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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以前追著小販滿街跑的城管,現在只在遠處盯著,不再攆得雞飛狗跳。

  「兄弟,你這褲子從哪兒拿的?本錢多少?」

  賣衣服的就一個攤子,還只賣褲子。

  軍綠色的那種工作褲,土得掉渣。

  「你打聽這個幹啥?要買趕緊,不買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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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沒法說。」

  小販白了李皓一眼。

  這可是他吃飯的本錢,能往外說?

  就賣這些灰不溜秋的褲子,還得跟城管打游擊,一天最少也能落十幾塊。

  運氣好,一天幾十塊。

  這進貨渠道要是漏出去,不是給自己找對手嗎?

  「我就是問問。

  我手裡也有一批勞保服,想找地方出貨。」

  李皓挺無語的。

  這傢伙,防他跟防賊似的。

  不過說實話,李皓確實想支個攤子試試水。

  「有貨?那你倒是擺出來賣啊。」

  「看見沒,城管現在都不追了,保准你能賺錢。」

  小販話裡帶著刺,明擺著不信李皓有貨。

  他那批貨弄到手都不容易,現在上哪兒找渠道去?

  南邊剛放開,一切還沒走上正軌呢。

  「我也這麼想的。

  過兩天我就來試試。」

  李皓笑了笑。

  行,你小子嘴硬。

  等我把攤子支起來,就擺你旁邊,看你還橫不橫。

  勞保服?

  李皓在隨身世界裡翻出來的,樣式、質量,隨便拿一件出來都吊打這傢伙。

  到時候就放他邊上,好好教教他什麼叫服務態度。

  李皓又轉了一圈。

  街面上賣東西的確實少,就那麼幾樣。

  這才剛開始,大多數人連進貨的門路都沒摸著。

  傻柱前腳剛跨進中院,就看見張賈氏追著他滿院子跑。

  「你個小 ,飯盒裡的東西你們偷吃了是吧?這是要餓死我這個老不死的?」

  張賈氏手指頭快戳到傻柱臉上,步子追得飛快。

  傻柱被攆得直往後退,臉上全是火氣:「我說了沒吃!你出門的時候不在,我咋辦?」

  他心裡其實惱得很,但又不敢真還手。

  這老東西都六十好幾了,萬一動手躺地上,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放屁!你就是存心不給我吃!早知道你這樣,當初我就不該讓秦淮茹跟你!」

  張賈氏越說越氣,追得更凶了。

  她是真窩火。

  傻柱中午提著飯盒回來,她就出去上了趟廁所,回來連個渣都沒剩。

  最近這日子越過越不對勁,傻柱對她完全不是以前那副嘴臉了。

  吃的東西越來越少,這養老的日子,跟以前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你到底想怎麼著?我說了沒吃就是沒吃!」

  傻柱當然不會認帳。

  他就故意的。

  自打劉光福那檔子事翻出來,他心裡就徹底看不上這老太太了。

  想讓他孝順?門都沒有。

  沒天天給她使絆子就不錯了。

  飯盒裡的東西,他就是不想給她留。

  可這老太婆盯得緊,每次都能趕上。

  今天好不容易逮著她去廁所,傻柱趕緊招呼幾個孩子,三兩口全給造了。

  「你說沒有就沒有?當我瞎是不是?」

  張賈氏嗓門拔高:「傻柱,我告訴你,這日子你要是不想過了就直說!」

  「我跟秦淮茹,帶著三個孩子照樣活得好好的,你現在就給我滾蛋!」

  她說得毫不客氣,話里話外,就算真要散夥,滾蛋的也是傻柱。

  傻柱聽完樂了:「這話你可說了不算。

  你得問問埲梗,問問秦淮茹,到底誰該滾。」

  他現在一點都不慌。

  真鬧到分家那一步,還不一定誰走人呢。

  他傻柱,現在是食堂主任,七級炊事員,一個月工資七十多塊。

  秦淮茹捨得離?埲梗捨得?

  再說自打那事兒出了,埲梗跟張賈氏早就不是一條心了。

  張賈氏一聽這話,整個人差點炸了:「傻柱,我跟你拼了!」

  這話正好戳在她最怕的地方。

  現在傻柱跟秦淮茹證都領了,真要分開過,三個孩子肯定跟著他們走,就剩她一個老婆子。

  到時候拿什麼活?那點養老錢撐不了幾天。

  何況她張賈氏這些年除了裝模作樣納幾雙鞋底子,別的活一點不沾手。

  真分開了,她連飯都吃不上。

  這也是她最近動不動就鬧的原因。

  她是真怕了,就想用鬧騰來告訴傻柱跟秦淮茹,想撇下她?沒門。

  她能折騰得這個家雞飛狗跳。

  「你給我滾遠點!你到底想幹什麼!」

  傻柱也有點急了。

  這老太婆追著他臉上的方向使勁撓,這是要給他破相啊。

  「傻爸,奶奶,你們別鬧了!」

  「對啊,院裡人都看著呢,快進屋吧。」

  槐花跟小當站在旁邊,一臉無奈。

  她們知道自己奶奶什麼脾氣,壓根不敢往前湊,生怕這老太太回頭給她們臉上來一把,那可就真破相了。

  埲梗倒是站得遠遠的,看得津津有味,半點上去拉架的意思都沒有。

  這倆人誰倒霉他都高興,最好是兩敗俱傷。

  小當急得沒辦法,只能催埲梗去搬秦淮茹當救兵。

  眼下這局面,也就他媽能鎮得住場子。

  「拉倒吧,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埲梗壓根不想摻和,更懶得搭理秦淮茹。

  愛打就打唄, 一個少一個,他巴不得呢。

  「你怎麼能這樣啊?」

  槐花盯著埲梗,覺得這個哥哥徹底變了個人。

  自從回城裡以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生分。

  哪裡還有從前那個哥哥的影子。

  「我怎麼了?又不是我讓他們動的手。」

  埲梗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張賈氏給他留下的傷疤,這輩子都癒合不了,死了也是活該。

  至於傻柱,埲梗從來沒正眼瞧過他。

  十幾歲的時候就看透了那貨,一直喊他傻柱。

  就這麼個二傻子,竟然娶了他媽,埲梗巴不得傻柱早點完蛋。

  眼下的鬧劇,在埲梗看來就是兩條狗互相撕咬。

  「我去找媽,你們趕緊想法子把他們拉開。」

  小當沒轍了,撒腿就往廠里跑。

  再不喊個人來勸架,怕是連腦漿子都要打出來。

  「切,等你回來他倆早歇菜了。」

  埲梗瞅著小當跑遠的背影,低聲嘟囔了一句。

  別看倆人鬧得凶,張賈氏根本攆不上傻柱。

  她早累得喘不上氣了,還能折騰多久?

  「傻柱,你給我記住了,這事沒完!」

  果然,小當前腳剛走,張賈氏就停了下來。

  這架實在打不動了,渾身上下沒一丁點力氣。

  好吃懶做幾十年,六十多歲還是個胖墩兒,能有多少體力?

  這些年早就把身子骨養廢了。

  「張賈氏,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倒是來啊!」

  傻柱得意地直笑,他精力足得很。

  再跑個幾十圈都不在話下。

  「傻爸,您就彆氣奶奶了,趕緊回家吧。」

  槐花覺得臉上掛不住。

  院子裡全是看戲的街坊。

  哪有當長輩的這麼不顧體面?

  他們這些做兒女的,都快抬不起頭了。

  「槐花,我得上工去了。」

  傻柱中午趕回來,就是為了送飯盒。

  食堂中午加餐,他特意帶回來一份。

  平時這個點兒他基本不回家。

  混了這麼多年,連輛自行車都沒混上,來回走路也挺遠的。

  「喲,傻柱,你們家可真夠熱鬧的啊。」

  傻柱剛要出門,正碰上站在一旁看熱鬧的李皓。

  李皓笑眯眯地沖傻柱打了個招呼。

  「嘿,看戲看得挺過癮是吧?改天我把你也當戲看。」

  傻柱有點來氣,覺得李皓是在嘲笑他。

  這感覺一點沒錯。

  「行啊,可惜你沒那個機會。

  我們家可沒你家裡這麼能折騰。」

  李皓呵呵一笑,根本不當回事。

  整條胡同里,誰家不是和和氣氣的?

  就這些個混帳玩意兒天天搞事情。

  要是沒這幫人,這胡同絕對是最太平的地方。

  「那可說不準。」

  「李皓,你失業好幾個月了吧?家裡還沒鬧起來?」

  「再過幾個月,你家裡還能這麼太平嗎?」

  傻柱也沒客氣,直接回嗆。

  李皓才三十出頭,就沒了工作。

  在家閒了幾個月,傻柱不信他老婆能一直忍下去。

  李皓家現在不就是靠老婆養著嗎?

  女強男弱的家庭,遲早得出事。

  「哈哈哈,行啊,你等著看熱鬧吧。」

  李皓毫不在意。

  自己老婆會因為這種事跟他鬧?根本不可能。

  李皓的老婆就不是那種人。

  李皓在家歇了幾個月,可家裡東西一點沒少添。

  飯桌上的菜比以前豐盛多了。

  媳婦身上穿的衣裳,一件比一件鮮亮。

  每天哄得她眉開眼笑的。

  傻柱瞅著就來氣——

  「哼,我看你能撐到啥時候。」

  在傻柱眼裡,李皓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都幾個月了,天天窩在家裡,明擺著就是找不著活兒干唄。

  當初辭職那會兒,還吹什麼大飯店挖他。

  現在想想,純粹扯淡。

  真有大飯店要人,咋還不見他去上班?

  「等著吧,有你哭的那天。」

  李皓懶得跟傻柱計較。

  再過些日子,傻柱自然能瞧見他家的變化。

  不過可不是啥雞飛狗跳的事兒。

  是他家越過越好,掙得越來越多,把這幫人遠遠甩在後頭。

  傻柱是真想不通。

  一個爺們兒,整天不掙錢,在家不就跟廢物一樣?

  還不遭媳婦嫌棄才怪。

  可他壓根沒琢磨過——

  不掙錢就被嫌棄,那是他家的情況。

  但在李皓家裡,就算誰掙不著錢,也不會有人給臉色看。

  這才叫一家子。

  跟傻柱那個家,根本不是一回事兒。

  傻柱是頭婚。

  可秦淮茹呢?早不知經了多少手。

  傻柱把心都掏給這個家了。

  但秦淮茹跟她那幫孩子,對他從來不是實心實意。

  所以傻柱才會有那種感覺——

  男人沒錢,就該被媳婦看不起。

  他從來沒想過,為啥偏偏是他被看不起。

  要是秦淮茹沒了工作,傻柱會嫌棄嗎?

  怕是只會變著法兒地哄她高興吧。

  那為啥換了他傻柱,就肯定挨嫌棄?

  其實他心裡門兒清——

  賈家那幾口子,壓根沒把他當自己人,只是離不開他那點工資罷了。

  「這傻柱啊……」

  看著傻柱去上班的背影,李皓無奈搖頭。

  他這輩子,算是讓賈家給拿捏死了。

  秦淮茹那手段,真夠狠的。

  傻柱這輩子,就是頭拉磨的老黃牛。

  沒了婁曉娥那一段,也不會有何曉那個小傻子。

  往後傻柱會咋樣?

  賈家那幾個孩子,可個個都是白眼狼。

  三天後。

  李皓弄了輛三輪車,裝了一百來套工作服,外加幾十條牛仔褲,直接出攤了。

  今天他確定,城管那邊已經不管他了。

  能正經掙錢了。

  計劃也該動起來了。

  「哥們兒,你還真來擺攤啊?」

  旁邊那小販看見他,還挺意外。

  「當然,我不是說了麼,手裡有批貨。」

  李皓覺得好笑,這小販還記得他。

  「你就不能換個地方賣?咱倆擠一塊兒,誰也賺不著錢啊。」

  小販一臉苦相。

  他自個兒在這兒賣工作服,好歹還能掙點。

  李皓一來,收入不得砍半?

  「放心,咱倆賣的不是一路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