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的打算很簡單。
先跟著鐵頭混進大樓內部,看清局勢,再決定怎麼出手。以靜制動,後發制人。
「那我馬上打電話呼叫警局特警隊支援!」北野急出了一頭白毛汗,掏出手機就準備撥號。
「打吧。不過等你們的特警趕到,這幫人估計連骨灰都涼透了。」陳鋒冷笑一聲。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撤嗎?」北野咽了口唾沫。
「撤什麼撤,來都來了,當然是進去湊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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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一邊說,一邊打開隨身的戰術背包,開始往身上掛彈匣。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把槍帶好,子彈上膛。今晚這地方,絕對是個絞肉機!」
北野看陳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明知道外面埋伏了幾百號黑幫槍手,這幫人居然還要硬往槍口上撞!
這叫什麼?這特麼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最讓北野無法理解的是。
陳鋒他們明明跟阿傑那幫人非親非故,就算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黑幫滅門,也完全不用擔任何責任。
他們憑什麼這麼拼命?
北野哪裡知道,陳鋒根本不在乎這幫爛仔的死活。
他單純是藝高人膽大,百無禁忌。在他眼裡,幾百個黑社會和幾百頭豬沒啥區別。
「幹嘛突然停車?你們在嘰里咕嚕聊什麼呢?」
坐在後排的鐵頭雖然聽不懂日語,但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他一直掛念著樓上兄弟的安危,根本沒心思觀察窗外的動靜,自然沒發現外圍的埋伏。
陳鋒轉過頭,面不改色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確認一下地址而已。開車,進去吧。」
「真的沒什麼?」
鐵頭眉頭微皺,顯然沒那麼好糊弄。
突然半道踩剎車,絕對有蹊蹺。但車子已經重新啟動,緩緩駛入了大樓底層的停車場,他也沒法再追問下去。
外圍埋伏的黑幫分子,原本正準備發動總攻。
突然看到北野的汽車駛入,為了不節外生枝,頭目打了個手勢,讓他們暫時隱蔽。
陳鋒一行人裝作什麼都沒察覺,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電梯。
當然,在下車前,陳鋒和西城已經把能帶的武器全帶上了。
不僅每人腰間插著四五把大口徑手槍,陳鋒甚至從後備箱裡摸出了一把微型衝鋒鎗和幾顆高爆手雷,全部藏在外套底下。
看到陳鋒這副武裝到牙齒的架勢,鐵頭心裡更加不安了。
「你們帶這麼多重火器上去幹什麼?」
「把心放肚子裡,只要你那幫兄弟不犯渾,這槍絕對不會對準他們。」
陳鋒拍了拍鼓囊囊的外套,「有備無患嘛,出來混總得帶點防身傢伙。」
「最好是這樣。」鐵頭臉色陰沉。
「我帶你們上去是來找兄弟們談判的,要是你們敢開第一槍,別怪我翻臉!」
說完,鐵頭一馬當先,領著眾人走出了電梯。
推開堂口的大門。
屋子裡烏煙瘴氣,十幾號華人幫派的骨幹橫七豎八地坐在沙發上。
看到鐵頭進來,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充滿了敵意。
確切地說,他們的敵意是衝著鐵頭身後的北野去的。
他們雖然不認識陳鋒和西城。
但北野這張老臉,在新宿區混黑道的人誰不認識!
既然北野是帶隊的警察,那不用問,旁邊那兩個氣質冷峻的男人,肯定也是便衣差佬。
「鐵頭!你特麼什麼意思?回堂口敘舊,你帶一幫死條子上來砸場子!」
一名脾氣暴躁的小頭目猛地站起身,指著鐵頭的鼻子破口大罵。
「警視廳現在已經把咱們定性為有組織犯罪團伙了……」鐵頭試圖解釋。
「什麼咱們你們的!你早特麼退群了,誰跟你是一夥的!」
阿傑突然從裡屋走了出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鐵頭的話。
更讓人意外的是,緊跟在阿傑身後走出來的,竟然是三合會的大佬——江口!
「江口會長?原來你藏在這兒,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北野看到江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鐵頭看到江口和阿傑混在一起,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阿傑,你怎麼墮落到跟他這種人攪和在一起了?」
「你少在老子面前裝聖母!」
阿傑冷笑一聲,滿臉嘲弄,「當初到底是誰先搭上江口這條線的?你自己乾的髒活洗乾淨了,跑去岸上裝好人。現在反過來教訓我?你帶著警察來抄自家兄弟的底,你特麼還有臉說我!」
鐵頭被阿傑懟得啞口無言。
畢竟當初確實是他為了上位,主動接下了江口的暗殺任務。
「那能一樣嗎!」
鐵頭深吸了一口氣,強辯道。
「我當初幫他幹活,是為了在新宿給兄弟們打下一塊能站穩腳跟的地盤!是為了不讓大家再受小日本的氣!」
「但我從來沒讓你們去干那些喪盡天良的勾當!更沒讓你們去碰毒品!」
鐵頭目光凌厲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自己摸著良心問問,現在這堂口裡乾的,到底是收保護費,還是特麼的在賣白粉!」
面對鐵頭銳利的目光,昔日的兄弟們紛紛心虛地避開了視線。
這幾年他們背著鐵頭,確實在幫江口散貨,賺得盆滿缽滿。
但人為財死,很快就有人站出來反駁。
「喂喂喂!鐵頭,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當初是你自己撂挑子不幹了,跑去開小賣鋪當良民。留下兄弟們喝西北風!」
有人帶頭,其他人立刻跟著起鬨。
「就是!不賣粉,這麼多兄弟跟著吃屎啊!你鐵頭清高,你管過兄弟們的死活嗎!」
「鐵頭哥,既然大家道不同不相為謀,你現在最好少管閒事。」
「警察要抓人?抓誰?抓我啊!」
鐵頭痛心疾首,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阿傑的衣領。
「你看看你們現在這副鬼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還有你!」
鐵頭指著阿傑的臉,怒其不爭。
「你幹嘛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你現在連個正常人都不算,你知不知道!」
此刻的阿傑,完全是一副殺馬特非主流的詭異造型。
頭髮染得像個調色盤,臉上塗滿了慘白的油彩,還畫著誇張刺眼的圖案,活脫脫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看到這張臉,陳鋒手心裡都覺得直痒痒,恨不得直接一記擺拳砸扁他那張欠揍的臉。
但陳鋒也清楚,阿傑之所以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也是有苦衷的。
當年為了幫鐵頭出頭,阿傑的臉被台南幫的老大用刀狠狠劃爛了。
留下了兩條深可見骨、猶如蜈蚣般猙獰的傷疤。
不管做多少次整容手術,都無法恢復曾經的容貌。
這道疤,徹底毀了阿傑曾經那張陽光帥氣的臉,也徹底扭曲了他的心理。
他只能靠這種誇張怪異的油彩,來掩蓋臉上的傷疤和內心的極度自卑。
現在鐵頭當著所有人的面,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痛處,說他長得像鬼。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阿傑的怒火。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一樣,死死盯著鐵頭,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鬼?」
「就算老子變成了鬼,那也是被你逼出來的!你特麼才是害死兄弟們的厲鬼!」
阿傑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用力一把將鐵頭推了個踉蹌。
北野眼疾手快,趕緊上前扶穩了鐵頭。
「鐵頭,算了吧。」
北野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
「這幫人已經徹底沒救了,良心全被狗吃了。我們先撤,回去再從長計議。」
北野對這群無可救藥的人渣徹底死了心。
既然勸不回頭,那就直接用警方的雷霆手段全部掃平。
他拉著鐵頭,準備轉身離開這烏煙瘴氣的堂口。
但請神容易送神難,想走?哪有那麼簡單!
看到警察想撤,屋裡的十幾號骨幹瞬間變了臉,嘩啦啦全圍了上來,堵死了大門。
「站住!誰特麼允許你們走了!」
有人直接從腰間拔出了砍刀和手槍,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陳鋒冷眼看著這幫人跳腳,心裡其實非常認同北野的判斷。
這幫人確實已經沒救了。
雖然大家同宗同源都是華人。
但陳鋒可沒有那種無聊的聖母心,非要大發慈悲去拯救一幫毒販。
一旦壞到了骨子裡,爛泥扶不上牆,管你是什麼國籍,在陳鋒眼裡統統都是死有餘辜的人渣!
看著這幫不知死活的嘍囉圍上來,陳鋒毫不客氣地迎了上去,雙手猛地發力,直接將擋在前面的兩人掀飛了出去。
其實,陳鋒完全可以退到一旁,搬張椅子舒舒服服地看戲。
反正外面埋伏的幾百號黑幫馬上就要殺進來了。
這幫蠢貨現在還在搞內訌,純屬閻王爺桌上抓供果——找死。
等外面那幫人衝進來,不出一刻鐘,這間屋裡的人全得變成屍體。
但陳鋒既然答應了麗麗,要保鐵頭全身而退,那就絕對不能食言。
至於這幫爛仔?
就這種級別的混混,就算手裡有槍,在陳鋒這種殺神面前,依然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