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主任見慣了這場面,也不笑話他,只是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行了,先把字簽了,咱們去財務科。」
易中海抓起筆,刷刷簽上自己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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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趕緊拿到錢,回院裡把面子全找回來。
還有秦淮茹那女人,他太了解了。
當初從農村出來那會兒,或許還是個老實人。
可那件事一出,人早就變了。
廠裡頭那點破事,他門兒清。
為了錢,那女人什麼都幹得出來,他一點都不意外。
今天當著全院的面揭他老底,不就是因為他沒錢了、廢了?退休金那點錢,連自己都養不活,還得靠賈家倒貼。
要是他有錢,要是退休金是正常數,秦淮茹敢這麼翻臉?
不可能。
他認識的秦淮茹,絕對不會。
「走吧,跟我來。」
韓主任站起身,領著易中海往走廊另一頭走。
韓主任瞅著易中海把名字簽完,滿臉堆笑地領著他往外走。
拿錢這種事,肯定得奔財務科去。
這筆數目可不小,到了財務科也得廠長點頭才行。
又不是百八十塊錢的事。
「韓主任,您來了。
易師傅,您這是?」
財務科的人一眼就認出易中海。
這位在廠里可是大名鼎鼎,原來的八級鉗工,後來背上了特務的嫌疑。
因為這個事,十來年都拿一級工的工資。
說起來,確實夠慘的。
好好一個有技術的老工人,廠子裡少有的高手,混到了最底層。
這事在廠里都成傳說了。
「易中海那事,查清楚了,沒問題。」
「這是街道和相關部門給的證明文件,你們聯繫廠長吧。」
「按規矩,他這些年欠的工資都得補,還有補償金,今天一次性結清。」
韓主任把文件亮出來,說清楚來意。
「喲,易師傅,恭喜了,總算熬出頭了。」
「我當初就說嘛,易師傅不是那種人,看吧,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不管以前心裡怎麼想,現在嘴上都得這麼說。
對待易中海這樣洗清冤屈的人,態度必須得好。
「行了,快去請廠長吧,補償金額不小,得廠長簽個字。」
韓主任揮揮手,讓人趕緊去叫人。
「那您二位稍等,我給廠長打個電話。」
財務科的人拿起話筒,撥了過去。
把事情簡單講了講,就把電話掛了。
接下來就等廠長過來簽字。
「老劉,你可算來了,趕緊簽字,我那邊還有事呢。」
新廠長姓劉,韓主任跟他關係挺熟,人來了也沒客套。
劉廠長搖了搖頭,直接推了。
「老韓,這個字我真沒法簽。」
「老劉,什麼情況?」
劉廠長向來好說話,怎麼在這兒卡住了?
這節骨眼上,應該沒人會攔這種事才對。
「老韓,你不知道,剛才接電話那會兒,我正跟保衛科長交代事兒呢。」
「廠里有人舉報,跟易中海有關。」
「說他當年那個八級鉗工,是靠送女人才提上去的,牽扯到嚴重的侮辱婦女問題。」
「這事沒查清楚之前,這個字絕對不能簽。」
「要是查出來是真的,別說欠的工資和補償了,連以後的退休金都保不住。」
劉廠長把事情說了出來。
這事可不小。
接到舉報,他立馬就安排人去查了。
雖說過去好多年,當事人也沒報案。
但牽扯到軋鋼廠,廠里就必須查個明白。
軋鋼廠絕不能讓這種人待下去,更不可能給他發什麼冤案補償。
「易中海,怎麼回事?劉廠長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韓主任火氣噌地上來了,衝著易中海就吼。
要真是這樣,他這個幫易中海辦手續的人,豈不是也要跟著倒霉?
一邊說話,韓主任已經把易中海手裡的文件全收了回去。
他可不能跟易中海沾上一點邊。
這主任的位子是個好差事,接觸那些 的人,不少都是大人物,以後能混個人脈。
可碰上易中海這種人,那就倒大霉了,弄不好就被牽連。
「這……不是……這裡頭有誤會……」
易中海的臉色難看得要命。
眼瞅著到手的錢,就這麼黃了。
不用想也知道,今天拿不到,以後更別想了。
易中海剛進院子,就撞見秦淮茹從傻柱屋裡出來。
對方沖他冷冷哼了一聲,臉上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傻柱那邊算是拿下了,秦淮茹心裡頭琢磨著,甩開易中海是好事,可當年那些爛事兒被翻出來,她這張臉也算是徹底丟光了。
易中海沒吭聲,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耷拉著腦袋往家走。
天都擦黑了,他晚飯還沒著落。
推開家門,屋裡冷鍋冷灶,連點熱乎氣都沒有。
翻了一圈,煤球沒了,米袋子空得能透光,油鹽醬醋更是影子都見不著。
之前一直在賈家搭夥吃飯,自家灶台早就斷了火。
這大晚上的,上哪兒買吃食去?
只能硬扛到明天。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他算了一筆帳——手頭存款攏共一百來塊。
身子骨硬朗,少說還能再活二十年,可這點錢,兩個月都撐不住。
往後日子怎麼過?
愁得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易中海這邊愁雲慘澹,劉海忠家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特別是今天,老劉又進了一筆錢。
「爸,您上回不是說惦記著吃火鍋嗎?我買了肉和菜,今兒咱就涮一頓!」
劉光天滿臉堆笑,那孝順勁兒,看著跟真的似的。
實在是劉海忠現在太能賺錢了。
光今天一天,又進帳五千塊。
要不是許大茂嘴快說出來,他們哥倆根本不知道老爺子手裡攥了多少錢。
許大茂那小子也挺讓人意外的。
從拘留所出來以後,沒報復誰,也沒 ,直接跑去做了買賣。
賺錢這回事,果然是比什麼都來勁。
「吃火鍋最要緊的是啥,你們懂不懂?」
「底料跟蘸料啊!你瞅瞅我買的,你光買菜不買料,也好意思說是吃火鍋?」
劉光福哪能讓自己二哥搶了風頭,趕緊把自個兒買的東西亮了出來。
這兩兄弟其實早就合計好了買什麼,誰也不樂意吃虧。
不然咋能這麼巧,一個買菜一個買料?
「嘿,你這話說得可就沒意思了。
你買了料是不假,可沒我買的菜,你那料頂什麼用?」
「咋的,吃火鍋不用料是吧?」
倆兄弟為了爭寵,眼看就要掐起來。
「行了行了,你倆打的什麼算盤,當我不知道?」
「我告訴你們,想在我這占便宜,門都沒有。」
劉海忠也不是傻子,心裡清楚這倆兒子是什麼德行。
這倆人對他跟他媳婦根本沒什麼感情,就是盯上他手裡的那點錢。
那些錢,劉海忠早就打算留給大兒子的,這倆小子別想沾邊。
沒錯,到這會兒,劉海忠心裡裝的還是他那個大兒子。
哪怕大兒子以前幹的事再不地道,他也覺得那是以後給他們養老的依靠。
至於眼前這倆,他就沒真正放在心上過。
「行行行,我們都不懷好意,那您吃不吃?」
聽到劉海忠那話,兩個兒子心裡也不痛快。
一樣是兒子,憑啥差距這麼大?
劉海忠嘴上沒說,可他們也明白——那些錢肯定是給大哥留著的。
大哥是親生的,他倆就跟抱養的一樣。
「吃,為啥不吃?這是你們自個兒樂意買的。」
劉海忠一點不客氣。
你們買我就吃,當兒子的孝順老子那是天經地義。
可想從他這占便宜,那就慢慢等著吧。
「行了,趕緊吃飯吧。」
二大媽瞅了倆兒子一眼,心裡也不順當。
這倆兒子如今就住在劉海忠蓋的那間偏房裡,原本那是給大兒子準備的。
現在被這倆占了,她心裡頭也不得勁。
劉家壓根就沒這倆兒子的地方,是他們硬擠回來住的。
「對對對,趕緊吃飯。」
這一家人心思各異,但表面上還是樂樂呵呵的。
說起來,可能比易中海家裡強點。
只要劉海忠還能掙錢,這家就散不了。
而易中海,那才是真的絕戶,一個親人都沒剩下。
「爸,你說這易中海,算不算活該?」
三大爺閻書齋家裡也在吃飯。
一大家子圍著桌子坐著,臉上都不怎麼好看。
「老易是活該,可傻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老易算計傻柱,這事兒是真的,壞事也幹了。」
「可要是沒有老易,傻柱早蹲大牢了,哪還能有今天?」
「做人吶,得知道感恩,不然背後讓人戳脊梁骨。」
三大爺這觀點,說真的,挺奇葩的。
他覺著易中海對傻柱有恩,傻柱就不該這麼對易中海。
滴水之恩得湧泉相報,這才是正理。
當然,這話也是在點閻解成。
要說這閻解成也太不像話了,開了飯店賺了大錢,家裡一分錢也不補貼。
三大爺覺得自己養了個白眼狼,哪有一點當兒子的樣?
就連傻柱,每天都能從飯店帶回來好幾個飯盒,七個碟子八個碗地吃。
可他這個當爹的,在家啃窩頭吃白菜。
「爸,你這話說得不對。」
「易中海乾那些事,都是在算計傻柱,根本不算幫他。」
「他那是為了算計傻柱給他養老送終。」
閻解成一點不認同他爹的說法。
大清早的,許大茂起了床,嘴角一撇,眼神帶著嘲弄盯著秦京茹。
「秦京茹,不是要離嗎?走吧。」
這女人之前在秦淮茹跟前替他作證,說他許大茂滿嘴跑火車。
就這一句話,把他弄進局子裡蹲了幾天。
許大茂回來一看,呵,這娘們居然還動了離婚的念頭。
當時氣得他差點沒憋住。
可許大茂硬是壓住了火氣,轉頭先把早就談好的買賣趕緊辦妥了。
劉海忠忙活一場,到手五千塊。
許大茂呢?三萬。
這錢大頭全讓他摟走了,劉海忠頂多算跟著喝了口湯。
「大茂,你聽我說,都是秦淮茹逼我的!」
之前秦京茹還想離婚來著。
可那三萬塊錢一拿回來,她立馬改了主意。
三萬塊啊!沒孩子算個啥?
就許大茂這撈錢的本事,以後還用愁養老?雇幾個保姆伺候著不就行了。
「得了吧,你們秦家的女人,我許大茂伺候不起。」
「我告訴你,今兒這婚離定了!房子你也甭想碰一下。」
「你手裡攥著證據是吧?我倒想看看,你那證據能不能頂事兒。」
「一個從農村出來的土丫頭,我當初就不該娶你!」
許大茂心裡憋著火。
結婚這麼多年,秦京茹居然在背後捅他一刀。
這種女人,還能留著?
「許大茂,你別欺人太甚!有錢怎麼了,你照樣是個絕戶!」
「土妞」
這倆字,是秦京茹的死穴。
誰提起她以前是農村人,她就炸毛。
十多年了,她早就是正兒八經的京城人了,憑啥還叫她土妞?
她身上穿的可是最時髦的牛仔套裝,哪裡土了?
「你秦京茹就是個土鱉,一輩子都是!」
許大茂一點面子不給。
這女人,他說啥也不要了。
手裡有錢,還怕沒媳婦?找個更年輕的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