅花內衛,策馬而來。
「呂大人沒事吧。」
呂初看著死在地上的魯奇,看著從馬上下來一臉擔憂的莫小椴,心想這手段這麼糙,真是段公教出來的?
不過想想,段公看你是你個人才,可能會傳授你一些本事武功。
而這陰謀詭計之事,段公最是厭惡,自然也不能傳授於人了。
想到這裡,呂初看著莫小椴也是笑道:「莫大人,我沒事。多謝大人不遠千里來相救。」
莫小椴看著死透的魯奇,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被人陰了一手。
誰知道到底是什麼人,逼著這些人現身在呂初面前。
本來爛木林那事,就這麼過去了。這些人一出現,萬一真的捅出什麼來,那就麻煩了。
現在當著呂初的面弄死,給些好處,看在段公的面子上,這事就這麼過去。
呂初看向莫小椴,眼裡帶著幾絲打量,他話已經說了。
這莫小椴此刻跳出來,倒是讓他覺得有些心急了。
如此心急,定然不是掩蓋那爛木林的事兒,而是有更大的事,只能去拿爛木林的事兒去填。
「呂大人,都是段公之下。咱們理應是兄弟,你去天啟城山高路遠也沒個護送的,我來正好。段公也是有心。」
「是呀,我不過是青石縣一個小小的縣尉。能勞五品大人護送,惶恐惶恐。要是路上再遇到什麼飛僵啥的,莫大人在我安心。」
「飛僵!」莫小椴當即瞳孔一震,顯然是故作震驚。
他看著呂初,嘴唇翕動許久才開口道:「那飛僵可不是好對付的。小乙啊,這一路可得小心。這些妖人膽子也太大了些,竟然敢攔在官道上作祟。」
「那不也被莫大人一箭射穿了嗎?」
莫小椴頭上冷汗直冒,他看著呂初也是尬笑。
許久才將一個瓷瓶塞入呂初手裡。
「小乙兄弟,這是宮裡賞下來的密藥。也算是能幫你在【亥水通】上行關鍵一步的寶貝。」
呂初收下瓶子,朝著莫小椴一笑臉上表情莫測,只是朝著他拱了拱手道:「莫大人客氣了。」
見呂初沒有什麼表示,莫小椴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對著呂初拱了拱手然後便帶著人騎馬離開。
莫小椴走後,秦紅笙和馬孟直接將這些走屍都點了,滾滾黑煙升起。
她來到呂初身邊提醒道:「呂大人,這事很是不對勁。」
呂初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他們自己內部狗咬狗確實不對勁,他倒是想看看這一路上,對方還有什麼招會使出來。
入夜,車隊行進至一處荒野。
呂初讓就地紮營在此,反正另外一車上弄了不少吃食,也不用專門去尋什麼人去打獵弄吃的。
這邊點起炭火,呂初將烤好的切片饅頭遞給旁邊的小紅棠,又給肖霽月烤了一片。
肖霽月小口吃著然後說道:「白天那是什麼情況,我總覺得有些刻意。他們是刻意來到你面前送死嗎?」
呂初嚼著餅子,許久才說道:「有人故意讓他們來我面前,告訴我,他們故意來害我的。害怕我不知道是莫小椴出手。而莫小椴殺人滅口,又是給東西。顯然是打算自己咽下,這麼做不是因為輸了。」
「那是什麼?」
「他想息事寧人,害怕我挖出更大的事來。」
聽到呂初這句話,肖霽月愣了一下。火光映著她的臉,許久她才說道:「害怕小乙哥你知道的事,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不過就他們這個自作聰明的勁。讓他們攪吧,有些時候你做的事情越多。越是容易露出馬腳來。」
……
又過了幾天,呂初他們到了青州首府臨淄城。
算算時間,穩著走時間足夠。在臨淄城轉轉也是極好的,畢竟呂初好久也沒有來過了。
最重要的便是在這裡,和段無涯匯合大家一起去天啟城。
作為青州州府,臨淄城確實氣派。八坊十六街,足足能容納十幾萬人。
據說大燮國都天啟城甚至是容納百萬人級別的大城。
呂初將眾人安排好後,便帶著肖霽月和小紅棠在坊間轉轉,他打算等晚上再去找段公。
畢竟也是第一次來這裡
臨淄城坊間閒步
呂初將眾人安排在一處臨街客棧後,便帶著肖霽月和小紅棠出了門。
臨淄城不愧是青州首府,街道與各坊市縱橫交織,街面上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
比起青石縣那種偏僻小城,這裡的煙火氣濃得幾乎能嗆人。
小紅棠被呂初和肖霽月牽著,三人宛如一家三口,她看著四周街景,眼睛早就不夠用了。
「呂初哥哥,那個是什麼?」
她指著街邊一個攤子,上面擺著些琉璃珠子和絹花。
呂初瞥了一眼,那攤主立刻堆起笑臉:「客官,都是從南邊運來的好貨,給你家娘子戴上保准好看。」
「多少?」
「三兩。」
「不買。」呂初拉著肖霽月就走。
這玩意兒,做工也就一般。竟然敢賣自己三兩銀子。
肖霽月抿著嘴笑,也不說話。她今天穿了件素色衣裳,整個人瘦瘦的,站在呂初旁邊像件白瓷瓶。
路過的行人不免多看兩眼,有幾個潑皮想湊上來搭話,被小紅棠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當然了,他們自然不會說,呂初腰間挎著一把刀。
敢在臨淄城街道上挎刀的,不是有門派背景武夫,就是朝廷的武官。
這些人,他們都得罪不起。
走了半條街,小紅棠又盯上了一家賣燒雞的鋪子,拽著呂初袖子不撒手。
「呂初哥哥,我餓了。」
「剛吃了饅頭。」
「那是早上!」
呂初嘆了口氣,掏出幾個銅板拍在櫃檯上。小紅棠抱著一隻油紙包好的燒雞,臉上笑得像朵花。
旁邊掌柜打趣,說這小紅棠長得像她旁邊的媽媽。
聽得肖霽月俏臉一紅。
兩人在一處攤子邊上休息,她小口咬著呂初給她撕下來的雞腿肉,輕聲說道:「小乙哥,這裡比咱們縣裡熱鬧多了。」
「熱鬧是熱鬧,魚龍混雜也是真的。」
呂初嘴裡嚼著餅,目光掃過街角幾個盯著他們的人影。
他帶著肖霽月不過是在街上逛了一會兒,倒是出現了三五批監視他的人,其中不乏有好幾個還是氣血關的高手。
肖霽月點了點頭,將手搭在他胳膊上低聲說道:「還有城東邊有處地方,竟然還有煞氣。」
呂初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手腕細得像能捏斷,脈搏也弱。
但那張臉在午後日光下透著一層淺淺的暖色,比在家時好看些。
「等從段公那裡回來,晚上去看看。」
「好。」
小紅棠在後面啃著雞腿,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這就開始夫唱婦隨了。」
「就你話多」呂初彈了一下她的小腦瓜兒,嘴角卻是在翹。
三人就這麼在臨淄城的長街上走著,像極了尋常人家出來趕集的模樣。
沒人知道這個穿著黑玄緞子、腰間別著刀的男人。
就是進來青州風頭最盛的青石呂初。
他只是牽著自己娘子的手,給她買了串糖葫蘆,又被小紅棠磨著買了第二隻燒雞。
日頭西斜,坊間的燈籠漸次亮起來。
呂初抬頭看了看天色,知道該回去找段公了。
但他沒有急著走,而是在一座石橋上站了一會兒。
橋下流水映著燈火,肖霽月靠在他肩上,小紅棠坐在橋欄上晃著腳。
「阿月,要是一直都能這樣多好。」呂初說。
「嗯。」
肖霽月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風。
……
入夜燈火融融,呂初很快便找到段無涯辦公的地方。
此刻的段無涯正在看著案牘,他手裡的一堆事,從青石縣到林城,再到臨淄。
可以說,這些公文類的案牘,消耗了他作為煉神境武夫大量的精力。
好在這些事,等去了天啟城之後,就能丟給呂初了。
呂初這小子,比起那一身修行天賦,反而在這種鬥心眼之事上,最是擅長。
好人,是不配手握大權的。
聽到外面熟悉的腳步聲,他直接說道:「進來,杵在外面找打是不。」
呂初笑眯眯推門而入,一手提著一壺熱酒,一邊夾著一隻燒雞走了進來。
「呦,呂大人這是幾個意思。」
「段公辛苦,給您帶點吃食。」
段無涯抬起頭看著呂初,忽然笑了起來說道:「是為莫小椴之事?」
「從莫大人身上總是能看到些許段公風采,想必莫大人也是……」
莫小椴和段無涯一樣,嘴唇朱紅比女子的還要紅艷幾分。
定然不是二人塗脂抹粉,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二人修行的功夫師出同門。
「收收你的小聰明,《魅影無相功》我只傳了他前面的。你若是想學……」
段無涯說著,陡然眼睛一亮。看向呂初的同時,便站了起來。
他壓低聲音道:「你竟然入了煉神!好小子。」
說著重重地拍了拍呂初肩膀,眼裡的讚賞之意溢於言表。
他指了指旁邊的小桌說道:「收拾東西去,今晚喝點。」
呂初嘿嘿一笑。
段無涯拿來兩個碗,二人悶了一口酒後,段無涯開口道:「這段時間,景嫣郡主一直在為你奔走。雖然選了南王一派做靠山,但你在紅衣相公們那裡的風評並不好。」
「卑職將來也想像段公一樣,做個純粹武人。朝中之事,遠觀就好。」
段無涯眯起眼睛,笑了一聲道:「你手下那些守歲人門徒,若是有人做文章,那可就是私兵了。」
「恐怕在他們做文章之前,邪祟動亂就已經將天下攪個天翻地覆。卑職這一路走來,青州情況並不好。我想徐州、兗州、淮州只會更差。只要卑職有用,死不了。相公又不傻。」
段無涯點頭,私下一塊燒雞小口嚼著,就著酒水咽下。
「對你這人,我倒是放心。但王家王騰這次的事做的過分,莫小椴那裡我和他去說。」
「段公自己人,何必呢。」呂初笑著。
「當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在你心裡已經是死人了。對你我還是瞭解些,睚眥必報、心狠手辣、斬草除根。」
呂初:「……」
不是,我難道在你心中不是恪盡職守的大燮棟樑?
但段無涯對這件事點到為止,若是為了包下莫小椴而寒了呂初的心,對他而言更是得不償失。
「這次去天啟城,你要注意。尤其是不要失了禮數。」
「宮裡應該前一晚會派人吧。」
段無涯看向門外,只是平靜說道:「我是讓你到了天啟城,不要盯著陛下看。我知道你眼睛修出了神通,正是因為如此才要告訴你。」
「呂初明白。」
段無涯拍了拍呂初的肩頭,然後開口道:「這次去天啟城,以你煉神境實力,淮水之事十有八九會落在你身上。但是你得小心。你既然選擇貼近天驅堂,真武山和白馬寺自然會暗中下絆子。廟堂江湖妙不可言。」
呂初點了點頭,算是對段無涯的話認下。
「張靈武那把劍是不在你身上。」
「嗯。」
那是呂初在查山之行後,為數不多的戰利品。
「段公是想讓我把劍歸還給真武山,修個善緣?」
「到自己手裡的寶貝憑什麼還?若是他們敢和你要,往死里招呼便是。那張靈鶴我也不懼他。」
「段公大愛,屬下只能以死為報!」
段無涯聽著這話發麻,直接敲了呂初一腦瓜崩,但臉上笑意還是止不住。
畢竟這麼多年,手下出了一個二十歲的『煉神境』宗師,雖然只是剛剛踏入,但呂初的年紀就是他未來前進的資本。
至少在未來,朝廷可以有一個拿得出面的高手。
若是呂初再前進些,朝廷集合這些高手,徹底壓制真武山和白馬寺。
唯有政令一通,壓制江湖。才能集中力量鎮壓日益猖獗的邪祟之亂。
想來,這呂初也終於算是可以靠得住之人。
「對了,你既然是金行圓滿,又是【釵釧金】。天啟城半步多客棧,去那裡打聽打聽,也許能找到下一處神煞。」
「屬下多謝段公。」
……
從段無涯那裡出來,呂初心中也是有些激盪。
煉神境需要走完【四煞八柱】,其中一煞為根基,也就是自己『釵釧金』下的【清蟲銳】。但身下三煞的線索,他卻是無頭蒼蠅。
沒有想到,段公竟然告知有一道神煞的線索就在天啟城外的半步多客棧。
九月初五。
他可是記得『神龕』給出的線索,便是九月初五能在半步多見到肖義。
對於這半步多客棧,呂初記憶之中也就是那次『封煞鎮』。
封煞鎮那次,最是玄乎。
到最後解決完問題,只有自己記得呂平安一事,喜娘、景嫣郡主等人全部否認這個人存在過。
呂初對自己的神識有著百分之一百的自信,那就只能說明是其他人被干預了。
想到這裡,看來這半步多客棧值得深挖的地方,還真有不少。
……
回到客棧之後,呂初看著換上一身勁裝的肖霽月,男裝打扮的她顯然別有一番韻味。
「小乙哥,晚上辦事自然要穿得幹練些。」
「那你穿我的衣服。」
肖霽月拍著呂初的肩膀道:「那也是本公子給你做的,走吧。」
二人自然是打算夜探今天白天發現那處煞氣凝聚的地方。
呂初身上有緝陰司腰牌,夜晚遇到巡夜的衛士,也是有理由解釋。
這些不難應付。
二人走在路上,只聽肖霽月開口道:「小乙哥,白天我已經讓人打探關於那處地方的訊息。那是一處荒廢很久的宅子,已經沒有人住了。」
「在臨淄荒廢的宅子……是有點問題。」
那煞氣所引的宅子位於臨淄城中間,談不上繁華但也絕對不算冷清。
但就在那裡空出這麼一座宅子,如果說裡面沒有什麼問題,呂初打死不信。
二人走到宅子前,正好遇到一對打更人經過。
那兩打更人看著二人打扮,當即一哆嗦險些來了一句好漢饒命。
呂初拿出緝陰司令牌。
「朝廷辦事,講講這宅子怎麼回事。」
那些人雖然不知道緝陰司這令牌是什麼,想必也是朝廷某個厲害衙門。
於是年長的那人便開口道:「這裡是清河盧家的宅子,原本這盧家和王家是姻親。幾年前盧家大姑娘在王家上吊之後,這盧家就鬧了怪事。一百多口人的宅子,不到七天死了乾淨。」
呂初不管是什麼邪祟,他倒是聽到了那王家的名字。
「王家,那個王家?」
「青州王家,還有那個王家。大人一看就是外地的官。在臨淄城還有幾個王家啊。」
王家、王騰,那自然就是和呂初不對付的王家了。
之前這王家的報復不斷,還是景嫣郡主給遞了話,然後呂初和王家便沒有繼續發生故事。
但沒有想到來臨淄城這裡,還能和王家碰上。
「哦,知道了。你們走吧。」
兩個打更人誠惶誠恐離開。
肖霽月扭頭看向呂初,有些不解地問道:「小乙哥,為什麼不聽完他說的話。我還想知道裡面邪祟的底細。」
「太厲害的邪祟,根本不會等我們過來。尋常邪祟,一刀解決。所以邪祟的事,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人事。」
肖霽月點了點頭,小乙哥身上十萬個心眼,他說沒事就沒事。
夜深了,二人看著頭頂上這宅子煞氣凝聚。
呂初開口道:「阿月,我來考考你。這臨淄城乃是青州大城,出了邪祟之事。你覺得會有什麼連鎖反應?」
肖霽月和呂初在一起時間多了,一些呂初嘴裡新詞,也是明白了什麼意思。
只聽她開口道:「鬧了邪祟,自然官府會派緝陰司來解決。小乙哥你的意思是,這邪祟有背景。所以官府沒有關。」
「我媳婦不光漂亮,人也聰明。」
呂初捏了一下她的臉,到了如今很明顯這裡的東西,應該是有背景的。
至於是不是和王家有關,王家是不是對自己姻親盧家下手,他不知道。
因為他很久沒有去關注王家了。
他翻牆進了院裡,然後將大門開啟。
肖霽月跟在呂初後面,這是他第一次跟小乙哥一起做事,心中自然激動。
但更多的卻是能夠與小乙哥站在一起做事的欣慰,她也不再成為需要呂初保護的人了。
兩人走在這盧家院子裡。
呂初忽然皺起眉頭,怎麼一進這院子,反而感知不到煞氣了。
有點意思,只見呂初拿出了之前的五煞羅盤,打算看著這五煞羅盤能不能幫自己定位到那玩意兒在什麼地方。
呂初掏出那羅盤,但羅盤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本想著修行什麼卜算之法,但時間上也不夠,於是乎只能尷尬地看著四周。
「小乙哥,這是……」
「偶得寶貝,能夠尋煞氣之物。」
「那能不能給我看看。」
「拿去。」
肖霽月接過羅盤,她手腕間根符符印一閃而過,瑩潤光芒沒入羅盤之中。
一道紅線隱約勾連羅盤和屋內正堂,肖霽月也是被這一幕詫異到,她扭頭看向呂初。
而呂初卻是遲疑著,他沒有選擇直接入堂。
而是看看大門,又看看正屋。
這大門對著正屋大堂,中間過堂石也被踩了。
「阿月,你讓開別對著正屋。」
呂初拉著肖霽月,二人身子偏開一道,然後開始靠近正屋。
就當來到正屋門前之際,呂初直接一掌將屋門開啟,然後整個人家貼著門口。
只聽一道出鞘之聲傳來。
『轟——』的一聲,似乎看不見的無形之力,竟然將外面大門轟開。
煞氣。
這盧家宅子大門正對正堂屋,本來是荒廢的宅子,但屋前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草。
尋常人家門口也設有鎮物,這盧家卻是一個也沒有。
開啟屋門的瞬間,那一聲出鞘劍響,呂初頓時明白怎麼回事。
穿堂劍煞。
所謂穿堂煞便是大門正對著屋門,兩個門口中間沒有遮擋物,門的位置也是正中間對著正中間。
他在修建路的時候,都會避免屋子的大門正對路的橋,或屋大門正對正廳。
這盧家房子這麼修顯然是成了煞氣。
成了煞便對屋內主家不好。
而那一聲劍鳴的來源正是屋內牆上放著一把寶劍。
以穿堂煞來一件金石煞物。
便是穿堂劍煞。
看來是有人把這玩意兒擺在這裡,專門防著什麼。
隨著呂初站在門口,那寶劍轟然出鞘,向呂初本人當場電射而至,顯然是這是有人專門布置的開門殺。
呂初抽刀,全身氣血崩涌間,便是一刀揮出。
歲陽神刀·丙燃式。
烈火壓制飛劍,只聽咣當一聲飛劍落在地上。
而呂初也沒有停下反手揮刀,將旁邊的門框窗戶斬碎。
晚風當場灌了進來,直接破了這屋子的煞氣。
而肖霽月也不慢,她腰間劍匣開啟。
【穀雨】六把小劍當場沖天而起。
「嘭——嘭——嘭——」
「嘭——嘭——嘭——」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下來一樣。
呂初扭頭看到自己媳婦額頭上一輪瑩白符印亮起,正是她的根符【天月泠】。
天月泠以水陰之力催動【穀雨】還有呂初那『積煞告死劍圖』。
直接將從盧宅跑出的東西擊落。
「小乙哥,那玩意兒就在房頂之上!」
呂初聞言身形一閃直接躍上房頂,然後跳下。
「小乙哥,這是什麼玩意兒。」
卻見呂初手裡燃燒著金紅,顯然是眨眼的功夫就發動了神通【繞指火】。
而動用這神通也是為了,為了在此刻將掌心中的那玩意兒禁錮。
肖霽月順著呂初的掌心看去,在被繞指火圍繞的東西之中,卻是一團如同水銀般的流體。
「不知道,但這玩意兒有幾絲金性,但又不是神煞。這堂屋能夠養出『穿堂劍煞』也是和這玩意兒有關。」
就在這時,一對人馬忽然從外面闖了進來。
為首那人一身華貴錦衣,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他看著呂初顯然是早有預料。
「呂大人,在下王家大房王騰。王璞還有王瑜都是在下不成器的族弟。」
「原來是王大公子,咋了,半夜截胡?」
呂初倒也不客氣,而肖霽月身邊穀雨六劍帶著盈盈藍光圍繞著他。
「呂大人這話說的,這本來就是我王家之物,我今夜來只是謝過呂大人替我取回王家本物而已。」
「你王家的,可這裡是盧家老宅。莫非你王家給盧家種煞?他們盧家可是你王家姻親啊,你好狠的心。」
王騰聽聞倒也不惱,只是大笑道:「呂大人官場沒有待多久,這搬弄是非的本事倒是學了不少。不錯,以清河盧家三房一脈血祭這『玄黓』之遺。以此物可養神煞『玄黓』!」
玄黓,『太歲在壬曰『玄黓』』那月雄之日生出的神煞。
金生水,沒有想到這王家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穿堂劍煞為金石煞。
金石生出壬水神煞【玄黓】。
壬申癸酉劍鋒金。這神煞【玄黓】可是對劍鋒金道果有關。
本來呂初還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結果王騰貼心的告訴了呂初,這玩意兒和劍鋒金有關。
那對不起,此物與我呂初有緣。
呂初可是知道,秦紅笙證道【劍鋒金】怕是對著玄黓很是需要。
而就在這時,肖霽月從後面拉了拉呂初低聲道:「小乙哥,這東西似乎與我身上根符有關。」
呂初知道查山六符之中白水晴【波光粼】對應的是天河水,但肖霽月的【天月泠】對應什麼道果,他還不知道。
如今這話一出。
想來,天月泠的上位便是【壬戌癸亥·大海水】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倒也說得通大海水與天月泠。
王騰看到呂初身後的肖霽月,再看兩人表情,一瞬間便明白七七八八。
「呂大人,這【玄黓】那是我王家之物。若是肯歸還,我王家必有重謝。」
呂初直接將這玩意兒收起,看向王騰說道:「抱歉,這玩意兒我呂初要了。」
「沒得商量?」
「自然沒得商量。」
王騰深吸一口氣,手中摺扇一打。直接一道煞氣朝著呂初迎面打出。
「鄙人不才,年輕時曾拜入陰山宗,幸得掌教垂青入了二境【長生】。」
這般手法果然是出自那陰山,呂初和陰山大王也是老冤家了。
沒有想到這王家這麼多年了,不光是和清玄門巴虺眉來眼去,甚至大房嫡子還和陰山有了聯絡。
本來呂初還想著這事之後,又得讓段公擦屁股。
但今日看來,直接定謀反吧。
畢竟陰山聯合北瀚可是北面邊境,讓大燮吃了好大一虧。這裡不用找理由的感覺實在是太好。
呂初抽刀一刀將煞氣破開,而王騰周圍那些人悉數向他身後的肖霽月撲去。
不用管,他知道她只有護身法子。
果然肖霽月身旁六把小劍射出,直接沒入那幾人的喉嚨之中。
鮮血爆濺的同時,呂初已經對上了王騰。
普通煞法自然是對呂初沒有用。
王騰飄然間拉開了和呂初的距離,他直接掏出一個黑鐵鈴鐺。
瞬間,周遭凝聚出一團又一團的黑色煞氣,那煞氣如狼,竟然直接朝著呂初撲咬而來。
只是一口煞氣將呂初吞了進去。
「小乙哥!」
肖霽月頓時眼眶一紅,整個人右手手腕化作瑩白一片,顯然是留著什麼殺招,要在此刻發動。
卻見精光閃過。
一時間,煞氣被震碎。從呂初身上冒起濃濃白煙。
準確來說,應該是白色蒸汽,這空氣之中溫度頓時提高了不少。
滾滾蒸汽將呂初身形遮擋,這是呂初慣用的法子。
而王騰顯然也是一個有腦子的,他直接躍上牆頭。
留在院子裡只會被呂初撲殺。
修道士若是被武夫拉近距離,只有被武夫打死的份兒。
果然從白氣中呂初身影躍起,月下便是刀光閃過。
「鐺——」
這一刀沒有成功襲殺王騰,而是擊碎了那黑鐵鈴鐺。
呂初有【清蟲銳】,附在刀鋒之上,尋常金鐵也是被一刀斬斷的份。
那黑鐵鈴鐺碎裂之後,滾滾黑氣冒出,悉數轉入王騰口鼻之中。
「弟子非我,大王借身。弟子非我,陰山借魂。弟子非我——大王已至!」
黑氣入體,只見王騰整個人瞬間便是黑毛上身,整個人膨脹了一圈不知,無數肌肉撐破衣服。
就連整張臉也變得似獸非人。
而他額頭上,四隻血紅的眼睛當即睜開。
一個陰森的聲音從他喉嚨間發出。
「你就是呂初。」
陰山請神法。
請得自然是陰山大王。
呂初只覺得一股陰寒之氣朝著自己襲來,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忽然笑了。
「原來是個狼精啊。我說殺幾頭畜生,你心疼成這樣,不是你的徒子徒孫,而是真親孫吶。」
『王騰』沒有和呂初廢話,而是從高處躍下。
和呂初硬碰硬沒有什麼好處,直接選擇在這個時候將呂初的娘子肖霽月拿下,然後逼呂初教出『玄黓』才是正途。
但他卻忽略了,呂初敢帶肖霽月來這裡,那便是早就想到了這些人會在這個時候使出這樣手段。
跟我玩髒呢?
看著那道黑影閃過,呂初反手便將手裡的長刀擲出。
地神通·陽刀斬鬼
一道金光直接貫穿了王騰身影。
王騰身上黑氣潰散,他直接從胸口扯出呂初那把長刀,丟在地上。
飛撲向肖霽月。
「噗——噗——噗——」
月光之下,飛劍霜雪白。
此刻肖霽月右手完全化作瑩潤玉色,陰氣催動穀雨,一道道劍痕在空氣之中留下的只有尾焰。
王騰還要上前,但剛才積煞告死劍圖已經全部打入他體內。
「嘭——」
一身巨響,王騰整個身子炸開,一道黑氣竟然被逼出。
陰山大王直接在空氣之中咆哮著,一雙猩紅色瞳孔被黑氣裹挾著。
竟然在此刻,直衝肖霽月。
就在這時,不遠處呂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箭噴出。
精血在空氣之中直接化作一道火柱。
鬥法嘛,清蟲銳對你不管用。
覆燈火下,查山兩道根符催動的『天燼燃』你又該如何應對。
金火交織,一瞬間空氣之中出來陰山大王悽厲的嚎叫。
「呂初,我陰山與你不共戴天!殺我竅倌、殺我弟子。」
呂初冷笑一聲,擦了擦嘴角。
「邪祟就是邪祟,還非要學人開宗立派。你等著,你那破陰山我會去的。」
話音落下,那黑氣便消散於空氣之中。
而盧宅院內,已經是一地識海。
呂初將手裡的『玄黓』交給肖霽月。
「這東西給你,趕緊在路上吸收了。不然真到了天啟城,秦紅棉找上門來,我還真不好應付。」
肖霽月惆悵了一下低聲道:「可是這東西給你,也許能夠換到更好的……」
呂初瞪了她一眼,敲了一下她腦袋道:「自己能用的東西需要換給別人,傻婆娘。」
肖霽月右手直接收了這東西,看著呂初只是笑道:「不許說我傻,我還挺厲害的。」
呂初看著被【穀雨】射殺的王家人,點了點頭道:「確實厲害,但今晚還有些尾巴需要料理。」
他直接從地上拽起血肉模糊的王騰,此刻的王騰雖然被呂初破了身上的請神法,但顯然還是有著一口在。
他滿是鮮血的臉,無比驚恐地看著呂初。
他沒有想到自己請來了陰山大王,竟然也沒有拿下此人。
這個呂初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本事。
「王大公子,你也知道陰山和朝廷的關係。那麼咱們緝陰司衙門見吧。」
「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可知我父乃是青州王氏……」
『啪——』
一耳光搭在他的臉上,只聽呂初冷笑道:「天大地大,衙門規矩最大。有什麼衙門去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