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武館？」
蘇宏武呢喃，他是家中長子，多少見過一點世面，可是，在內城開設武館這件事，他做夢也不敢想。
他眸光一轉，便看到，媳婦，二弟，兒子，侄子各個都神情頗為震撼。
「爹，在內城開設武館，可不是一件小事，起碼需要武道境界達到煉髒程度……」
話說到一半，蘇宏武便自覺閉嘴了，因為他感受到蘇翁身上，那股淡然自若的自信。
一個念頭，在蘇宏武腦子裡，不可抑制的瘋狂竄出。
難道。
自家老爺子，有信心成為煉髒武者？
這個念頭，讓蘇宏武自己都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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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高高在上煉髒武者。
一股讓他毛骨悚然的激動，在血液里流淌。
因為蘇宏武意識到了一件事。
蘇家，恐怕壞日子就要到頭了。
待到老爺子邁入煉髒，成為高高在上煉髒武者的那一天，蘇家，必將跟著崛起！
起碼上層一個層次！
一舉躋身內城！
……
蘇翁端著提前打好的飯菜，回到房間。
白色倩影，玲瓏有致，又極為飽滿的豐腴身軀，正點著油燈在茶桌上奮筆疾書。
埋頭苦寫。
察覺到蘇翁推門進來，她立即將帶著白色紗布的斗笠戴上，將醜陋的面容遮擋住。
「先吃飯吧。」
「謝謝。」
呂姜站起身，從蘇翁手裡接過飯菜。
「你的傷……」
蘇翁能感受到，對方身體仍然很是虛弱。
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恐怕要繼續修養十來天才能恢復。」
呂姜說道。
說著，她端著飯菜，便往屋裡走去。
起身一躍，便直接上了頭頂的房樑上。
蘇翁點點頭，果然是高手，吃飯都要坐在房樑上。
不彆扭嗎？
很快，他便反應過來。
呂姜似乎是有些自卑，不願意讓他看到她的醜臉，所以，才跳到房樑上。
蘇翁搖搖頭，他自然也不願意，看見對方醜陋的面容。
那張臉，實在是丑的讓他感到瘮得慌。
昨晚上看了一眼，今早上迷瞪時，差點做噩夢。
蘇翁當即緩緩練功，練的自然是八段錦。
昨晚，他將長生八段錦突破到第四層。
現在抓緊時間練練，說不定明日能突破到第八層。
按照師尊姬白霜的說法，『長生八段錦』，越往後修煉，需要的時間，越是綿長。
這是一個沒有捷徑，只能依靠時間，一點點，埋頭苦練，才能打熬出來的功法。
呂姜很快吃完了飯菜。
跳下房梁，輕輕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看到蘇翁在一旁站樁練功，動作極為緩慢。
她不由多看了兩眼。
頓時眸子裡很是詫異。
「你在驚訝什麼？」
蘇翁忽然緩緩睜開雙眼，看向呂姜。
「你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血氣。」
見蘇翁眸子裡漏出疑惑，呂姜緩緩解釋：
「扣關成功之時，血氣會誕生而出，為一絲。」
「十絲血氣為一縷。」
「而煉髒之前，人體極限，為百縷。」
「而你體內的血氣，竟然有驚人的一百零八縷。」
蘇翁點點頭，對方說的不錯，他體內的血氣，確實有一百零八縷。
可是，又如何？
他能這麼強，不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來的麼？
「據說，只有一些特殊功法，可以開發身體的潛能。」
「你可能就修煉了這種功法。」
「並且，還有一個說法。」
「突破煉髒之前，都是在給身體打下武道根基。」
「據說我所知，大順開國太祖，便是以驚人的三百縷血氣，突破的煉髒。」
「前期積攢的血氣縷數越多，突破煉髒之後，走的路就越長。」
呂姜連連說道。
這一點，知道容易，做到難。
畢竟，武道前期，人體極限就是百縷。
「行，那我爭取也三百縷突破煉髒。」
蘇翁點點頭。
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呂姜倒是覺得他在說笑，沒有在意，反而問道：
「我看你修煉的功法，頗為不俗，應該也是一流功法，為何你還要其它一流功法？」
對於煉骨武者而言，吸引力最大的，自然就是一流功法。
所以，昨日危機之時，呂姜才會承諾用一流功法為籌碼，讓蘇翁救她一命。
可是。
她沒想到的是。
蘇翁已經學到了一流功法。
貪多嚼不爛的道理，難道蘇翁會不知道嗎？
「不夠練。」
蘇翁剪短截說，突出重點道。
「恩？」
呂姜感覺這老頭簡直就是一個怪人。
武道怪人。
竟然嫌一門一流功法，不夠他練的。
要知道，大多數武者突破煉髒的方式，便是挑選一門與自身較為契合度高的一流功法。
從而一心鑽研多年，才有突破煉髒的可能。
「你多大？」
蘇翁忽然好奇問道。
他能感覺，呂姜很年輕。
估摸著，應該能有個三十歲左右的樣子。
這麼年輕，便已然成為了煉髒武者。
她絕對不簡單。
然而，呂姜的回答，超乎蘇翁的預料：
「我十八。」
「十八？」
蘇翁蹙眉。
半信半疑。
因為從呂姜的面容上，除了丑，根本看不出什麼。
不過她的身軀，確實很年輕，說十八歲的狀態，也不為過。
呂姜倒也習慣了，以往這麼說，就沒人信她。
當即轉身，將吃完的飯碗托盤放在茶桌一旁，隨即埋頭繼續奮筆疾書的寫了起來。
她坐在那，凶大的可以托在桌子上。
可她腰身極為纖細，畫出完美的梨形弧度。
不得不讓蘇翁感慨，這身材是真的頂中頂。
可惜，就是面貌有點太醜了。
簡直就是魔鬼的身材，魔鬼的臉。
當即閉上雙眼，蘇翁拋開雜念，繼續認真練功。
『長生八段錦』的樁功動作極為輕緩，沉著。
房間裡，頓時陷入安靜，只有奮筆疾書的刷刷聲。
又過了一個時辰。
「好了。」
呂姜放下毛筆，忍不住伸了個懶腰，盡情伸展著傲人的身軀。
蘇翁也緩緩收功。
不由好奇問道：「這是什麼武功？」
「我見你赤手空拳，若是行走江湖，當然吃虧，所以寫下一部《無影劍法》。」
「這是一流中乘功法，雖然沒有『武道圖』，不夠完整，但練到圓滿，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呂姜昨夜與蘇翁也算是過了兩招，發現蘇翁一個致命的缺點。
那就是赤手空拳。
有一句傳言，雙刀砍死老師傅。
還有一句，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畢竟肉體凡胎，即使蘇翁有橫練功法在身，不懼刀劍。
可也只針對於普通人。
普通人沒有力氣，即使用刀，也傷不到蘇翁。
但武者可不一樣。
武者力氣大。
並且還手持著比普通刀劍更為鋒利的兵刃。
同境界廝殺之下，蘇翁赤手空拳，絕對會吃大虧。
這一點，倒是提醒蘇翁了。
在城裡，用兵器廝殺的機會很少。
可明日，蘇翁外出做任務，一旦遇到什麼突發情況，沒有個刀劍護身，確實有些吃虧。
「麻煩了，我沒有趁手的兵器。」
蘇翁拿著《無影劍法》，心中其實頗為滿意，甚至有些意外。
沒想到，呂姜竟然能直接拓印出一份，一流中乘功法。
這功法若是放在黑市上，恐怕起碼八千兩起步。
並且這功法，來的正是時候。
以蘇翁現在上品根骨，今日稍微練練，明日起床，差不多就能完全入門，甚至是小成層次！
可惜。
蘇翁沒有趁手的兵器！
「你的劍……」
蘇翁一眼看中呂姜腰間的長劍。
「不可能。對一個劍客而言，劍在人在，劍亡人亡。我的劍，比我的命還要重要。」
呂姜死腦筋，察覺到蘇翁的意圖，直接一口拒絕。
「恩……」
蘇翁點點頭，這並不出乎他的預料。
天色已晚，他也來不及去兵器鋪子購買武器。
想了想，蘇翁拿起牆角的一根掃把。
在呂姜疑惑的目光之中，咯嘣一聲，直接將掃把掰斷。
「叔，你用這根破木棍練劍？」呂姜只感覺眼前一黑，這簡直是在胡鬧。
見蘇翁神情之間似乎頗為認真，她不由出聲提醒說到：
「我必須提醒你。一流武功，極為講究。最重要的，就是契合度。」
「你自身與武功的契合度高，修煉起來，才有感覺，才會事半功倍。」
「用一根破木棍，就相當於，你主動將契合度丟棄了，只會徒勞無功，就是你再怎麼認真，也不可能練成的。」
呂姜都替蘇翁著急。
然而。
蘇翁點點頭：「你說的對。」
然後。
舉起破木棍，極為彆扭的，擺出『無影劍法』的起手式。
練了起來。
對於別人而言，確實，一流武功需要講究很多東西。
最基本的，練劍法，起碼要有一柄劍。
否則絕對無法入門。
可是。
蘇翁不一樣。
甚至他都不怕這呂姜故意寫錯功法。
因為一切，都有面板、與馬之屬相之力扶正。
他在現實之中拿破木棍練劍，不影響他在夢裡拿劍練劍。
……
呂姜看著蘇翁破木棍在房間裡，舞來舞去，揮去揮來。
頓時感覺一個腦袋兩個大。
果然，老年人的認知，是極為固執且很難改變的。
甚至，在呂姜看來，蘇翁這些行為，簡直太蠢了。
她根本沒眼看，帶著微微懊惱，縱身一躍，跳上房梁，直接躺下，將斗笠帽子往臉上一叩，睡覺！
蘇翁感覺自己確實沒有什麼劍道天賦。
也許是破掃把木棍的原因，也許是自身與《無影劍法》確實毫不契合。
練了一個時辰，也沒有絲毫感覺。
不過。
數據面板貨真價實的多了一門武功：
【武功：無影劍法（未入門）】
「看來呂姜，寫的功法沒有問題。有問題的話，根本錄入不了數據面板。」
這讓蘇翁放心下來。
這呂姜接觸下來，倒也不算壞人。
「看來我必須整把劍了。」
蘇翁呢喃。
即使不練，他明日護送任務，也得帶一把劍才是。
難道，繼續去『黑市』？
搖搖頭。
昨夜的風波，讓蘇翁有些不願意往黑市那邊跑。
萬一再遇到那幫黑衣人，就太倒霉了。
自己未必能保證全身而退。
算了，先不管了。
睡覺！
明日還要早起，蘇翁當即收功，將破掃把木棍，隨手往牆角一扔，然後脫鞋洗腳，隨即躺到床上。
躺在床上，蘇翁這才發現，自己忘了熄滅油燈。
但也懶得在起身。
於是隔空對著油燈，猛然一拳轟出。
空氣震盪。
一股頗為強烈勁風頓時激射而出。
儘管蘇翁已經極力控制。
可是。
呼~
油燈在被勁風熄滅的同時。
燈杆頓時傾斜，燈盞倒在了桌上，裡面的燈油緩緩流淌。
蘇翁緊閉雙目，想要入睡，可又實在有點心疼那點燈油。
算了，爬起來吧。
就在此時。
房樑上躺著的呂姜，劍指猛然一甩。
呼~
一股溫柔的勁力，像是化作一股無形之手，直接將燈盞吹拂，在桌上豎立而起。
內勁！
蘇翁心頭一動。
勁力分為外勁，與內勁。
外勁，簡單講，就是硬碰硬。
一拳打在牆上，將牆打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這便是外勁。
一拳打在牆上，牆皮表面沒有絲毫損壞，可是牆裡的石磚化作齏粉，這便是內勁。
傳說中的內勁高手，與人對戰之時，隔空一拳，便可將對手的五臟六腑震為齏粉。
可謂是殺人與無形之中。
上一世，電影之中的隔山打牛，便是內勁高手可以辦到的招數。
相比於外勁，內勁，明顯是一種更為精細，細微，強大的勁力。
而內勁，完全是煉髒層次的高手，可以掌握的勁力。
房間裡陷入漆黑，與安靜。
只有窗外，傳來蛐蛐的蟲鳴，與唯美的星辰月光。
在沒有污染的大地上，窗外的月光，隱隱散發的光芒竟然是金輝色的。
「老猴子。」
忽然，呂姜的聲音從房樑上響起。
蘇翁一愣，嗯了一聲。
「你怎麼不問我來自哪裡，什麼身份，得罪了什麼人？那幫黑衣人，為什麼追殺我？」
呂姜忍不住問道。
「知道了又能如何？」
蘇翁淡淡說道。
這些問題，他怎能沒有想過，但轉念一想，自己怕個錘子，以他的境界提升的速度，過兩天，神擋殺神，佛當殺佛。
「也是。」呂姜不由認可。
人貴有自知之明，蘇翁實力太弱，知道這些，對他，對整個蘇家，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