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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1章 準備就緒

  張鈺連忙補充:「還有我小時候翻的《遼東異聞錄》,裡面也提過一嘴,說明朝正德年間,有幾個道士在嫩江灣煉丹,後來一場山洪之後,就沒人見過他們了。當地獵戶都說那地方鬧邪,進去的人沒出來過,慢慢就沒人敢往那邊去了。」

  周牧雲目光落在桌上攤著的舊地圖上。

  那是康熙年間的老輿圖,紙都泛黃了,山川河流畫得粗略,卻大致能看出走向。

  他伸手,指尖沿著嫩江的線條往上劃,划過鷹嘴砬子、黑魚泡、老龍崗,最後停在嫩江最北的大轉彎處 —— 那裡畫著一片起伏的丘陵,用淡墨暈著,沒標地名。

  「這幾個地方我都走過。」 他聲音平靜,「鷹嘴砬子是武修的石窟,借山岩的剛氣練體;黑魚泡是聚氣水陣,引江脈水汽聚氣;老龍崗是墓葬群,借屍氣養地,都是地脈往外散的分支,不是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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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輕輕點在那片淡墨丘陵上:「九丘、石牛、臥虎洞,正好圍著這個江灣內側,形成一個圈。古籍說『江灣內環,氣聚不散』,就是這裡。

  江水在這裡繞個大彎,龍脈餘氣順著江下來,到這裡打了個旋,被九座土丘鎖住,泄不出去,就形成了地脈核心。

  石牛是入口的標記,臥虎洞應該是古時修士開的外洞,算是地脈的門戶。」屋子裡靜了幾秒。

  張慶濤手指輕輕叩著桌面,沉吟道:「臥虎洞…… 我年輕時候跑山,聽老獵戶提過一嘴。說那山洞深,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進去的人要麼迷路走死在裡面,要麼就沒出來過。都說是裡面有黑瞎子成精,現在看來,多半是地脈的禁制,或是守脈的東西。」

  「老祖宗說『非化勁不得入』,不是沒道理。」 張慶海接話,「暗勁進去,怕是連禁制都扛不住。」

  說著他下意識看了周牧雲一眼,心裡篤定 —— 有這位罡氣境的前輩在,什麼禁制都不是事。

  「方位定了,就說路線。」 張慶林性子最急,往前探了探身子,「前輩,大長老,我帶第一批先頭隊!我挑十個弟兄,都扮成長白山來的采參客,背著參筐,拿著鹿皮袋,兵器都藏在參鋤的杆子裡。

  明天一早就動身,走小興安嶺西麓的山徑,先繞到臥虎山那邊踩點,探探洞口的情況,沿途給後面的隊伍留山記號。」

  他跑了幾十年山,對這套熟得很:「山記號都用咱們張家獨有的,刻在樹幹背陰面,外人看不懂。真有狀況,我也能及時傳訊回來。」

  「第二批我來帶。」 張慶海立刻接話,「我帶二十個人,三輛馬車,裝上皮貨、山參、鹿茸,扮成去嫩江收山貨的商隊,後天一早出發。

  走訥謨爾河的山貨道,繞開所有公社點,慢是慢點,勝在穩當。所有輜重、乾糧、藥材、工具都放我這隊,工兵鏟、尋龍盤、凝神散、解毒丹,都備得足足的,夠用一個月的。」

  張慶濤點點頭,看向周牧云:「前輩,我跟你、鐵山、四妹、鈺兒帶剩下的十二個人,走江邊的老獵道。那路偏,沒人走,腳程最快。

  我們明天下午動身,後天下午就能到臥虎山跟先頭隊匯合。三批人前後錯開,互不聯絡,遠遠看著就是三伙不相干的跑山人,絕不會引人疑心。」

  「我跟著慶林叔的先頭隊走!」 張鈺連忙舉手,眼神發亮,「我記性好,古籍里的地名、標記我都記得,找路快。而且我會辨山勢,能幫著看地脈走向。」

  張慶林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行,鈺兒跟我,正好給我搭把手。」

  張慶梅也道:「所有的古籍、輿圖我都帶上,用油布包好,淋不著雪。尋龍盤我帶了十二個,到了臥虎山,沿著山坳拉網式測地氣,總能找到準確的入口。還有我配的避瘴丹、清神香,也都備足了,真有禁制瘴氣,也能擋一擋。」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三批隊伍的人員、分工、路線、時間定得明明白白。

  都是張家的老人,跑了一輩子山,辦起事來雷厲風行,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周牧雲靜靜聽著,等眾人都說完了,才緩緩開口:「就按這個來。記住三條:

  第一,隱蔽為上,兵器不許外露,口徑統一,都說是關內來采參謀生的,不許提地脈;

  第二,沿途不許生事,不許跟當地人起衝突,遇上盤查能避就避,避不開就花錢打點,別惹麻煩;

  第三,到了臥虎山,先在外圍紮營,不許擅自進洞,等所有人到齊了,再一起探查。」

  他語氣不重,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都聽見了?」 張慶濤掃了眾人一眼,沉聲問。

  「聽見了!」 張慶林、張慶海齊聲應道。張鈺也連忙點頭,心裡有點發緊,又有點興奮 —— 這可是真的要去探地脈了,跟傳說里的高人一起。

  「還有。」 周牧雲頓了頓,目光落在地圖上的臥虎山,「月虧還有三天。古籍里的地脈禁制,大多跟著月相走,月虧之時,地氣最弱,禁制也最松,最容易找到入口。我們趕在月虧那天到臥虎山,正好。」

  張慶梅眼睛一亮:「對!《古修士洞府考》里也提過『月晦而門開』,我還以為是虛寫,原來是這個意思!前輩說得對,月虧的時候地氣收斂,入口就會顯出來。」

  事情就這麼定了。

  先頭隊明日清晨動身,商隊後日一早,周牧雲一行人明日下午走獵道,三路人馬在臥虎山北麓的老獵戶窩棚匯合,趕在月虧之夜探查地脈入口。

  散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張慶林、張慶海忙著下去安排人手、打點行裝,張慶梅回去收拾古籍輿圖,張鈺跟著去幫忙。

  屋裡只剩下張慶濤、張鐵山陪著周牧雲。

  張慶濤站在窗邊,挑開一條窗縫往外看。院裡的雪又下起來了,細細碎碎的,落在燈籠上,暈開暖黃的光。

  「前輩,這一趟,有幾分把握?」 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周牧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目光落在地圖上那片江灣,淡淡道:「地脈是真的,禁制有幾分兇險,卻也擋不住我。至於裡面有什麼,得進去看了才知道。」

  張慶濤笑了笑,長長舒了口氣。

  有這句話就夠了。

  他活了一百多歲,等這個機會等了半輩子。

  「有前輩這句話,就妥了。」 他拱拱手,「那我們也不打擾前輩歇息了。明日下午動身,我讓他們把行裝都備好,不用前輩操心。」

  周牧雲微微頷首。

  兩人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裡一下子靜下來,只有火牆裡的木炭噼啪作響。

  周牧雲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雪。

  嫩江灣的地脈,就在眼前了。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窗欞,眸底閃過一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