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日，婚禮前一天。
天州下起了小雨，細密的雨絲斜飄著，空氣里有濕潤的泥土氣息。
鄭龍站在新房客廳的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街道濕漉漉的，車輛駛過濺起細碎的水花。
行道樹的枝頭已經冒出嫩綠的芽苞，在雨水中顯得格外鮮亮。
林薇在臥室里整理明天要穿的禮服。
婚紗是租的，簡潔的款式，沒有太多裝飾。
她小心地把婚紗掛好，又檢查了配套的頭紗和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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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她還要盤發，化妝，戴首飾。
這些瑣碎的事情，她堅持自己安排，沒讓婚慶公司包辦。
「明天會停雨嗎？」林薇走過來，站在鄭龍身邊。
「天氣預報說晚上就停。」
「那就好。」林薇看著窗外，「我媽說，結婚下雨是好事，象徵財氣。」
鄭龍笑了笑，沒說話。
他其實不太信這些，但長輩的話聽著就好。
下午兩人去了趟酒店。
天州飯店是省里的老牌酒店，建築有些年頭了，但維護得很好。
大廳里已經布置起來，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禮台，兩旁擺著鮮花和氣球。
禮台上方掛著橫幅：「鄭龍先生 林薇女士 新婚典禮」。
酒店經理親自接待，帶著他們確認了最後的細節。
桌數定了二十八桌，比最初計劃的三十桌少了兩桌。
鄭龍堅持精簡，只請了至親好友和少數同事。
菜品選了中等價位的套餐，不鋪張，但也夠體面。
「酒水都準備好了，明天早上八點開始擺放。」
經理說，「音響設備調試過了，司儀下午會來最後彩排一遍。您還有什麼要求？」
「沒有了，辛苦你們。」鄭龍說。
從酒店出來，雨小了些。
兩人去取了明天要用的喜糖和請柬。
喜糖是林薇選的，簡單的紅色盒子，裡面裝著六顆不同的糖。
請柬已經發出去大部分，剩下幾份是給明天臨時趕到的客人的。
傍晚，鄭龍的父母從老家到了。
母親一進門就開始檢查新房，看到什麼都滿意，不停地夸林薇會持家。
父親話少，但臉上一直帶著笑。
晚上兩家人一起吃飯。
就在新房附近的小餐館，點了幾個家常菜。
席間聊的都是明天的事，流程、時間、注意事項。
林薇的父母也從清都趕來了，四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熱鬧。
「明天楊書記真的會來？」林薇父親問。
「昨天秘書打過電話，說書記會抽時間過來。」鄭龍說，「不過時間不會長，坐一會兒就得走。」
「那也很了不起了。」林薇母親說，「省委書記來參加婚禮，說明你工作做得好，領導器重。」
鄭龍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其實他心裡也有些意外。
楊瑞日理萬機，能抽時間出席他的婚禮，確實很給面子。
吃完飯回到新房，已經晚上九點。
四位老人住酒店，鄭龍和林薇送他們過去，然後自己回家。
明天要早起，兩人簡單洗漱就睡了。
躺在床上，林薇翻來覆去睡不著。
「緊張？」鄭龍問。
「有點。」林薇說，「你呢？」
「還好。」
其實鄭龍也有些緊張。
不是緊張婚禮本身，而是覺得人生進入了新階段。
從明天起，他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有家有室的人了。
這種變化，需要時間來適應。
夜深了，窗外的雨停了。
街道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聲。
鄭龍聽著身邊林薇漸漸均勻的呼吸，也慢慢睡著了。
3月18日，星期六，晴。
早上六點，鄭龍準時醒來。
窗外天剛蒙蒙亮，東方天際泛著魚肚白。
他輕手輕腳起床，到客廳給林薇準備早餐。
簡單的牛奶麵包，煎了兩個雞蛋。
六點半，林薇也起來了。
兩人面對面吃早餐，話不多，但眼神里都有期待。
七點，化妝師和伴娘來了。
林薇去臥室化妝做頭髮，鄭龍在客廳接待陸續到來的朋友。
岩波是第一個到的，穿著一身新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鄭廳，恭喜恭喜。」岩波笑著說。
「謝謝。今天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岩波壓低聲音，「我剛從廳里過來，值班室那邊一切都好，讓你放心。」
鄭龍點點頭。
今天他結婚，但工作不能完全放下。
值班室那邊有緊急情況還是會聯繫他。
接著來的是一些戰友和老同事。
有從外地趕來的，有本地的。
大家聚在客廳里，喝茶聊天，氣氛輕鬆熱鬧。
鄭龍一一招呼，遞煙倒茶。
這些人大都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能來參加婚禮，他很感激。
八點半，婚慶公司的人來了。
開始最後的布置，檢查音響，調試燈光。
司儀是個中年男人，經驗豐富，說話得體。
他和鄭龍確認了流程，簡單彩排了一遍。
九點，鄭龍換上西裝。
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紅色領帶。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很精神，只是眼神里還有些軍人的銳利。
林薇從臥室出來，穿著潔白的婚紗，頭髮盤起，戴著簡單的珍珠耳環。
她化了淡妝，看起來光彩照人。
「好看嗎？」林薇問。
「好看。」鄭龍說。
兩人站在一起，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婚紗和西裝，新娘和新郎。
這個畫面，他們想像過很多次。
九點半，出發去酒店。
車隊不多，就六輛車，頭車是輛黑色轎車，裝飾著鮮花和彩帶。
鄭龍和林薇坐在頭車後排，手牽著手。
街道兩旁的樹木飛快後退，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十點，到達酒店。
門口已經有不少賓客，看到車隊過來，紛紛舉起手機拍照。鄭龍先下車，然後扶著林薇下來。
婚紗的裙擺有些長，林薇小心地提著。
走進大廳，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紅地毯兩側的座位上，親戚朋友們笑著鼓掌。
禮台上，司儀開始暖場，音樂輕柔地響起。
鄭龍一眼就看到前排的幾位領導。
楊瑞果然來了，坐在中間位置，穿著深色夾克，正和旁邊的曾一峰說著什麼。
王振國、江楓、嚴正、張萬山也都在。
他們的到來，讓這場簡單的婚禮變得有些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