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有饅頭,可碗裡就剩白菜了。
「那能咋辦,我這就算好的了,好歹還有饅頭墊肚子。」
傻柱沒當回事兒,剛出鍋的饅頭,能吃上一頓就不賴了。
他蒸的量不少,可全進嘴的也就這一頓,剩下的回頭全得讓埲梗劃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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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埲梗看見李皓,鼻子裡出一聲,倒沒跑。
待在傻柱這兒,他心裡踏實。
再說了,他又沒偷李家東西,這會兒不怕李皓。
「你不是跟一大爺走得近嗎?人家傢伙食好,你咋不去蹭一頓?」
李皓掃了埲梗一眼,把話頭拐到一大爺身上。
他進門來,就是想借跟傻柱聊天的機會,給埲梗指個道兒。
可不能由著這小子亂竄,到處瞎盯。
老盯著自己家,那可不行。
「誰跟你說一大爺傢伙食好了?」
傻柱有點犯愣,易中海家吃啥,他還真不知道。
「那還用說?一大爺工資多少,你工資多少?」
「你都能啃上饅頭,人家一大爺家能差到哪兒去?」
李皓壓根不知道易中海家吃啥,但這也不耽誤他扯。
誰讓人家工資高呢,這事兒一琢磨就能把人胃口吊起來。
「一大爺傢伙食確實好,經常能見著肉。」
埲梗沒忍住,插了一嘴。
他去過兩回一大爺家, 都撈著不少肉。
所以對易中海家的吃食,他心裡有數。
可惜後來被收拾了,秦淮茹不許他再去一大爺家拿東西。
「瞧見沒?埲梗都知道,就你糊塗著呢。」
「埲梗,我要是你,等一大爺家開飯的點兒,多去串幾回門。」
「一大爺那麼待見你,還能不給你留口飯吃?」
論使壞,李皓是把好手。
他真好奇,埲梗跟易中海到底是啥關係,是不是他親生的。
也想瞧瞧,易中海對這小子,究竟能容忍到什麼程度。
這年頭,不是關係鐵到一定程度,誰會上人家家裡吃飯?
口糧都是定額的,你吃了人家的,人家就得餓肚子。
「我媽不讓去。」
埲梗搖搖頭,臉上掛著一股委屈勁兒。
明明一大爺家肉多得很,可家裡死活不讓他去,就為這還挨了頓揍。
「不可能,你準是領會錯了。」
「一大爺最喜歡你了,傻柱,你們家接濟他們家,那還是一大爺提的呢,對吧?」
棒梗這小子不去易中海那兒摸東西,反倒盯上我家,八成又是秦淮茹在背後攔著。
不過沒事,我多提點幾句,他自然能找到下手的門路。
「一大爺說了,秦姐家日子緊,讓我多幫襯著點兒,一大爺人真不錯。」
傻柱想都沒想,張口就來了這麼一句。
以前一大爺發了話,他接濟秦淮茹就沒那麼多閒話了,腰杆子都硬氣不少。
再說了,賈東旭人都沒了,他也不用顧忌什麼。
「一大爺這麼說,肯定不介意你順點吃的走。」
「你媽八成是上一回一大媽鬧了那一通,才不讓你去的。」
「等一大媽不在的時候你再過去,不就啥事都沒了嗎。」
教小孩這事兒,李皓門兒清。
「李皓,別瞎教。」
傻柱趕緊攔了一句,這哪行,這不是教人偷東西嗎。
「哈哈哈,我鬧著玩的。」
「不過一大爺那麼疼棒梗,他在家的時候,棒梗過去要點啥,肯定沒問題。」
李皓笑著說完,起身就往家走。
棒梗到底去不去偷,或者去易中海那兒伸手,他壓根懶得管。
這回沒成,那就下回再說。
反正棒梗這偷摸的毛病,不能讓他斷了。
最後李皓一句「鬧著玩的」
,誰也別想把鍋扣他頭上。
……
「李皓,今兒下了班別急著走,廠長說有事兒找你幫個忙。」
李皓正忙著炒菜,楊廠長的秘書跑過來通知了一聲。
「行,知道了。」
李皓眼神動了動,這是要去給上面的大領導做飯吧。
說起來,楊廠長找自己,也就這點事了。
這機會本來是傻柱的,可惜現在楊廠長更信李皓的廚藝。
「李師傅,這邊走。」
下班後,楊廠長的秘書把李皓領上一輛小轎車。
車剛坐穩就開了,楊廠長早就在裡頭等著。
「李師傅,今晚辛苦你一趟,就是做頓飯。」
「到了地方,專心幹活兒就行,千萬別亂說話。」
因為是大領導在場,楊廠長特意多叮囑了一句。
「廠長您放心,我不是那種嘴上沒把門的人。」
李皓笑了笑,腦子裡閃過傻柱和許大茂去大領導家的那出戲。
說起來那一段,許大茂純粹是點背。
他跟傻柱向來不對付,逮著機會就互相捅刀。
許大茂倒霉,在大領導面前說了不該說的,讓領導抓了個正著。
傻柱運氣好,沒說許大茂的壞話,反倒跟大領導搭上了線。
其實都是運氣,這倆人嘴上都一個德行,有機會絕不放過黑對方。
沒一會兒工夫,就到了大領導家,一棟兩層的小洋樓。
李皓掃了一眼,院裡已經停了輛車。
軋鋼廠新來的放映員,也擱那兒等著呢。
「我再跟你們說一遍,進去以後干好自己的活兒,別多嘴。」
楊廠長不放心,又囑咐了一句,才領著倆人進了門。
李皓跟著大領導的秘書,直接去了廚房。
進了廚房,他二話不說就開始上手。
食材,尤其是肉,先醃一醃,味兒才能進得透。
不像傻柱那德行,端坐著等別人伺候,連醃肉都不動手,那不是李皓的做派。
既然機會到了手上,就得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
「怎麼回事,跟原劇情對不上啊?」
李皓把食材收拾妥當,醃料也全都裹上肉了,可轉頭一瞧,大領導那位夫人壓根沒往廚房這邊邁過一步。
他心裡頭也是服氣了。
本來還琢磨著人來了能搭幾句嘴,刷個臉熟。
雖說李皓自己也清楚,指望著大領導真能幫他辦啥大事,那是扯淡,可真要是能攀上這條線,往後日子肯定少了些磕絆。
「李師傅,這會兒能開火了。」
兩個多鐘頭過去,秘書總算過來傳話。
大領導那位夫人全程沒露面。
那倆小時,電影肯定也瞧完了。
關鍵這場電影,放映的不是許大茂那號人,壓根不可能整出什麼低級亂子。
這一來二去的,全都不一樣了。
「李師傅,這些東西你拎回去,領導給的一點心意。」
「外頭車在等你,直接送你走。」
又乾等了半天,秘書才折回來。
李皓本來以為,領導吃得順口了,怎麼也得喊他到跟前說兩句。
可壓根沒這回事。
李皓心裡明鏡似的,他這手藝比傻柱高了不止一截子。
可大領導壓根沒起心思要認識他。
得,李皓心裡也窩火。
跟他想的套路,差了個十萬八千里。
什麼一門手藝就能把領導鎮住,那全是唬人的。
轉過頭來細細一琢磨,人家那麼大個領導,怎麼可能因為嘴饞就跟個廚子套近乎。
這事本來就不靠譜。
李皓碰上的,才是正兒八經的現實。
「成,替我謝謝領導了。」
李皓接過秘書遞來的東西,客氣了一句,扭頭就走。
攀不上就攀不上吧,也不是缺了這關係就活不了。
李皓算看明白了。
傻柱那是老天爺捧著的主角,他李皓不是。
想照搬傻柱的路子,巴結傻柱的人脈網,那是他自作多情了。
「李師傅,今兒這菜炒得地道,領導吃了挺高興。」
在車裡坐了一會兒,廠長也從小洋樓里出來,上了車就開始夸李皓。
「哪能給您丟臉呢,我也就剩炒菜這點拿得出手了。」
李皓隨口應付了一句,心裡頭滿是失望。
人家在裡面大魚大肉地吃,他在廚房悶了幾個鐘頭。
聽廠長這話的意思,領導那邊確實吃得滿意,可就是沒叫他露面。
那就不是菜的問題了,是他這人不對路子。
「往後啊,保不齊還得勞煩李師傅幾回,領導就愛你這口。」
「開車吧,先送李師傅回了。」
行了,李皓這下全明白了。
大領導吃美了,還想接著吃。
只是這話,全讓楊廠長轉達。
意思再簡單不過,以後要是做飯,還是楊廠長帶著他去,大領導壓根不想跟他有什麼交情。
李皓就納悶了,怎麼輪到他頭上,就沒傻柱那待遇。
「廠長您放心,用得著我就言語一聲。」
李皓還能說啥,推又推不掉。
人家是廠長,他是個底層工人。
得罪了,一準沒好果子吃。
這個年頭,工人的身份不能丟,這可是個硬牌子,也是護身符。
等到八十年代,他二話不說,甩手就辭職。
到了那時候,隨便搞點買賣,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別的不提,就拿牛仔褲來說,八十年代的城市裡,那玩意兒火得嚇人。
前陣子李皓在港口撬了幾個貨櫃,裡面塞滿了衣服。
牛仔褲尤其多,樣子還都挺不錯。
拿到八十年代,那絕對是降維打擊了。
「喲,李皓,行啊你,小汽車都坐上了。」
回到四合院,車剛停穩,前院三大爺一眼就瞅見了。
他臉上掛著驚訝,這年頭能坐上小汽車的人可沒幾個。
「廠長的車,讓我去跑趟腿。」
李皓也沒想著遮遮掩掩,拿這種坐車的破事充大頭,壓根犯不著。
門一推開,李皓就看見自家媳婦跟個女人坐在桌前,吃得正熱鬧。
「老公,你回來啦!」
江天愛放下筷子,站起來迎了兩步,臉上掛著笑。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冉秋葉。」
李皓掃了一眼桌上,兩個女人邊吃邊聊,氣氛挺熱乎。
那個叫冉秋葉的姑娘倒是有點不好意思,放下筷子沖他點了點頭。
「你就是李皓吧?我是天愛的好姐妹,以前我們兩家是鄰居。」
「你好,我是李皓。
你們繼續吃,不用管我。」
李皓笑了笑,又沖江天愛說了句:
「媳婦,我去廚房加倆菜。
領導送了點食材,放著容易壞,趁新鮮做了。」
說完他就往廚房走。
桌上擺了三道菜,看著應該是剛開始動筷子沒多久。
江天愛八成是在等他回家吃飯,結果半路上碰見了老熟人。
「不用忙活了,這菜夠多了。」
冉秋葉臉上有些過意不去,本來就叨擾了,哪好意思再讓人加菜。
「沒事兒,我老公做菜手藝好著呢,你別跟他客氣。」
江天愛拉著冉秋葉坐下,心裡其實也想顯擺顯擺李皓的手藝。
「天愛,你啥時候結的婚啊?今天真是太巧了,要不是我來學生家裡家訪,根本不知道你就住這兒。」
冉秋葉滿眼都是驚喜。
她跟江天愛好幾年沒見了。
以前是鄰居,後來她家搬了,沒過多久江家也搬了。
這個年代,沒手機沒電話的,一搬家就是斷了聯繫。
要不是今天碰上了,說不準這輩子都見不著。
「我也是剛結婚沒多久。」
江天愛臉上帶著點羞澀。
「天愛,你老公看著比你大不少啊,怎麼回事?」
兩人從小就是掏心掏肺的關係,什麼話都能說。
剛才聊了半天,那股親熱勁兒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