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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升職禮驚魂,炸彈威脅

  「師父你把心放肚子裡,我懂規矩,從來沒指望借你的警服脫罪。」

  封於修用力點了點頭,語氣分外坦然。

  他低頭認陳鋒當師父,純粹是心服口服想學上乘本領,壓根沒打算借著這層師徒關係讓當長官的替自己開脫罪責。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該上法庭就上法庭,該蹲大牢就蹲大牢,就算真被送進精神病看護所關上一輩子,他全盤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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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鋒動作麻利,再次取出手銬與腳鐐,將封於修結結實實鎖在病床腳架上。

  收拾利索後,他才領著王家兩兄弟推門而出。

  守在走廊外的陸玄心迎面迎了上來,目光往病房裡頭一掃,整個人當場愣在原地:

  「你們這是在裡面辦覆核,還是把屋子當擂台拆了?!」

  鐵質病床被撞得變了形,床頭櫃翻倒在地,輸液瓶和窗玻璃碎了一地渣子。

  王小龍和王小虎臉上掛著青紫塊,嘴角還帶著血絲,屋裡鎖著的封於修更是一頭亂髮、滿身泥灰。

  大夥這副模樣,任誰瞧了都得犯嘀咕。

  陳鋒面不改色,隨口扯了個由頭應付:

  「犯人剛才情緒失控,跟瘋狗一樣亂撲亂撞。我的兩個助手為了按住他,費了點手腳,小擦碰而已,全擺平了。」

  話音還沒落穩,陳鋒拽著王小龍和王小虎快步走向電梯口,根本不給陸玄心追問的機會。

  真要把在病房裡私下過招的事捅開,免不了引來一堆違規調查的口舌麻煩,趁早溜之大吉才是聰明做法。

  ......

  接下來的半個月,飛虎隊駐地的日子過得平穩而安靜。

  全港各區治安良好,並沒有發生大宗持械劫案或者恐怖活動,整支特戰隊伍處於輪休待命狀態。

  陳鋒心裡明白,養兵千日用在一朝。

  特戰部門不同於普通文職,真到大案臨頭才去擦槍磨刀,必定要吃大虧送掉性命。

  沒有警情的時候,隊伍的訓練強度不僅不能降,反而要抓得更緊。

  每天晨起五公里負重越野、室內近距離破門突擊、實彈速射對抗,各項演練安排得滿滿當當。

  除了盯著日常操練,陳鋒一直在留心整支隊伍的人員梯隊。

  眼下的飛虎隊,人員老化的問題著實有些扎眼。

  老隊員與年輕骨幹的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一,四十歲以上的老隊員占了相當一部分。

  特戰攻堅是吃青春飯的行當,神經反射、肌肉爆發力差上半秒,在火線上不僅保不住自己的命,還會連累身旁的同伴。

  一旦過了黃金體能期,轉去後勤或者警署文職,本是對老隊員最穩妥的安排。

  偏偏不少老隊員在戰術組待慣了,誰都不樂意主動打報告調離。

  帶隊的行動組長王東性子極為護短,總覺得身邊的老兄弟個個經驗老到,堅決反對換血。

  前些日子陳鋒憑藉職權,強行調走了兩個體能嚴重下滑的老隊員去水警看庫房,王東為此跑到辦公室同陳鋒拍了桌子,吵得面紅耳赤。

  陳鋒一度動過撤換王東隊職的念頭。

  但冷靜下來思量,王東在隊內任勞任怨,任務執行中從未出過重大紕漏,把部下當親兄弟看待,在隊員心目中是實打實的主心骨。

  陳鋒身為主管指揮官,平日裡還要兼顧別的差事,不可能天天泡在靶場裡。

  強行換掉王東,只會讓整個突擊隊生出牴觸情緒。

  好在飛虎隊的漢子崇拜真正的拳腳高手。

  陳鋒憑著過硬的格鬥本事和辦大案的戰績,在年輕隊員當中威信極高,大夥提起這位年輕的總指揮,心底全是敬服。

  而在重案與反黑的O記部門裡,哪怕陳鋒如今掛著半職,龍九坐鎮前方,陳鋒依然是整間部門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

  日子過得飛快,一封請帖送到了特戰訓練營。

  高級警司高逸泰即將榮升總警司,特地在尖沙咀的高級酒店包下整層大廳籌辦升遷宴席,點名請求飛虎隊派遣一組警力協助外圍戒備。

  高逸泰與陳鋒平日裡分屬不同警區,公事私交全談不上深厚。

  按規矩,內部升職典禮根本犯不著動用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當門衛。

  偏偏高家出了兩個極有出息的兒子。

  小兒子高家俊是O記的破案主力,在龍九手底下辦事極賣力,龍九特意替部下求了情面;

  大兒子高家朗正是剛剛考進飛虎隊的新人尖子,槍法利落,身手敏捷,是陳鋒十分看重的新生代力量。

  高家朗主動打報告申請帶隊執勤,既是為了保衛老爹的場子,也是替門面爭口氣。

  既然兩位後輩都在自家手底下當差,高逸泰又親自打來電話相邀,陳鋒索性做個順水人情,批了申請,自己也換上一身筆挺的警官常服前去捧場。

  陳鋒心頭免不了生出一絲疑慮。

  區區一場警隊內部的慶祝酒席,賓客全是同僚與名流,何至於緊張到要調動反恐力量護院?

  難道高逸泰在暗地裡得罪了仇家,自個兒心裡發虛?

  抵達酒店頂層宴會廳時,廳內燈火通明,樂聲悠揚。

  身著禮服的侍應穿梭在長桌間,名流商賈與警界高官齊聚一堂。

  高逸泰一身筆挺禮服,滿面紅光,正端著酒杯同來賓寒暄。

  全港警隊的總警司不過四五十人,邁上這個台階,便真正踏進了警務決策的高層圈子,自然春風得意。

  瞧見陳鋒邁步走入大廳,高逸泰趕忙抽身迎上前去,熱絡地握手致謝:

  「陳sir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家朗剛進飛虎隊不久,往後在營地里,還請陳長官多多提攜指點!」

  陳鋒端起侍應托盤裡的飲品,隨口客套:

  「高sir客氣了。家朗在隊裡表現突出,底子紮實得很,高sir教子有方,福氣在後頭呢。」

  「哪裡哪裡,全仗陳長官栽培!」

  兩人閒扯了幾句場面話,高逸泰便轉身去招呼警務處的高層領導。

  陳鋒立在取餐檯邊,端著玻璃杯冷眼旁觀。

  前排主桌邊上,甚至連警務處一把手劉傑輝都親自賞光就座,足見這場升遷酒會的規格之高。

  ......

  宴會預備開場的前十分鐘,意外陡生。

  前台接待處的值班探員神色慌張地衝進包廂,將一部處於通話狀態的加密衛星電話遞到了高逸泰手中。

  聽筒里傳出一道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古怪嗓音,聲調冰冷滲人:

  「高逸泰,整棟酒店的承重樑柱上,已經裝滿了高爆炸藥。想要滿屋子的達官顯貴活命,就按我說的規矩辦。」

  高逸泰原本紅潤的面孔刷地褪盡血色,手背青筋跳動,握著話筒的手止不住發抖。

  神秘人開出的條件離奇荒唐:

  要求高逸泰在登台發表就任演說的時刻,拿起麥克風,當著在場所有名流、媒體記者以及警務同僚的面,巨細靡遺地講述一段昔年舊情。

  不是同他的髮妻,而是關於多年前的一位情人。

  神秘人嚴厲警告,若是敢漏掉半個字,或者試圖疏散賓客,立刻引爆炸彈同歸於盡!

  高逸泰額頭冷汗直冒。

  在全港媒體長槍短炮的注視下,當著妻兒子女與上司的面扒光舊日情史,他苦心經營半輩子的正派形象將毀於一旦,家庭關係也會徹底崩盤。

  立在數米開外的陳鋒耳力驚人,隱約聽清了話筒里的聲音。

  陳鋒心底有了計較。

  大費周折運送炸藥潛入重地,冒著誅九族的風險,絕不僅是為了滿足窺探隱私的惡趣味。

  這段所謂的舊情深處,十有八九埋藏著不可告人的罪惡鉤當或者血海深仇。

  電話那頭並未就此罷休。

  高逸泰咬著後槽牙追問是不是講完舊事就能收場,聽筒里卻拋出了更加出格的羞辱手段:

  講完偷情舊事後,高逸泰必須當眾脫光所有衣褲,繞著整間宴會廳慢跑一圈!

  這般要求等同於將一個高級警務指揮官的尊嚴徹底踩進爛泥里!

  高逸泰再也壓不住心頭的驚惶,握著話筒低聲吼叫:

  「你當香港警察是軟柿子嗎?!警隊絕不可能向敲詐勒索妥協!」

  神秘人冷哼一聲,根本不聽駁斥,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連線,只留下一陣忙音。

  宴會廳後側的調度室里,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在場的警界高層全被這通來電驚動了。

  全港有頭有臉的人物齊聚一堂,真要傳出爆炸慘案,整座城市的公信力將跌入谷底。

  沒人敢把這通勒索當成惡作劇,稍有差池,便是上百條人命的大禍。

  陳鋒反應極快,反手按下戰術耳麥,沉聲下令:

  「通知駐地值班的另外兩個飛虎隊攻擊組,全裝登車,五分鐘內封鎖大廈外圍管道,搜索爆破物排查可疑人員!」

  關鍵時刻,警務處長劉傑輝步入側廳。

  出乎不少人的預料,劉傑輝並未點將讓陳鋒負責現場總調度。

  兩人平日走得極近,屬於同一陣營。

  這種燙手山芋般的危局,稍有不慎便要在公眾面前顏面掃地甚至背負刑責,劉傑輝顯然存了護犢子的心思,不想讓陳鋒當這個隨時可能背鍋的總指揮。

  一番審視後,劉傑輝當場下令,由O記高級警司聶宇航全權接管現場排險總指揮權。

  聶宇航臨危受命,深知必須穩住兇徒情緒爭取排查時間。

  他一把拉住失魂落魄的高逸泰,在走廊邊苦口婆心地勸導:

  「阿泰,眼下不能慌!典禮必須照常推進,你硬著頭皮上去講!把故事扯得長一些、慢一些,拖延時間讓外圍拆彈組找引信!」

  高逸泰面色慘白,連連搖頭:

  「講出去我就全完了!台下坐著幾十家新聞社的轉播鏡頭,明天全港市民怎麼看我?!我熬了半輩子才換來的榮譽勳章,眨眼間全成笑柄了!」

  「事後可以發通稿闢謠,就講是警民防恐演習的測試話術!」

  「現場全是錄音,誰會信這種鬼話?!」

  「為了滿堂賓客的安危,捨棄個人名聲,公眾早晚會諒解你的苦心!」

  高逸泰雙拳緊攥,脖頸漲得通紅,硬著脖子回絕:

  「休想!你知道我的脾氣,別說當眾脫衣服,今天老子連領帶都不會解下來半寸!」

  見勸不動當事人,聶宇航急得團團轉,抬眼瞧見旁邊的陳鋒,趕忙上前求援:

  「陳sir,你是處長跟前的紅人,在隊伍里說話分量重,你幫著勸兩句!真要引爆了,大家誰也走不出這個大門!」

  陳鋒低頭理了理白色手套,語氣平靜:

  「站著說話不腰疼。勸人丟掉半輩子積攢的顏面當眾出醜,容易得很。眼下逼他妥協毫無用處,加快外圍排查、把端著遙控器的雜碎挖出來才是正理。」

  陳鋒不願站在所謂大義的高台上,去逼迫別人吞下奇恥大辱。

  現場開著全城直播,一旦脫光遊街,當事人往後哪還有臉面苟活於世?

  犧牲個體的尊嚴去粉飾太平,向來不是陳鋒的行事路數。

  換作常人面對這種死局,一面是百十號人的安危,一面是苦守半生的尊嚴與清白,誰也無法輕易做出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