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納斯的女兒?
萊昂疑惑地看向她。
「你這種既死的能力……跟你說的那位眠主有關?」
但莫蕾娜卻搖了搖頭。
僱傭合同都已經簽了,對方也答應幫她找解除詛咒的辦法,那有些事也就能說了。
「說實話,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和那位神明有關。」
「但塞納托西亞的人們覺得,只要是被我死眠過的人……就能回到塔納斯的懷抱里去。」
「所以他們才叫我莫蕾娜,也就是塔納斯的女兒。」
萊昂仔細一想,莫蕾娜的這份能力倒確實很像神跡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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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據他所知,從輝光曆元年到今年輝光885年,往上有記錄的神跡,有且僅有七誓神那一位。
無論是圖爾的七誓聖教,瓦蘭的三輝聖教,還是君斯的月輪秘教,根源都是這位唯一神。
這位唯一神怎麼看都和那位眠主塔納斯扯不上關係吧? 至於更早的鐵冠紀,那倒確實有過別的神跡……
只可惜萊昂不是研究這個的,一時半會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因此他只是朝莫蕾娜點了點頭道:
「行,我記下了。以後回舊大陸,或者在香檳堡碰上研究這方面的教授,我會替你留意著的。」
「閣下……謝謝你……」
莫蕾娜鄭重地向他行了一禮。
萊昂擺擺手,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
手術台上,昏睡中的特庫姆睫毛顫了顫,慢慢轉醒了過來。
他先是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似乎還沒從鎮靜術的餘韻里清醒過來。
但當他因為口乾,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時,整個人都突然僵住了。
萊昂見狀,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恭喜你,特庫姆,手術很成功。」
說完,他從旁邊拿過一面小鏡子遞了過去。
特庫姆呆呆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道脖子上的縫線、縫線底下平坦的脖子……
那個鬼東西跟了他整整二十年,低頭看帳本的時候會頂著下巴,抬頭喊價的時候會堵著嗓子。
他忍不住想去觸碰那道傷口,好確認這不是在做夢。
萊昂及時按住了他,「別碰傷口。」
特庫姆很聽話地把手縮了回去。
隨後,他看向萊昂,向他行了一個標準的維蘭禮。
「洛朗醫生……真的、真的,謝謝你。」
他是萬萬沒想到,維蘭日集市上隨手搭上的一個羅蘭德人,居然真能治好這纏了他半輩子的毛病。
從今以後,他終於能挺直脖子,堂堂正正地站在伊妮身邊,順便把婚結了。 想到這裡,這個跑了半輩子商的男人,眼眶竟然有點發熱。
只是說起維蘭日,他很快就想起了萊昂此行的真正目的。
「萊昂,等我休息一天,明天我就帶你去找那種樹皮。」
他拍拍胸脯保證道:「只要這銀鱷城周圍有,我特庫姆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給你刨出來!」
萊昂滿意地點了點頭。
庫納希樹本就是他這一趟的目標。
雖然很在意聯合航運那邊的事,但先把樹找到了再說也不遲。
「今天好好歇著,明天我們就出發。」
說完,萊昂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為難地看向特庫姆。
「對了特庫姆,你想想,明天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那位科爾托給甩開?還不能讓他起疑。」
『甩開?為什麼要甩,那種樹皮是很秘密的東西嗎?』
雖然心裡納悶,但特庫姆顯然不會多問。 萊昂現在剛把他的脖子問題解決,他感謝還來不及呢。
稍微思索了一會,特庫姆的眼珠子一轉,嘴角忽然咧出一抹賊笑。
他湊到萊昂耳邊嘀咕了幾句,越說,萊昂的眼睛就越亮。
「好主意啊。」
隨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壞笑了起來。
一旁莫蕾娜有些不明所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閣下,你們是要送科爾托先生……上路嗎?」
萊昂搖了搖頭,嘴角依舊掛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壞笑。
「不不不,沒那麼嚴重,我們只是想給這位盡職盡責的翻譯先生,放一天小小的假罷了。」
……
第二天清晨,科爾托走在前往城北鱗市的路上。 「」「首」「發」「d」「e」「q」「i」「x」「s」「.」「o」「r」「g」
自從被西爾萬先生慧眼識珠招進聯合航運後,翻譯的這份工作他一直干到了現在。
當然,實際上也不止是翻譯,有時候他還會兼職打手、槍手,替西爾萬處理一些見不得人的「商業糾紛」。
但無論本職怎麼變,他最得意的本事永遠只有兩樣:
一口地道的銀鱷城土話,還有一張誰見了都想跟他多聊兩句的臉。
所以當洛朗醫生一臉鄭重地把採買單遞過來,說要採購的藥材實在太多,希望有人搭把手後。
科爾托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下來,心裡甚至已經開始起草今晚的那份報告。
【洛朗醫生今日採買草藥若干,未見異常。接觸人員……】
『差不多,就這麼寫吧。』
明天一早,這份報告就會遞到聯合航運在銀鱷城的總負責人塞納斯會長手上。
再由會長的船帶回香檳堡,交給西爾萬先生。
只是想著想著,他腦子裡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西爾萬先生……到底為什麼非要盯著這麼一位醫生?』
雖然跟萊昂相處的日子並不算太長,可他也看得出來,這位軍醫是真的來採購草藥的。
至於船上那些走私貨,他下船前也確認過,沒露出半點馬腳。
『西爾萬先生到底在想什麼?』
科爾托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很快掐斷了這個念頭。
他能從一個沒人要的孤兒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少問多做。
他低下頭,看著萊昂遞給他的那張採購清單。
【銀鱷苦根,五斤,術後漱口消炎用。】
【備註:要今年新挖的,掰開斷面發白的才好,發黃的不要。】
【白鱗藤,十斤,搗碎可用於創口消腫。】
【備註:只要藤子的中段,葉子背面帶絨毛的那種,頭和尾都不要。】
【對了,記得報特庫姆的名字,能便宜點。】 單子上,藥材的用途和注意事項寫得清清楚楚。
至少以科爾托那點可憐的醫學知識,是挑不出半點毛病來的。
『既然如此,那就早點買完早點回去,這監視可不能斷太久。』
他把紙條收好,徑直走到一個賣苦根的老攤主跟前。
那攤主聽他是特庫姆介紹來的,二話不說,立刻就把價錢抹掉了三成。
緊接著,他一把拉住科爾托的手,繪聲繪色地講起了特庫姆當年的善舉。
科爾托好幾次想抽手告辭,都被老攤主死死攥著不肯鬆開。
『……』
『算了,估計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結果老攤主這一講就講了半個鐘頭。
從特庫姆小時候怎麼給村里挑水,一路講到他去年怎麼替一位姑娘墊藥錢,兩人如何兩情相悅。
科爾托臉上那張招牌笑臉也笑得有些發僵了。 直到最後,趁著老攤主轉身喝水的功夫,科爾托才趕緊轉身開溜。
他得趕緊去找賣白鱗藤的攤子。
攤子不難找,不遠處就是,只是……
「你要白鱗藤?還得是中段的?哎喲不好意思啊,剛剛才賣完。」攤主大姐不好意思道。
「……再見。」
科爾托剛想轉身就走,那位大姐卻忽然叫住了他。
「誒誒誒,小伙子等等啊!這麼急幹嘛?」
「賣是賣完了,可又不是沒有了。」
「去城東的浮田找我弟弟,白鱗藤保准新鮮。」
「對了……」
她順手拎起一隻籃子塞了過來。
「順便幫我把這籃魚乾給我弟弟捎過去唄,反正你也順路。」 「……行吧。」
等到科爾托抄著近路,翻過幾堵矮牆、跨過幾條小河,馬不停蹄地趕到浮田,又在偌大的浮田裡問東問西,好不容易找到那位大姐的弟弟後……
「哦,藤子啊?有有有,新鮮著呢。」
那位大姐的弟弟聽完他的來意,從籃里挑出一條魚乾,用力塞進了科爾托的手心。
「謝謝你,這條最大的送你了。」
科爾托拿著那條魚乾,心頭微微一暖。
『銀鱷城的人還挺淳樸的嘛,以前怎麼沒遇到過這種人。』
就在他悄悄抹了把汗,心想這事總算辦完,準備轉身離開時……
第二隻籃子塞進了他的懷裡。
「小哥,順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