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疫醫打了兩個乾嘔，將烏鴉又吞了回去。
晃晃昏沉的腦袋，他看向那個通往現實世界的缺口。
「不……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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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醫過來是想把群主蠱惑成神之使徒的，如果現在走了，那他之前受的那些罪就都沒有意義了。
雖然心中這樣想著，疫醫嘴上卻是說道。
「我怎麼可能是那種拋下朋友獨自逃跑的人，而且騎士的英雄事跡需要有人記錄不是嗎？」
堂吉訶德聞言，清亮眼底浮起一層明媚的光，手腕微動便將缺口攪碎。
「疫醫啊，你願意成為我的騎士侍從嗎？」
『招募我？？』
疫醫全身的烏鴉嘎嘎亂叫。
在堂吉訶德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疫醫感覺到一股微妙的力量加持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都沒想招募堂吉訶德，堂吉訶德反倒是想讓他成為騎士侍從了？
要是讓這老傢伙知道他的本質，怕不是要一槍戳死他。
念及此處，疫醫當即拒絕。
「不，不需要，我能撐得住。」
看疫醫拄著手杖費力站直身體的模樣，堂吉訶德臉上也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加持在疫醫身上的力量猶如潮水般退卻。
「好吧，疫醫。」
堂吉訶德摘下自己蓋在頭上的破鍋，鍋底滿是鏽跡，連把手的斷口都早就被盤到拋光。
將這頂『帽子』遞給疫醫。
「那你帶著這個，它能保護你免受巨人隨從的侵害。」
「這個……」
疫醫看著那頂破鍋，一時間有些猶豫。
將心比心，他偶爾也會給那些天賦意志出眾，卻不願意信仰神明的人，送一些小禮物。
比如烏鴉羽毛之類的。
持有之後，會潛移默化地改變持有者的心智，讓他們信仰神明。
他有兩個使徒就是這樣騙來的。
所以在看到那頂鐵鍋後，他第一反應就是。
『這老頭莫不是想害我。』
像是看出了疫醫的猶豫，堂吉訶德語氣鄭重，字字鏗鏘。
「我不會做那種沒有騎士精神的事情。」
喳——
一聲嘶吼從疫醫身體深處響起，回過神來時，疫醫已經將破鍋抓在手中。
嘎嘎-嘎嘎——
雜亂而刺耳的烏鴉叫聲從他的身體內響起，疫醫感覺手中的破鍋像是火炭般灼熱。
在他體內，那個星體般的胚胎髮瘋般地掙扎，血色獨眼淌出血淚，小溪般涓流到脖頸上寫著『666』的枷鎖上。
666，譯為獸。
被稱為『白夜』的巨獸，此刻面對那道正義、高尚的光芒，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吼。
但這只是一道防具，雖然光芒照耀，卻並不能傷害到白夜，只是讓祂稍微有些不舒服。
而疫醫，在經過一開始的驚嚇後，也發覺鍋上的熱氣並沒有灼傷他。
反而是將那些滲入他身體的死氣烘烤出來。
讓他全身都暖洋洋的。
堂吉訶德看著疫醫手中散發著微微白光的破鍋，也是微微張口，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代表著口鍋已經完全認可了疫醫的善良。
只有人同時具備七種美德，同時七宗罪極少的人，才能夠得到這樣的認可。
「閣下當真是高尚之人，不能成為我的騎士侍從真是可惜了。」
堂吉訶德感慨地說道，那眼神就像是求道人看到了自己的同行者。
『美德？』
疫醫拿著手裡的鍋，他當然有美德，他樂於幫助他人、樂於解決危險，甚至為了拯救他人，將自己陷入危險也在所不惜。
他貞潔、勤奮、慷慨、謙遜、溫和、節制、寬容。
所以基金會才會給他『百善疫醫』的名字。
他也是蟬聯數年，『處理異常最多的異常』、『救人數量最多的異常』。
但唯獨一點，他在招募使徒，復甦白夜的事情上可以不擇手段。
白夜就是他的反面。
『百善疫醫，獨罪白夜。』
這是疫醫對自己的註解。
懷裡的破鍋依舊散發暖光，持續烘出他體內殘留的死氣，胸腔里烏鴉的嘶鳴越發聒噪。
堂吉訶德眼中的欣賞絲毫未減，轉頭望向遠處 M.E.G 駐地的建築群，駐地的安保人員已經拿起武器，嚴陣以待的看向這兩個『不速之客』。
見此情形，疫醫也沒說將破鍋還給堂吉訶德。
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反正也傷不到白夜。
即使白夜與堂吉訶德全方位死戰，疫醫估計雙方的勝率應該也相差不大。
他準備委屈一下白夜，疫醫實在是不想吐烏鴉了。
堂吉訶德與M.E.G的交涉很順利，雖然堂吉訶德瘋瘋癲癲的老頭模樣，一開始讓M.E.G很是擔憂。
但在經過初步交流後，他們發現堂吉訶德非常好說話，便將這裡的事情告訴了堂吉訶德。
「嗯……所以說萬神殿的殿主就是巨人嗎？」
聽到M.E.G將這裡稱為『死區』，堂吉訶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謂的『死區』是M.E.G的專業術語。
他們的主職工作就是探索世界各地的異空間，而這些異空間中的某些，在進入之後無法用通常方式脫離。
這種地方也就被稱為『死區』。
聞言，堂吉訶德甚至沒有思考，一槍便挑破空間，露出外面世界的場景。
「通過這個傳送門，你們就可以返回現實世界。」
堂吉訶德的行為讓一眾M.E.G驚為天人。
就在有人想要通過缺口時，M.E.G在這裡的領導人，卻是攔住了他們。
「我們已經是活了幾千年的亡靈，讓我們這樣的人返回現實，是很可怕的事情。」
領導人搖搖頭，即使是他，也不確定在重新取回身體的感官後，能否抑制住自身狂躁的欲望。
相比讓世界處於正常，他們的生命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空間裂口懸浮在半空中，鮮活的日光穿過裂隙流淌進來，和死區里灰濛濛的死寂形成刺眼的對比。
微風裹挾著現實世界草木的氣息飄入駐地，M.E.G 的隊員們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觸手可及的歸途。
那是他們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但無一例外，在領導人提醒後，所有人都頓住了腳步。
能堅守到現在的，無一不是意志強大之人，也正是因為自己的意志力強大，他們才不敢跨過那道門。
「可敬。」 堂吉訶德鄭重說道。
疫醫站在一旁，懷裡抱著那口泛著暖白光的破鍋，旁觀著這一幕。
看到這麼一群眼睛裡充斥著『堅定』的，他口水都快都快流下來了。
當即越過堂吉訶德，來到眾人面前。
「你們是否願意成為神的使徒？我或許有辦法洗乾淨你們身上的死氣，還能模糊你們這些年的記憶，這樣的話，你們就能返回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