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太大的不要,太小的不要,毛躁衝動的不要,沒跑過山的不要。
最後選出來的三十個人,個個都是三十歲以上,四十歲左右,跑山經驗都在十年以上,沉穩、幹練、話不多,動手能力強。
修為全都是明勁以上,其中五個是暗勁初期,都卡在這個境界快十年了,天賦一般,沒什麼上升空間了。
張慶山站在廊下,看著校場裡選出來的人,對身邊的張慶濤道:「大哥,這五個暗勁初期,都是卡在瓶頸的,帶去碰碰機緣吧。能突破最好,不能突破,當個幫手也好。年輕的苗子,就不帶了,太冒險。」
張慶濤點點頭:「你想得周全。鈺兒那孩子天賦好,是張家的未來,先讓他在哈爾濱跟著前輩學學經驗,真探明地脈安全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兩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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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機緣雖好,也伴隨著兇險。
天賦高的年輕子弟,是家族的種子,不能輕易冒險。
這些卡在瓶頸的中年弟子,本來也沒什麼大發展了,帶過去,拼一把,成了賺了,不成也不傷及家族根本。
這是家族的生存之道。
當天夜裡,所有東西都備齊了。
三十套行裝,三十把兵器,一馬車的藥材,一馬車的乾糧裝備,還有一箱子古籍地圖。
張慶濤回了自己院子,把壓箱底的玄鐵重劍找了出來。
劍有三尺七寸長,重七十二斤,是他年輕時用的兵器,自從心脈受損,就再也沒動過。
他拿布慢慢擦著劍身,擦得鋥亮,映出他的臉。
「老爺,您真要去啊?」 老伴站在旁邊,眼圈紅紅的,「您身體什麼樣您自己不知道?萬一有個好歹……」
「婦道人家,懂什麼。」 張慶濤頭也沒抬,「這是我唯一的機會。窩在家裡,也是慢慢等死。去拼一把,說不定就能再活百年。就算真死在外面,也比窩窩囊囊死在這院子裡強。」
他把劍插回劍鞘,「咚」 的一聲,沉重有力。
「我張家的男人,哪有坐著等死的道理。」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張家本家的大門口,三輛馬車一字排開,十幾匹馬都備好了鞍韉。
三十名族人都站得整整齊齊,清一色的藏青短打,背著包袱,挎著兵器,個個精神抖擻。
張慶濤披著件黑色的大氅,站在最前面,玄色重劍挎在腰間,腰杆挺得筆直,一點都看不出病氣。
張慶海穿著件皮襖,手裡拿著個帳本,正清點人數和物資。
張慶梅抱著個木箱子,裡面都是整理好的古籍和地圖,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怕雪打濕了。
張慶山帶著剩下的族人,站在大門口送行。
「大哥,萬事小心。」 張慶山走上前,拍了拍張慶濤的胳膊,「到了哈爾濱,先見周前輩,一切聽前輩的吩咐,別自作主張。地脈的事,不急,慢慢探,安全第一。」
「我知道。」 張慶濤點點頭,「家裡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
張慶山又看向張慶海和張慶梅:「二弟,四妹,多照看著點大哥。」
「大哥放心。」 兩人齊聲應道。
「出發!」
張慶濤一聲令下,翻身上馬。
張慶海、張慶梅也各自上馬。
三十名族人有的趕車,有的騎馬,隊伍緩緩動了起來。
馬蹄踏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車輪碾過雪殼,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
隊伍出了大門,順著官道往東南方向去。
張慶山站在門口,望著隊伍遠去的背影,直到變成雪地里的一個小點,還站著沒動。
風雪瀰漫,把隊伍的身影漸漸吞沒。
他心裡清楚,這一去,要麼張家再上一個台階,興旺三百年;要麼損兵折將,大傷元氣。
但他相信,有那位前輩在,應該不會差。
罡氣境的高人,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
能搭上這樣的關係,是張家的造化。
兩天後的傍晚,哈爾濱道外的張家藥材分號。
張慶林站在月亮門口,望著街口的方向。
下午的時候,前面傳來消息,說大長老的隊伍離城還有三十里,估摸傍晚就能到。
他已經讓夥計們收拾好了房間,備好了酒菜,就等人到了。
果然,沒等多久,街口就傳來了馬蹄聲。
三輛馬車,十幾匹馬,踏著雪過來了。領頭的人披著黑色大氅,正是張慶濤。
「大長老!」 張慶林連忙迎上去,「一路辛苦!」
張慶濤翻身下馬,動作依舊沉穩。他掃了一眼後院的方向,低聲問:「周前輩呢?」
「在院裡打坐呢。」 張慶林連忙道,「我沒敢打擾。大哥,慶梅姐,一路累了吧?先吃飯,明天再拜見前輩?」
「不急。」 張慶濤擺擺手,「先安頓好兄弟們。東西都清點好,別落下。」
眾人忙忙碌碌,安置行李,安排住處。
張慶林陪著三位長老進了偏廳,坐下喝茶。
「族裡都安排好了?」 張慶林問。
「都安排好了。」 張慶海喝了口熱茶,暖了暖身子,「族長坐鎮本家,我們三個長老出來三個,三十個弟兄,都是跑山的老手。藥材、裝備、乾糧,都備足了,足夠一個月用的。慶梅把所有嫩江相關的古籍都帶來了,慢慢考據,總能找到地脈源頭。」
張慶梅點點頭:「我整理了幾處可能的地點,等跟周前輩碰過,再合計合計。」
張慶濤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去見見周前輩。」
「現在?」 張慶林愣了一下,「天都黑了,前輩說不定休息了。」
「不礙事。」 張慶濤道,「高人作息跟普通人不一樣。既然來了,哪有不見的道理。」
張慶林也不再勸,領著三人往後院走。
走到獨院門口,張慶林剛要敲門,門就 「吱呀」 一聲開了。
周牧雲站在門口,穿著月白長衫,神色清淡,像是早就知道他們來了。
「周前輩。」 張慶濤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晚輩張慶濤,攜族弟慶海、族妹慶梅,見過前輩。」
張慶海、張慶梅也跟著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周牧雲微微頷首,側身讓開,「進來吧。」
四人進了屋。
屋裡生著爐子,暖烘烘的。桌上擺著幾本醫書,還有一杯沒喝完的茶,冒著點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