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軟的雙手牢牢貼在白帝後心，淡綠色的生命之光像潮水般一遍又一遍沖刷著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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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盤踞在五臟六腑里的紅色色雷劫，就像釘進骨頭裡的毒刺。
每一次被生命之力壓下去一分，轉眼又會反撲回來，帶著更狂暴的毀滅氣息。
她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素白的衣領，指尖都因為過度催動法則而微微顫抖。
「不行……天罰之力若是不能根除，就算治好了也還是會再次復發。」
她咬著唇，聲音發虛，「只要我一停，不出半刻鐘，雷劫之力就會再次擴散，到時候……」
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到時候，白帝照樣會被天罰之力絞碎神魂。
「轟——！」
一聲巨響，整座黑岩台地劇烈震顫。
三尊深淵王侯終於再次發動了總攻。
數百條漆黑的法則觸手狠狠砸在最後一層護盾上，藍色光罩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岩壁大片大片崩塌，碎石滾落萬丈深淵，久久聽不到回音。
楚尹在指揮室里厲聲嘶吼，所有殘餘炮台全力開火，可光柱撞在深淵王侯身上。
葉驚鴻拄著雷劫槍站起身，嘴角還滲著血，眼神卻狠戾：「姐妹們，不知道我等不等頂得住！」
蒼皇、紅丸默默站到她身邊，蘇晚、小傀也強撐著站起身，各色法則之力再次亮起，卻都帶著強弩之末的虛弱。
台下的各族族人也紛紛拿起武器，臉上帶著決絕的絕望。
白帝都倒下了，這一戰，終究是躲不過去了嗎？
就在這時，溫軟忽然收回了手。
她皺著眉，盯著白帝蒼白的側臉，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憋出來一句：
「白姨，要不……你死一次？」
話音落下，全場一靜。
葉驚鴻剛提起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嗆得連聲咳嗽，手裡的雷劫槍都差點脫手。
影琉璃原本緊繃的嘴角猛地一抽，一臉匪夷所思地看向溫軟，活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秦野也愣了，低頭看著懷裡氣息微弱的白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丫頭，說什麼胡話呢？
溫軟卻沒覺得自己離譜，反而越想越對，語速都快了起來：
「你們想啊！滅世雷劫是衝著破限的神國境活物來的，對吧？
它鎖定的是活著的白姨。
要是白姨暫時神魂寂滅，肉身假死，那天罰就失去目標了啊！
天罰一散，我立刻用重生法則把她拉回來！
不就相當於繞開了天罰？」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對啊！
天罰罰的是「破限者」，可如果破限者死了，天罰自然就沒了靶子。
等天罰散了再復活，等於鑽了諸天法則的空子。
「這……這也行？」葉驚鴻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還能這麼玩？」
影琉璃也眉頭舒展，眼底閃過一絲亮色：「理論上可行。
天罰是規則產物，只認生死狀態，不認後續復活。
只要死亡瞬間天罰消散，重生就不會再次觸發。」
簡直是絕境裡硬生生鑿出來的一線生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重新亮了起來，齊刷刷看向白帝，等著她點頭。
可白帝卻沒有半分喜意。
她柳眉猛地蹙起，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動作很輕，輕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可眼底的猶豫卻騙不了人。
「不行。」
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為什麼啊？」
溫軟急了，往前湊了半步，「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就閉氣一會兒，很快的，我把控好時機，保證能把你完完整整拉回來！」
白帝抿著唇，沒說話。
她死一次沒關係，神魂寂滅，肉身進入假死狀態，以溫軟重生法則的造詣，的確能穩穩拉回來。
可肚子裡的小傢伙呢？
那是還沒成型的生命，神魂微弱，全靠自身本源滋養。
一旦肉身停擺，本源斷絕，根本撐不到復活的那一刻，只會跟著一同消散。
這件事，她沒法說。
至少現在，沒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口。
眼看三尊深淵王侯的下一擊就要落下，護盾已經泛起最終碎裂前的白光。
白帝微微側過頭，湊到溫軟耳邊，用氣聲說了一句話。
溫軟臉上的焦急瞬間僵住。
她眼睛一點點瞪大，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瓜。
下意識地，她猛地轉頭看向秦野，眼神里滿是震驚、錯愕，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好幾遍。
秦野被她看得一愣。
怎麼了？
看我幹什麼？
「沒時間耗著了。」
秦野忽然開口，把白帝往溫軟懷裡輕輕一遞，站起身來。
「我來試試吧。」
「你？」影琉璃轉頭看他，眉頭微皺，「那是天罰之力，不是普通亂序之力。
我們的陰陽法則不過堪堪精通，根本對付不了天罰。」
「陰陽法則不行，還有別的。」
秦野說著，抬起左手。
淡灰色的混沌之力緩緩在掌心浮現，朦朧、駁雜，卻包容萬物，像是能容納世間一切法則。
同時右手泛起漆黑的吞噬之力，漩渦般旋轉，邊緣撕扯著空間，吞噬一切能量。
他手背之上，黑色的紋路再次浮現，暴食鬼手的虛影躁動不安，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忌憚。
「以我混沌消融萬法，以我分身吞噬萬物，暴食……老鬼，我一個人可能吃不下，你幫我分擔點？
三股法則合力，未必不能把天罰之力從她體內抽出來，一點點煉化掉。」
「別別別！！」
暴食鬼手瞬間就慌了，好幾條黑色的觸手從秦野手背上伸出來，瘋狂擺手，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
「小子你瘋了？那是天罰！至高無上的毀滅法則！
老子的暴食法則才恢復幾成？
連完整的神國境力量都吃不動，還敢吃天罰？！
吃一口就得魂飛魄散，渣都不剩！」
「我不干！絕對不干！你這是拿老子的命填坑！」
秦野眼神一冷，指尖猛地一攥，神魂之力狠狠壓向識海中的巴爾。
「由不得你。」
「喂喂喂！你不能這樣欺負我這個老年人！」
巴爾悽厲地慘叫，鬼哭狼嚎，「放我回去！我還不想死！
大不了我以後不偷吃你的資源了，我倒貼還不行嗎？！」
秦野理都不理他，徑直走到白帝面前坐下，抬頭看向溫軟：「穩住她的生機，別讓雷劫之力反撲。
影琉璃，幫我護法，別讓亂序體打擾。」
他聲音沉穩，沒有半分猶豫，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
「今天，這天罰，我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