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聞言也是一愣,呂初看著他們說道:「又不要你們的錢,愣著幹什麼?屍變了我就弄死你,快去。」
看著那些被抓傷的人去開藥,縣丞鄺飲斌扯了一下呂初的袖子。
「呂縣尉,這些人都是從瓶子鄉過來的。沒有想到昨晚就屍變了。」
呂初看向趙黃蠻,直接一腳將他踹倒。
「明明知道鬧了屍,為什麼不貼鎮屍符。」
「大哥……」
但是緊接著,在全縣百姓注視下,呂初「啪——」的一聲一個耳光扇在自己臉上。
在場百姓還有縣丞都是十分詫異。
如果說昨晚有錯,那也是快班班頭趙黃蠻的疏忽。
呂縣尉這是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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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被踹倒地趙黃蠻紅了眼眶。
「諸位,我呂初身為縣尉一縣治安便是我分內之事。趙黃蠻是我提上來的班頭,他事情沒有做好。我這個當兄長的先替他領罰。趙黃蠻!」
「屬下在!」
「從今夜起,你帶人巡街。從現在開始全縣晚上戒嚴。被抓傷、咬傷的,去藥店抓藥。若是到時候屍變了,就別怪呂初不講同鄉情誼。」
將縣裡安頓好之後,呂初便去了縣衙。
縣衙里左慎為也是著急如同熱鍋螞蟻,看著呂初進來,直接迎了上去。
「呂縣尉……」
「縣令大人,我這就去瓶子鄉處理。」
左慎為搖了搖頭道:「這事兒不光是咱青石縣的事兒。我剛接到訊息,現在整個林城郡附近,都在鬧屍祟啊。這不簡單吶。」
在縣衙里一直存在感不高的縣丞鄺飲斌開口道:「呂縣尉,您現在要做的不是去瓶子鄉,而是留守青石縣。玩意兒可能會在晚上……」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大燮官軍衣服的男人直接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呂初,直接上前開口道:「呂大人,我家將軍請您過去。」
此人正是濮異的麾下的校尉,濮異一千府衙兵就駐紮在縣外十里。
呂初看向縣令和縣丞開口道:「我去去就回。」
二人騎著馬直奔縣外營寨。
一進營寨,呂初便愣住了。
只見地上躺著數具屍體,濮異似乎正在等自己。
看到自己來了。他上前直接開口道:「呂兄弟,出大事了。昨夜我哨騎出去,被咬了。就在青石縣縣北邊的官道。」
呂初看了一眼下面的屍體,頭被砍掉,顯然是哨騎被活屍咬了,當晚屍變。
若不是處理得當,恐怕這一營兵馬也沒了。
呂初檢視屍體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太詭異了。老狼山前的瓶子鄉鬧了屍,這傳播的也太快了。
而且什麼玩意兒能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殭屍者縱然出世,那也是先吸食人血,而且被活屍甚至殭屍咬了,至少也得三天至七天才會屍變。
可能早上被咬了,晚上就屍變。
除非……
這是人為,有人專門在殭屍屍毒做了手腳,讓屍毒屍變發作變得更快。
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抓緊時間處理。
「濮將軍,你現在立刻拔營去縣丞。青石縣外圍修建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帶著兄弟們守在那裡。現在不能分散了,無論是您這裡還是青石縣,只要失守一處,對另外一邊就是天災。」
濮異點了點頭,呂初說得在理。
雖然他知道呂初是想讓他帶兵協助青石縣,但如果青石縣真的冒出幾頭活屍,以現在屍變的速度。
一座縣城幾千人,幾千頭活屍想想也不寒而慄。
而且郡主走之前,曾和他說過,遇事多配合呂縣尉。
雖然呂初最大的官職也只是個七品總旗,但他可是郡主看重的人。
……
當呂初帶著喜娘,還有兩個陰差來到瓶子鄉的時候。
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震撼到。
到處都是行走的活屍,活屍走在路上宛若無人之境。
看不到一個活人,都是面容乾枯掉著皮的活屍。
而村子深處,則是升起一團濃郁的黑氣。
「尋常鄉下鬧屍祟,也就是一兩具。通常一個遊方道士,或者不入流的武師都能處理。但現在整個村子,幾百頭難辦了……」
范九聲音低沉,今天沒有太陽。
所以他們也就不用太避諱日光,只是帶著斗笠就跟著呂初出來。
被製成陰差的他們,嚴格意義上來說和眼前行走的活屍算是『一家』。
所以自然不會因為身上的人氣而吸引到活屍,而呂初和喜娘則是身上準備了專門的斂氣符,可以將身上的氣息收斂。
「主上,屍公當年就是將自己埋在土裡成了屍仙。如果說真的活屍要是有什麼關聯的話,那便是屍公了。」
呂初深吸一口氣,許久才說道:「他以自己為陣眼,把陣眼乾掉,自然這些活屍不成問題。但如果真找上了陣眼,那我們就要面對的可是魔古教五散人之一的屍公——半個旱魃啊。」
喜娘嘆了一口氣,所以說眼下的方法,根本就是無解。
不處理屍公的話,若是讓這活屍蔓延開來,到那時還不等青州官員處理乾旱,就得先處理屍禍了。
屍禍這東西,如同滾雪球一般。你越是拖著,被咬的人就越越多。
等幾十變幾百,幾百變幾千,幾千變幾萬。
到那個時候,青州完了。
……
大燮,天啟城。
在皇宮城內,東霞宮有著一座內觀。這裡只有一個人,當朝國師——夏落禾。
此時,這位國師正面對著皇帝。
皇帝翻閱著手裡的奏摺,許久才說道:「國師啊,最近青州是不是太不消停。一座查山動靜太大了些。」
國師面容昳麗,論相貌根本不遜色內宮任何一位妃子,皓白的手腕上纏著一條銀鏈。
「陛下可是想將青州棄掉?」
「都是我大燮土地,國師怎可這樣說。」
夏落禾笑了笑,她從地上站了起來,竟然當著皇帝的面伸了一個懶腰。
她扭頭看向皇帝許久才說道:「陛下覺得鬧騰,那我只能出手了。哎呀摩古教的蟲子,當年被雷劈了一半不知躲在哪裡,今時又出來了。」
她走出屋外對著頭頂上的天空喊道。
「喂,借我一道天雷好不好。我劈個人!」
許久,天空只是變陰,卻沒有一絲一毫動靜。
國師撅著嘴,氣呼呼地說道:「就一道!一道不行,那半道總可以吧。東邊青州,有個乾柴棍不想當人了。你給我劈半下可不可以啊!」
許久,天上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可將國師氣壞,她伸出兩根纖細手指指著上天罵道:「喂,你再不管我就出手了。」
說著便從腰間扯出一道符籙。
緊接著,天空之上頓時烏雲滾滾,似有悶聲雷霆凝聚。
國師笑了,她再次走進道觀之中,看著坐在那裡的皇帝。
嘿嘿笑了起來說道:「只要他們能撐到那雷過去,就行了。」
……
青州,林城郡。
呂初看著陰沉著天空,又看向旁邊謝安、范九二人。終於問道:「兩位陰大人,我有一計。」
喜娘彷佛意識到了什麼,有些艱難地開口道:「主上,這這麼做的話。你就算是死了,也沒人記得住你啊。」
「得做呀。人就是奔著我來的,我要是不出來,這局就沒法開了。」
說著呂初從跳上官道,將身上的斂氣符直接撕掉,前面十幾頭活屍像是瞬間聞到味一樣將頭對著呂初,沒有任何停滯直接撲了過來。
喜娘看著這一幕,許久才深吸一口氣道:「主上,我知道了。」
而呂初這邊,看著撲來的活屍,他直接抽出驚蟄刀。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像昨晚一樣大開大合殺入。
昨晚是必須要將所有活屍幹掉,不能讓它們傷人。
而現在,他身上的體力要精打細算。
他要對付的不是十幾頭,而是幾百頭。他在這裡拖時間的同時,更要去村里深處看看那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
呂初的長刀,長刀划過活屍脖頸,活屍的動作停了片刻。
而就是這片刻功夫,呂初已經從官道突入正中,他的目標是那村子深處。
他要將裡面那東西徹底拔掉,而喜娘他們則是去老狼山深處。
至於段無涯能不能趕到,十有九難。
呂初身邊的活屍越聚越多,等差不多的時候,呂初直接動用根符之力。
以刀尖匯聚陽氣,畫出根符。根符陽火當場焚燒行屍,一條通往村里深處的道路就在眼前。
許久,一個聲音從村內傳出。
「你就是呂初。」
屍公。
呂初哆嗦了一下,但一咬牙還是向更深處衝去。
身邊的活屍越來越多,有些面孔他還認識,正是當初村裡的村民。
等他來到那黑氣聚集之地時,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屍公。
只有一具屍體,這人呂初認識。便是當日來請他的老漢。
他請他來平了老狼山的山中獠。
他在山裡殺了五猖道人。
結果再見面,這人已經死了。
他五臟被掏干,整個人就被一根樁子綁在那裡。
而剛才的聲音便是從他嘴裡發出。
屍公不在這裡。這村子裡只有一村活屍,根本就沒有屍公。
此刻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你就是呂初。」
「閣下好歹也是摩古教高手,何必裝神弄鬼。」
屍公的聲音響徹四周,引來一具具活屍。
卻聽屍公聲音從容不迫。
「你覺得我是來殺你的?」
「難道不是?」
「你也配?」對方一句話,頓時讓呂初僵在那裡。
屍公,摩古教五散人之一。將自身煉化為屍,得煞氣護神魂,一甲子內幾乎煉成旱魃。
確實這樣的存在,來殺自己有些不合理。
四周空氣安靜著,那些活屍在四週遊盪卻始終沒有再向內一步。
似乎有人給它們定下規矩,不准在這裡進食。
「聽說,你讓司萬幽吃了癟。你還殺了他的兒子。」
嗯,司千兆明明是他的侄子。
果然,摩古教妖人之間亂的可怕。
「呂初,我要那神龕。作為交換,我可以讓你所在的青石縣免於屍禍。」
呂初愣在原地,隨後笑著說道:「青石縣沒事,然後其他地方有事對嗎?」
「你沒有資格……」
話音未落,呂初將一張火符丟出。
看著老漢的屍體熊熊燃燒,呂初在火光中臉色變冷。
這種選擇他做,他選擇用命殺了這屍公。
接著揮刀,斬向那撲過來的活屍們。
……
屍公走在路上,在他的背後已經跟著一長串的活屍。
他前方是一座被修得十分完善的堅堡,但是此刻裡面居然空無一人。
不,有人。
岑臨還有一條大蛇就在站在當中。
那大蛇頭上兩個鼓包隆起,吐著信子,赤金色的眸子正在打量著他。
看到屍公過來,岑臨占了站起來。
他的臉色有恐懼但還是強裝鎮定。
「岑臨見過前輩。」
屍公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我知道你是封覺子養大的人丹。養了這麼多年的人丹,卻把他晃了。也罷,今天吞了你拿神龕。」
岑臨的手在顫抖,他看著面前的屍公開口道。
「前輩,呂大人說過。如果您出現在這裡。說明我們贏了。」
聽到這句話,屍公僵硬的臉上,很難擠出那種像是聽到天底下最大笑話時的那種笑。
當選擇將自己煉成殭屍的時候,他便放棄那些在他看無關緊要屬於人的東西。
他要得到神龕,有那玩意兒,他才能知道自己如何補完剩下來的一半。
他離成為旱魃只差一半。
「讓開。」
他已經沒了耐心,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越過岑臨,進入了呂堡。
等他拿了神龕,然後再吃了封覺子的人丹。
至於那大蛇,顯然已經有了化蛟之相,一併吃了。
等長出了蛟鱗甲,未來硬扛天劫也不是問題。
頭頂上的天空陰沉沉的,身後那些活屍慢吞吞地跟著。
他走進了呂堡,這裡早就空無一人。
看來是呂初提前將人都疏散了。
……
青石縣內。
趙黃蠻跟濮異正在巡邏,今天下午陸續從縣城外有活屍出現,包括成了也有隱藏的活屍。
好在有府衙兵協助,撲滅得很快。
只要出現,他們便很快趕到。
但過了白天到了晚上,那就不一定了。
比起其他縣,青石縣的情況已經算是最好。
只希望過幾天不會傳來什麼,一座縣城一夜間淪為屍城的慘劇。
趙黃蠻招呼著人將活屍抬到縣外燒掉。
他看向旁邊的濮異開口問道:「濮異將軍,聽說淮州那裡比我們這裡更慘。我大哥剛從淮州回來,說那裡已經是荒地了。」
濮異聞言愣了一下,看著越發陰沉的天色許久才說道:「我不清楚。但淮州確實鬧了大邪祟,大到朝廷一時間難以剿滅。」
趙黃蠻深吸一口氣,他點了點頭道:「我相信我大哥,大哥一定還有後手。」
濮異聞言點了點頭,他可是對那日與銅甲屍玩命的呂初記憶猶新啊。
呂兄弟總會在關鍵時刻,弄出一些驚人之舉。
……
屍公入呂堡他尋著氣息,很快便找到了黑色神龕所在地。
那神龕就杵在那裡。漆黑如棺。
他激動的上前,伸出枯瘦的手撫摸著那棺材。
就在這時,他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鄒士,你活了這麼久,還沒有看明白嗎?白白給小輩鋪了路。」
「司萬幽,你個不男不女的蠢貨。修行之事,本來就是奪天機,機會就在那裡,稍縱即逝。你慢了就不是你的。」
幽護法的聲音在屋內響徹著。
「我早就知道這玩意兒被呂初擺在這裡,但你就沒有想過我為什麼不來取嗎?你沒有發現他養的那條蛇長得太快了嗎?」
一瞬間,屍公鄒士像是想到了什麼。
是呀,呂初這小子養蛟龍!但那大蛇頭上鼓包隆起,卻是有點像是快要渡劫之兆。
蛟龍有三劫,風劫蝕魂、火劫破煞、雷劫鑄骨。
他把這蛟龍養在這裡,難道……
「轟隆——」
一瞬間將蛟龍壓碎了房屋,帶著從沖天而降的雷電砸入屋內。
屍公想要抓住『呂蛟』用蛟龍來抗雷,但呂蛟卻迅速縮小成一團小蛇,直接鑽出他的口中。
他直覺得一團火灌入口腔之內。
沒了屋頂的房子,瞬間被雷光淹沒。
「不——」
……
呂初身披一件黑色蓑衣,他全力驅使焱太歲玩命從瓶子鄉趕到這裡,看到雷光轟擊呂堡的那一幕。
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一口血吐在地上。
而他耳邊傳來幽護法的聲音。
「小子,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多人都知道神龕在這裡。
呂初養蛟龍,又將蛟龍養在這裡,他也知道。
屍公是第一個過來搶的。
他知道有這些有本事的人,他攔不住。
所以他專門留了一招。
你若是來了,我便讓蛟龍引動天劫。
天雷之下,眾生平等。
本來這是給幽護法留著,他尋思查山開啟之前,這傢伙一直會有什麼動作。
但自從黑水澗那次後,幽護法像是人間蒸發一般,查不到任何訊息。
呂初撐著身子從地上站起,他走進了呂堡之後。
他看著一地廢墟,看著那焦黑的人形輪廓站在廢墟之上。
那本來就是存放神龕的屋子。
神龕還在那裡。
屍公僵硬地將頭轉了過來。
下一秒,焦黑的頭顱墜地,一條金紅小蛇『嗖的——』竄到呂初面前。
「你也算因禍得福,三境【靈官】的屍公替你抗雷劫。好大的面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