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初看著她離去,想要說什麼。但胸口凝聚的金氣,讓他無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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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全身心放在搭建煉神境境【四煞八柱】框架上。
所謂煉神境四煞八柱,便是要求武夫在煉神境中完成四煞八柱的搭建。
八柱便是之前的【皮肉八關】,將八條大經內的氣血完成新一輪搭建。
之前是『煉』,而到了這個時候是『化』。
化氣血為『真氣』。
武師之道,從來容不得偷懶和走捷徑。
你之前走得每一步,鍛骨、熬經、煉皮,都會在三境【煉神】還給你。
沒有一步付出是白費的。
而那些靠著嗑藥和長輩灌頂的人,壓根連【氣血】關最後一條【亥水通】都走不完,更不用說在其中修得『金木水火』一行圓滿。
此刻,在呂初的識海之中出現一棟金宮。
金宮之內,八根帶漆金柱支撐著整個屋子
細看這些金柱,表面鍍著一層金漆,實際上卻是活物。
隨著呂初自己的呼吸,它們也在微微合著。
所謂【八柱】便是氣血八柱,由之前八條大經所化,此刻在神識之中具象如此。
將八柱凝實的過程中,便是將體內血氣外放成真氣的過程。
一道金光從呂初面前閃過,帶著蟲類顫動翅膀的嗡鳴聲,在血肉巨柱上。
停著一隻拳頭大小的金色硬殼斗角蟲。
呂初煉神【四煞】之一的【清蟲銳】,四煞乃是四神煞。煉神境這一路的盡頭,便是氣血煉神煞。
收集道果之下的果性(神煞),集齊後煉化成為道果。
便是煉神境的盡頭。
那金色斗角蟲飛到呂初面前,頭前大角帶著鋒銳,金鋒閃閃。
呂初輕輕地碰了一下,手指便多了一個豁口。
不對。按照段無涯說的。自己不應該是八柱四煞,而是十六柱八煞,現在只出現了【清蟲銳】代表的【金殿】。
可是自己還有一個火行圓滿呢。
隨著呂初神念一動,下一刻自己便來到一處新地方。
那是一座流淌著岩漿的洞穴,穴天內八處熔岩池流淌著岩漿,岩漿如血,但呂初怎麼看都覺得這玩意兒像是自己的血。
一處火塘就在中間的土地上,這就是【天燼燃】具象。
呂初深吸一口氣,沒有想到到了【煉神境】之後,在自己的意識之中居然會出現這樣的東西。
就連這些果性神煞都具象化。
他第一次感覺原來,這修行還能這樣。
【每日結算】
【千辛萬苦終入關】
【評價:甲上·上游(黃)】
【得『神識宮闕』】
『呼……』
呂初喘了一口氣,沒有想到這神識裡面的具象,還是『面板獎勵』?
面板不會給沒有用的東西。
所以剛才呂初看到的『金殿』『火洞』很有可能只是他一個人的。
如此說來,將自己缺少的東西具象化。然後查漏補缺,倒也不失為一件壞事。
……
靜室內,不知過了多久,
呂初終於醒來。
似乎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夢見她來了又走。
最是義如風瀟瀟兮雨綿綿,最痛長相思別兩纏綿……
呂初扇了自己一個巴掌,想什麼呢?那是大紅棠。
而此刻他懷裡小紅棠正在安靜熟睡,似乎是感受到呂初醒來,她揉了揉眼睛看著呂初。
「呂初哥哥,你好了嗎?」
忽然她眼眶中噙滿淚水,像是明白了什麼。
「呂初哥哥,姐姐不在了!她走了。」
呂初感受著懷裡沉甸甸的小紅棠,看著日光從窗外照進來,看著照在小紅棠身上留下的影子。小紅棠身上撥出來的氣是熱的。
他從地上撿起一枚銅釘,原本那是插在小紅棠後腦之上。
他將釘子收好,對著懷裡的小紅棠說道:「小紅棠,明天我讓趙黃蠻在我家戶頭上添個名字。別人問起你的大名,你就說你叫呂棠是我親妹妹。」
「可你一直都我的呂初哥哥啊。」小紅棠揉著眼睛。
「從明天起,你跟我練功。我練什麼,你就跟著練。我會的,你也必須會。」
「啊,那會不會很苦啊。」
「不練,就不讓你吃雞腿。」
「不要啊,呂初哥哥!」
「以後在外叫我大哥。」
……
呂初從靜室里走出,院子外正在練早課的秦紅笙陡然睜開眼睛,她看向呂初頓時有些心亂。
就覺得像是撞上一團燒著的火。
之前的呂初,她能夠模糊感受到呂初身上氣血的流動,那是放在整個氣血關獨一無二的存在。
一眼你就能看出你和他的差距,但是現在她看不透呂初了。
但直覺告訴她,現在的呂初更加危險。
「你看著我作甚?」
「呂大人,您有些不一樣了。」秦紅笙深吸一口氣十分認真說道。
「沒啥不一樣的。」
就在這時,呂初一從外面回來。
現在的他已經頗受呂初重用,一般青石縣周邊除祟事件,呂初都交給他來練手。
在這方面他幹的比趙黃蠻要細不少,忠誠呂初的前提下,能吃苦、做事細。
以後讓黃蠻兒做官兒,讓他負責陰門事情。
呂初已經和趙家趙禮恭打過招呼,這段日子就給黃蠻兒換個戶籍。
寫成青石縣趙家遠親,等自己升調之後,讓他做青石縣縣尉。
等呂初坐穩青州後,再將他調到林城。
呂初一就留在身邊聽用。
呂初一走到呂初身邊開口道:「呂爺,城外有爛木林又出事了。那裡聚了一團屍氣,這屍氣不對勁。」
「尋常走屍你們自然能夠應付。但這東西應該是成了氣候,一會兒你跟著我去,邊看邊學。」
呂初看向北邊方向,一道濃郁青黑之氣拔地而起,顯然一般活屍鬧不出這樣的動靜。
「多謝呂爺。」
「呂大人,能否讓我等也跟著一同?」秦紅笙開口。
「嗯,那就一起。」
……
眾人騎著快馬,很快便到了爛木林。
之前呂初在這裡處理過司萬幽的侄兒,也就是他的兒子。
本來以為爛木林應該不會再有問題,但沒有想到這短時間內又出了問題。
「初一,你看這裡。這這爛木林後面和兩邊都連著山,但卻沒有生水。風水上這就叫『群山困水』。水藏地氣,乃是通地脈之流動。而這裡只有山上背風藏陰聚氣,邪祟自然首選這裡。」
呂初一認真聽著,呂爺親自教導的機會可不多。
眾人下馬將馬匹在樹林外拴好,便準備進入樹林之中。
呂初腰間挎著長刀,走在最前面。
這爛木林經過上次之後,還是原先那樣子。
依舊是一副不死不活看著沒有什麼生機的地方。
其實盤活這裡很簡單,從東邊的野翠山引一條小溪進來,或者打通北面的矮山,讓風灌入直接沖開煞氣。
不出十年這裡就是一片青蔥樹林。
但呂初顯然沒有這個想法,他打算在這裡建一座陰府。將謝安、范九兩位陰差安頓在這裡。
陰氣也是氣,陰氣煞氣照樣能夠修煉。兩位陰差身前便是煉神境高手,只是死後被製成了法屍,但如果能夠引陰氣入體,打過一道神煞,照樣也能堪比煉神高手。
反正段無涯已經準備把青州交給呂初,那麼未來青州的布置與安排,自然是呂初說的算。
一群人從外面走進密林深處,看著瘋長的樹木,呂初一開口道.
「呂爺,怎麼這段時間。這玩意兒長得這麼快,我記得查山開啟前,這裡的樹木也沒有這麼高。」
「陰煞催生邪物,再過幾個月這些樹也得成精。」
忽然間一道陰影從眾人頭上閃過。
呂初腳尖一點,眾人只覺得眼前像是閃過一道金光。
那東西出現的瞬間便被呂初鎖定。
只見密林之中一道青色身影,正在矮林中竄過。
一身清脆的刀鳴,宛若蟲音震翅。
隔著老遠,呂初一等人便看到不遠處,一道青黑色煞氣直接升空。
眾人見狀,直接趕了過去。
卻見呂初,一手提著一顆乾癟人頭,交代一句枯屍直接化為塵土。
「原來是個殭屍。」秦紅笙鬆了一口氣。
「這可不是簡單的殭屍。」呂初一打斷道。
看向呂初的目光帶著狂熱的崇拜。
「這是跳屍中的青屍。行動靈敏,但心性陰毒最是喜歡在不知不覺伏擊人。雖然是屍祟,但已經有了靈智,甚至十分狡詐。還得是呂爺。換做我們恐怕今日難辦了。」
秦紅笙和旁邊馬孟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表情有點尷尬。
雖然知道你們家呂爺厲害,但是這麼吹捧,我們聽得真是起了雞皮疙瘩。
呂初一趕緊上前,看看能不能給呂初打個下手,卻見呂初擺了擺手說道:「先別過來,這裡還有東西。」
「啊。」
「區區青屍,還掀不起這麼重的煞氣。」
呂初眼睛中蕩漾起了一層紫色,他忽然看到在爛木林西北,也就是臨近山坳的地方,似乎有些古怪。
……
臨淄城,一處官邸。
莫小椴看著段無涯呈報給朝廷,關於呂初的資料,臉上神情陰晴不定。
段無涯算是他半個師父,他身上這《魅影無相功》便是段無涯傳授。
在段無涯離開內衛府後,他接手了段無涯部分工作。
他翻著呂初的檔案,翻閱許久之後,臉上蕩漾著冷笑。
「能夠把程道安鬥倒,短短一年時間把青石縣弄得和鐵桶一樣。私自賑災、練兵、勾結商賈。這位呂縣尉真是有本事啊。」
在他旁邊一個穿著錦白裳衣的青年,手裡打著摺扇許久說道:「天啟城有貴人給我王家遞過話,不讓我王家繼續為難這位呂大人。莫大人,咱們交情一場我可得勸你啊。」
「段公離開青州之後,內衛府的活兒便是我負責。這呂初若是去了天啟城,若是真的風雲化龍成了青州鎮守使,你我二人以後可是要在他手下當差的。王兄,你們王家在他手裡死了太多人了。」
王騰聞言只是笑了笑。
「那要如何是好呢?我們王家是民,你們可是官啊。兩官打架,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可惹不起。」
莫小椴將一部檔案卷宗直接丟給他。
「青州林城郡,青石縣北爛木林……湘西【天門宗】曾在此地養屍……距今已經六十年,如今是景泰十四年。那麼今年便是那玩意兒出世之日!」
他看向旁邊的莫小椴,有些不可置通道:「莫大人想要借刀殺人?」
「湘西天門宗,我們盯了很久。本來青石縣爛木林我打算親自處理,既然這位呂大人這麼有本事,能者多勞也是應該的。」
「那可是個半步飛僵啊。」
「那又如何?」
……
林城郡,青石縣外爛木林。
眾人已經在林中清出一片空地,趙黃蠻已經派人過來送過吃食。
呂初看著頭頂之上,烏雲遮蔽月光,此刻煞氣比起之前又重了好幾分。
那青屍只是白天的開胃菜,查山之後整個林城郡地界都受到了祟氣污染,邪祟滋生的速度比起往日快了不少。
呂初對著篝火靜坐著,他還在調息體內氣血。
凝練氣血八經,煉筋凝脈是一個漫長過程,什麼時候能夠像段公一樣凝練出真氣來,才算是在煉神境站穩腳跟。
說白了,他現在用一句話爛梗就是『安卓煉神』,像段公那種才是真正的『蘋果煉神』。
「呂大人?」
呂初聽到秦紅笙低聲呼喚。
「嗯。」
「感覺您在這一天之內似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整個人氣息沉穩太多。您是有所頓悟嗎?」秦紅笙低聲問道。
她也知道,打探這些不太合乎情理,但就是耐不住心中好奇。
呂初沉思片刻後說道:「我向來都是如此沉穩之人。」
秦紅笙:「(*¯ㅿ¯*;)……」
馬孟:「w(゚Д゚)w……」
夜風呼嘯,吹得周圍樹林發出『嗚嗚嗚——』如同女鬼嗚咽,滲得人心慌。
呂初一則是提著刀,站在呂初身邊,十分警惕地看著四周。
「坐下吧。別太繃著,遇到這種事要靜。你記住,這種鬼東西精得很,你越是緊張越是慌亂,他們便越是興奮。直到你自己緊繃的沒力氣了,他們再出手給你致命一擊。到時候你連跑都跑不了。」
聽到呂初的話,呂初一趕緊點了點頭,然後坐在呂初身邊。
雖然坐下,但整個人依舊還是緊繃著,不敢有絲毫放鬆。
呂初也是知道,他算是第一次跟著自己出來面對這樣的事。他不是什麼嚴苛的師父,對自己實力有著充足自信的呂初拍了拍呂初一的肩膀上。
「當年我和老白對付畫皮鬼的時候,也是這樣」。
那天晚上,也是這麼黑。
馬孟頓時來了興趣,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呂初成名一戰,源自於當初林城獨戰畫皮鬼。
那個時候,呂初就是個普通人,據說是丟了半條命才弄死的畫皮鬼。
「那最後呢?」呂初一好奇地問。
「反正要麼我死,要麼它死。想要我的命,想剝我的皮。哪有那麼容易。」
「可當時聽人說,是因為他要去找嫂子。您才……」
呂初揉了揉他的頭,將他頭髮揉亂,他只是笑著說道:「那想那麼多。」
隨著夜色更沉,呂初呂初聽到了腳步聲。
就在北邊。
「咚——咚咚——」
很近,那東西速度很快,
幾乎可以用竄來形容。
「呂爺……」
一瞬間,呂初一隻手將呂初一的頭按下,另外一隻手直接對著那個方向一掌拍出。
大嵩陽手!
此刻入了半步神煉的呂初,掌風掌勁威力已經不同往日,但那一掌拍出,就像是拍在了一座鐵石之上,對面竟然絲毫不動。
甚至連自己的手,竟然還沾染了煞氣。
這邊的馬孟和秦紅笙直接起身,抽槍便是對著那玩意兒打去。
但對方只是雙臂一掀,便將兩人掀開。
呂初抽刀,抽刀的瞬間,身上的根符催動,火勁直接將手掌上的煞氣吹散。
煞氣這種東西,不管你是到了什麼層次,儘量不要讓它在你身上停留太久。
藉著旁邊火光,呂初也看清了那玩意兒的模樣。
那是一具面容猙獰,臉上帶著半拉五帝錢面罩的古屍。身上衣服已經破爛,五指成成爪,黑漆漆的爪尖煞氣凝成水珠。
「好厲害的殭屍!」秦紅笙開口。
「這不是殭屍。而是飛僵,等他兩腮間的牙換完,他就是真正的飛僵了。」
呂初指著對面飛僵五帝錢空掉的地方,那青灰色的皮膚上,裂著口子交錯森白的獠牙,在夜色下慘白如霜。
呂初一抽出刀,站到呂初旁邊開口道:「呂爺我來給您開路。」
「一邊去,你今晚就看著,說好帶你見世面。沒想到還真遇上真東西了。小飛僵,可以可以。」
若是真讓這玩意兒成了飛僵,自己這安卓煉神武夫還真擋不住,必須在今晚徹底搞定它。
那飛僵發白的眼神,盯著呂初,又掃視了眾人一圈。
竟然雙腿一弓,『嗖——』的一聲,反遁入林中。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呂初看向三人說道:「今晚點子扎手,你們趕緊走吧。我得弄死他,不然真讓這玩意兒成了氣候,那就出大事了。」
秦紅笙點頭對著呂初說道:「呂大人小心。對了大人,這個您留著。」
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布包,裡面有一張黃符。符印劍走,像是有人在上面畫了一把劍。
「這……」
「這是劍符,姐姐給我留下防身。呂大人拿著多一重保障。」
呂初也沒有客氣,收下後開口道:「去天啟城的時候,你們可以盡地主之誼。」
秦紅笙為呂初氣度折服,這個時候還這麼輕鬆。
以氣血關追殺半步飛僵,青州呂初的名字,遲早要在整個天下打響。
「別過。」
……
三人按照白天的路線直接向林子外走去。
走了很久,秦紅笙突然抬起手,示意身後馬孟和呂初一停下。
「師姐怎麼了?」
「起霧了。」
旁邊呂初一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抽出刀在霧氣中一卷,收回來之後便看見刀上竟然粘連著黑水。
「這霧不對勁,裡面煞氣太重。」
烏雲褪去,藉著慘白的月光。
眾人看到霧氣之中,一個人影忽隱忽現。
「呂大人——」馬孟手握雙槍對著裡面喊道。
旁邊秦紅笙覺得不對勁,雙腿一分,壓低弓樁。
只見霧氣中一個人影忽然撲出,就是那飛僵。
跳屍一蹦,五六丈。而飛僵一躍幾乎是腳不著地,直接迎面撲向馬孟。
對著那張乾癟的臉,馬孟雙槍前架想要擋住的瞬間,便被它撲倒。
那黑漆漆的指甲,直接陷入馬孟肩頭。
旁邊的秦紅笙和呂初一則是出手,刀槍擊在對方身上頓時火花迸濺,卻無法傷之分毫。
沒有想到這玩意兒,居然對人來了一場調虎離山。
呂初已經入林去尋他蹤跡,卻沒有想到這玩意兒,竟然一直跟著他們三人。
柿子要撿軟的捏,這人要是挑弱的吃。
這畜生果然惡毒。
飛僵張開裂著嘴,正要一口咬在馬孟肩頭之際。
一道金光直射而來,竟然洞穿了他的肩膀。
那飛僵頓時起身躍起,打算繼續遁入林中。
卻見呂初已經追了過來。
身法【烈陽行】將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呂初已經提刀殺至飛僵面前。
「嗡——」
刀出鞘,嗡鳴如蟲銳震翅。
『清蟲銳』!
隨著呂初一刀劈在對方胸口,金光亮起,沒入飛僵體內。
飛僵發出一聲吼叫,一時間整個爛木林內的煞氣凝聚於此,一瞬間所有人像是被黑霧籠罩。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
只是瞬間,馬孟、秦紅笙便半跪地上,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而只是武師皮肉關的呂初一,更是咳出一口血來。
這黑霧便是這爛木林中的煞氣,眾人煞氣入體,一瞬間便覺得頭腦發脹根本站不起來。
殭屍本就是養煞的滋生之物,而到了飛僵這個層次,更是可以調動周圍的煞氣。
只不過此刻的呂初,通體金紅光芒。
面對撲過來的飛僵,直接揮刀抵擋。
「鐺——」
「鐺鐺——」
漆黑的爪子,碰到呂初手裡染成金紅的刀刃,竟然沒有占到絲毫便宜。
呂初額頭間裂開一道口子,金紫色的眼睛掃視著它。
只聽呂初冷呵一聲:「呂蛟!」
從呂初左肩之上,一道紅影竄出,在黑色霧氣間迎風暴漲。
一條十幾丈的蛟龍身子抬起頭,一雙金紅色的豎瞳驅散黑霧。
「天燼燃!」
呂蛟身上金色符印在每一片鱗片間亮起,一口蛟火直接噴在那飛僵之上。
蛟火所過之處,煞氣蒸發。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飛僵便沐浴在金紅色蛟火之中。
身具【山火庇】、【燈火明】兩道根符的呂初,這段日子也琢磨了一種修行方式。
那就是讓這酷愛吐納之法的呂蛟,修行《歲日經》。
果然就像呂初想的那樣,呂蛟和自己氣運相通,甚至有血脈連線。一些根符上的能力,連自己都沒有想到,反倒是被呂初開發出來。
這蛟火配上果性【天燼燃】,簡直堪比道門·天宗【臨官境】下天師的火符。
金紅火焰直接燒遍整個爛木林,煞氣遇火化為黑灰。
而這半飛僵正面挨了這麼一道,直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化作灰燼。
旁邊死裡逃生的三人,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呂大人,你不是進林子去找他了嗎?」
「嗯……我代入了一下,如果我是飛僵,我肯定先咬死你們。所以我就偷偷跟在你們的後面,果然這畜生想的跟我一樣。」
呂初一:「……」
秦紅笙:「……」
不是,正常人誰會像你一樣這麼想啊!
但好在在這飛僵沒有成氣候之前,直接被幹掉。眾人也是鬆了一口氣。
只有馬孟臉色黑紫倒在地上。
呂初封住他的穴道,帶著眾人出了林子。
先把他送到城內,然後再驅趕屍毒。
只聽呂初開口道:「這飛僵來歷不簡單,應該是有人專門養在這裡。連幽護法都沒有發現,想必也是什麼不得了的玩意兒。」
眾人出了林子,已經到子時。
【每日結算】
【夜遇飛僵蛟龍火,天門宗白費一甲子!】
【評價:甲上·中游】
【得【地珍】『五煞羅盤』!】
呂初走著走著,忽然感覺被絆了一下。
卻見土裡泛著古樸色的光,沒有想到這面板給出獎勵,竟然是從土裡冒出。
不合理的合理。
他將那東西從土裡挖出,發現竟然是一件兩拳大小的羅盤。
羅盤之上,以金木水火四象為四方位,造型古樸篆刻道家經文。
羅盤中間處,則是閉合著,似乎內有玄機。
【註:五煞羅盤可尋天地煞物。遇祟則開。主動尋求『神煞物』著則以信物卜之。】
也就是說遇到邪祟羅盤會自動鎖敵?但最讓呂初看重的,是它可以主動尋找神煞。
神煞,也就是說自己身上的【神煉境】還有三煞也可以靠著這玩意兒尋找?
呂初當即一喜,但一想到還需要專門的卜算之法,便是有些頭大。
等等,家裡不就有一個道士。
他手下還真不缺人。
出自清玄門的岑臨,還有北方寶樹宗的拓跋龍樹,這都是一等一的神棍。
對於他們來說,占卜之事。最是容易。
……
次日,日上三竿。
呂堡內,熙熙攘攘。
經過查山之事後,很多人都不願意再回青石縣,而是願意待在呂堡。
反正呂縣尉招人幹活給得工錢又不低,這裡日夜都有人來巡邏。
呂堡內圈,靜室之內。
這間不通風的靜室,本來是呂初用來滋養『積煞告死劍圖』之地。
現在成了專門給肖霽月準備的地方。
她身上的根符【天月泠】本來屬於癸水,癸水屬陰水,反而在這樣的地方配合積煞告死劍圖,修行起來也帶著幾分玄妙。
肖霽月睜開眼睛,在她身前六角方位,六把小劍憑空懸浮著。
隨著她睜眼之後,右手手腕符印一亮,這六把小劍似有所感,依次回到她身前的【劍匣】之中。
她拿著劍匣,推開大門。
卻見謝安、范九已經守在那裡。
兩位陰差看著肖霽月,他們之前見過。
尋常呂初出差忙事,初一十五,便是肖霽月替呂初為兩位陰差上香供養。
「恭喜你,沒有想到呂初還有這等福氣。」范九開口。
謝安點頭只聽他說道:「一家子,三道根符。只要你們兩個別生什麼間隙,你二人遲早要在這大燮有自己一席之地。」
當年查山根符出現六道,如今三道在呂初等人手裡。
一些知情之人,再也不會輕視這從青石縣成長起來的捕快。
肖霽月沖兩位陰差點了點頭,帶著笑說道:「謝公、范公客氣了。我只是想幫到小乙哥而已,這麼多事,刀壓在小乙哥肩頭,我想為他分擔些。」
范九點了頭道:「他回來了。」
肖霽月神色一喜,直接提著衣服向上面跑去。
果然在房間內看到正在餵『蛟』的呂初,卻見自己官人身上還有些許煞氣殘留。
當下發動天月泠將煞氣吸入劍匣。
這煞氣對武夫來說是『害體之物』。但對於她來講,正是蘊養【穀雨】的難得養料。
「小乙哥!」
她將劍匣放下,直接從一旁抱住呂初。二人成婚也是不久,但尋常呂初出去辦事也是小別勝新婚。
但唯獨這次,她在下面修行,雖然只是幾日。卻像是過去好幾年。
如今閉關結束,再見呂初卻是心頭情愫升起。
呂初將一塊小肉餵完呂蛟,便招呼它去外面看門。
一個時辰後,
屋內肖霽月被呂初抱著,小臉通紅道:「你們武夫就是欺負人,原來你以前一直讓著我啊。」
呂初捏著她光潔的下巴,他也沒有想過這根符加身,自家婆娘怎麼越看越水靈,怎麼修行的越深,越是嬌俏。
自己擁有根符時間也不短,怎麼就沒有肖霽月這般駐顏精修之果。
只道是癸水根符的奇效。
「我也是今天發現,家裡的小貓還想翻身做主人啊。」
呂初捏著她的臉,另一隻手自然是狠狠地懲戒不聽話的『小家貓』。
肖霽月臉色更紅,卻是推了呂初一下。
「小乙哥,莫要說了。你就沒有正事嗎?」
說完這句,更是心虛的不敢看呂初。明明五行之中,水克火,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始終贏不了。
她趕緊補上一句:「你身上的煞氣是怎麼來的。」
「爛木林里有頭玩意兒差點成了飛僵,我懷疑是有一甲子前,有人專門養在這裡。」
「啊。」肖霽月自然知道飛僵是什麼。
看向呂初眼裡更是有著擔憂之色。
「那小乙哥,你沒傷著吧。」
「傷著,你看這裡。」
「啊,快給我看看,我去給你塗藥……唔……小乙哥……你。」
到了下午,肖霽月揉著雙膝,一臉嗔怪的看著『呂聖』。
呂聖臉上平靜無波,彷佛世間一切情愛遠離自己,不染世俗穿上衣袍間,竟然還透著幾絲仙風道骨。
肖霽月氣不過,正想狠狠在他腰間扭一把,卻險些摔在地上。
「阿月,你看看你,平日裡還是需要刻苦些ʅ(´◔౪◔)ʃ」
肖霽月咬著牙說道:「呂師兄說得是,都聽你的。」
剛才比試,誰輸了就得喊對方師兄師姐,不出意外的結果。倒是讓肖霽月發現自家夫君的調調,真是……
呂初為她系好衣服,摟著她的腰開啟房門。
兩人要去的地方自然是那放著神龕的屋子,現在肖霽月已經入了局,那有些東西讓她見了也是正常。
開啟房門,神龕依舊擺放在那裡。
這個屋子平日裡沒有呂初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若是有人想要強行開啟屋子,那就等於是在挑釁呂初。
呂初將白水邪的精血放入神龕之中,思來想去,也覺得這神龕太過危險,乾脆徹底封禁算了。
畢竟白家的教訓還在那裡。
想到這裡,呂初便想到大紅棠。
那日大紅棠歸還自己的精血,幫著自己入了神煉。此後,呂初便再也感受到不到他的存在。
她走了?
但呂初相信,她一定會回來。
「小乙哥,大紅棠以後真的就……」
「不管她去了哪裡,不管她回不回來,她都是我們自己人、走吧,以後這件屋子,徹底封禁。這恐怖神龕不應存於人間。」
話音落下,神龕發出劇烈震動。似有什麼東西想要從裡面掙扎出來。
呂初當即喚來呂蛟,巨大的蛟獸衝破屋門。
只要呂初一聲令下,它便吐出蛟龍火,直接焚了這神龕。
許久,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
從那神龕之中伸出一隻蒼白的白色手臂,手臂間捧著一張黃符。
「我有殺死『她』的辦法。」
『她』自然是指淮水之下的白水晴。
呂初看到這個,沒有寫字而是直接將黃符塞了回去。
接下來要去天啟城面見皇帝,同時也是討論如何處理淮水問題。朝廷會沒有高手,只要那國師出手擺平白水晴也是分分鐘的事。
再和神龕做交易,已經沒有用了。
見呂初要走,那蒼白手臂直接拽住了呂初。
又是一道黃符遞了出來。
「我有成仙之法。」
呂初看到之後,更是冷笑。直接一腳踹在神龕之上。
「成你娘個仙,你咋不說你給我提供10萬大軍,讓我入天啟城當皇帝呢。」
神龕沉默,看來這個是沒法交易的。
許久,又是一張黃符被遞了出來。
「我知道肖義在哪。」
呂初看到之後,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有很多懷疑,自己這丈人爹還活著。甚至還是策劃了這二十年查山之事的幕後之人。
但他沒有想到神龕竟然拿這個做交易。
他拒絕了。
如果真的要做這個交易,那付出的代價可就不是一般代價了。
甚至有可能像當初白家一樣,搭上全家。
不得不說,在把握人性這塊。
這神龕也是頂級。
呂初示意肖霽月退後,又看向呂蛟開口道:「呂蛟給我燒了它。」
就在呂蛟口蓄蛟龍火之際,又是一張黃符飄出。
「天啟城郊『半步多』,九月初五可見肖義。」
這時肖霽月走來正要看看發生什麼,呂初轟然發力將黃符碾成齏粉,隨後拍了拍呂蛟示意它離開。
他看著肖霽月道:「一會兒我來修一下房子。它告訴我在天啟城我們會見到一個老熟人,一起去吧。」
天啟城,肖霽月也沒有去過。
她雖然不知道剛才小乙哥向她隱瞞了什麼,但聽到呂初這麼說,她也是點了點頭。
畢竟這麼多年,她都沒有出過遠門,最遠也是去了一趟林城。
呂初打算帶她去天啟城,她自然是高興的。
……
八月十八,呂初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去天啟城。
從青州到大燮國都天啟,至少一千五百里。最快也得走十天,這次去天啟城人多。
所以得提前出發。
就連馬車,呂初都準備了三輛。
一輛拉著的是途徑各地打點的禮物,一輛是肖霽月小紅棠路上歇息,一輛留給其他人路上應急。
一群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從青石縣出發。
這一路,眾人紛紛出城送別呂縣尉。
誰敢想,一年前還是快班班頭的呂初,竟然在一年內竟然成了青石縣的縣尉。
所謂巨星照世當空起,日月同明不可攔,也大概如此吧。
很多人看著這麼三輛馬車駛出青石縣。
在不遠處的巷子角落裡,一個黑衣人直接放飛信鴿,顯然是要將呂初離開這裡的訊息通報給其他人。
車隊走出青石縣到了縣外二十里處,在前面騎著馬的呂初便被人攔下。
只見兩個穿著湘西服飾,頭上包著頭巾的男人攔在當路。
而他們的背後,則是站著兩排蓑衣人,這些人面上貼著黃符,蓑衣下露出的手泛著青白。
為首之人攔在車前,對著馬上呂初說道:「湘西天門宗特向呂大人討要一物。」
天門宗,那呂初可就太知道了。
『每日結算』早就告訴了他,這『半飛僵』就是他們一甲子前養在這裡的。
「哦,本官不認識你們。你們攔我作甚。」
為首那人開口道:「我宗一甲子前,曾在青石縣境內留了一宗造化,如今那造化被呂大人得了,今日我等前來,便是希望呂大人物歸原主。」
「養屍就養屍,裝什麼呀。」
話音落下,呂初直接拔刀躍至那人身前,一刀將其頭顱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