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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9章 張鐵山地位漲了

  兩天後的張家,本家的議事堂里,正開著正月的族務會。

  火盆里的柞木炭燒得旺,藍盈盈的火苗舔著盆底,映得滿屋子人的臉忽明忽暗。

  族長張慶山坐在上首,藏青綢緞棉袍罩在身上,鬚髮皆白,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粗大,帶著常年練武的繭子。

  他今年整一百歲,五年前突破化勁初期,是張家近百年來修為最高的家主,說話從來擲地有聲。

  下首左右兩排,坐著四位長老和六房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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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老張慶濤是族長的堂兄,比族長還大三歲,也是化勁初期的修為,只是氣血稍衰,平日裡不大管事,族裡有大事才出面;

  二長老張慶海管錢糧生意,心思最細,手指上總套著個玉扳指,撥算盤比誰都快;

  三長老張慶林排行十七,族裡晚輩都喊他十七叔,暗勁巔峰的修為,脾氣火暴像炮仗,一點就著,嗓門大得能震掉房樑上的灰;

  四長老張慶梅是唯一的女長老,管族裡子弟的武學教習,心細如髮,眼神利得很。

  再往下,各房的主事、執事坐了半屋子,都是張家的核心骨幹。

  張鐵山坐在左手第二的位置,穿著件玄色綢緞棉袍,腰杆挺得筆直,臉上帶著點山野風霜的硬朗,眼神亮得很。

  換在兩年前,這個位置他想都不敢想。

  張家是東北傳承了幾百年的武道世家,枝繁葉茂,晚輩里天賦好的不少。

  張鐵山是三房的嫡系,年輕的時候資質也算不得拔尖,中規中矩練到明勁巔峰,一下子就卡了二十來年。

  族裡人私下都議論,說老三也就這樣了,撐死了明勁到頭,做不了頂樑柱。

  所以幾年前族裡分派差事,把他派去哈爾濱,管道外的山貨行和藥材分號,說是一方主事,其實就是個外放的閒差,離核心圈子遠著呢。

  誰也沒想到,他這一去黑省那邊,像是突然開了竅。

  先是當年年底,毫無徵兆地突破了暗勁,震驚了整個三房;緊接著不到兩年,一路穩紮穩打,直接衝到暗勁後期,只差一步就能摸到化勁的門檻。

  這下整個張家都震動了。

  暗勁後期,放在整個東北武道圈都算一號人物。

  張家年輕一輩里,之前也就族長的獨子到了暗勁中期,被寄予厚望。

  張鐵山直接後來居上,成了族裡少有的高手了。更難得的是他大器晚成,根基穩得離譜,一身暗勁沉厚凝練,沒有半點急功近利的虛浮。

  族裡的老中醫給他把過脈,說他氣血充盈,後勁十足,未必就不能再進一步,碰碰化勁的門檻。

  化勁啊。整個張家,也就族長和大長老到了化勁,那都是祖宗輩的人物。

  要是張鐵山能在百歲前入化勁,張家在東北的地位,還能再往上提一截。

  所以去年年底族裡重新分盤子,特意把嫩江流域的山貨、藥材、皮貨生意都劃到了他名下,連帶著那邊的武道據點、山林人脈、各屯的聯絡點,都歸他統籌。

  族裡的藏經閣也對他開放了,允許他借閱前三排的武學典籍 —— 那以前只有長老和族長才能碰。

  這次回吉林,就是專門參加族務會,商議開春後嫩江流域的生意布局,還有族裡年輕子弟的培養事宜。

  族會開了一上午,正說到開春嫩江流域的藥材收購點擴建。

  張鐵山腰杆挺得筆直,正指著攤在桌上的地圖說話:「…… 嫩江灣那一片,山參、黃芪、赤芍的品質都比別處好,之前都是散戶收,價壓得低。咱們要是在那設個收購點,直接收上來運到哈爾濱,至少多賺兩成。那邊的獵戶、采參的我都熟,也好把控品質。」

  他聲音洪亮,帶著點山野的硬朗,條理卻清楚。

  換在兩年前,這等族務大事,根本輪不到他三房的人說話。

  可今時不同往日,暗勁後期的修為擺在那兒,年輕一輩里除了族長的獨子張鈺能勉強比肩,再沒人能及。

  二長老張慶海點點頭,手指摩挲著玉扳指:「也行。就是那邊偏,得派靠譜的人守著。」

  「我心裡有人選……」

  張鐵山話音剛落,堂屋的門 「砰」 地被推開,寒風裹著雪沫子灌進來。

  傳信的夥計渾身是雪,帽子檐上掛著冰溜子,「噗通」 跪在門口,手裡舉著封火漆封口的信,聲音喘得發顫:「三爺!哈爾濱急信!道外王掌柜發來的,八百里加急!」

  滿屋子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張家的急信分三等,百里、三百里、八百里。八百里加急,都是天大的事,換馬不換人,連夜趕路。

  不過現在要說快嘛,當然是打電話快了,但是他們張家可不是什麼老實人家啊,有很多事情在電話裡面可是不能說的,所以這以前傳信的法子就一直用到了現在。

  張鐵山眉頭一皺,伸手接過信。

  信封上印著張家藥材的暗記,火漆封得嚴實,是王掌柜的筆跡。他拆開信紙,就著火盆的光掃了兩眼,臉色微微一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族長張慶山抬了抬眼:「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大哥,沒事。」 張鐵山把信折起來揣進懷裡,站起身,「哈爾濱那邊有點事,我得立刻回去一趟。族裡的事,先按剛才說的定,回頭我回來再細化。」

  這話一出,堂屋裡頓時嗡嗡地議論開了。

  正月的族會是一年裡最重要的會,一年的生意、武道、田產、山林,都得這幾天定盤子。

  別說各房主事,就是長老們也都是提前半個月就往本家趕,從沒聽說過半路退席的。

  二長老張慶海先開口,語氣帶著點不解:「老三,啥事兒這麼急?嫩江的盤子還沒拍板呢,你這一走,這事擱誰定?」

  「就是!」 三長老張慶林嗓門最大,「啪」 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碗裡的水都晃,「族會一年就一回,天大的生意也得等會完了再說!啥朋友啊,比族務還重要?我倒要聽聽,是哪路的大人物,能勞動你張三爺連族會都不開了?」

  他性子直,說話從來不會拐彎抹角。在他眼裡,張鐵山雖然現在修為高了,可族規就是族規,不能壞。

  張鐵山站在那兒,掃了滿屋子的人一眼,嘴唇動了動,沒立刻說話。

  他在猶豫。

  周牧雲的身份,太驚人了。罡氣境的高人,又是低調的性子,他不想到處張揚。可這滿屋子的叔伯兄弟,都盯著他等解釋,不說清楚,怕是走不了。

  族長張慶山多老成精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他有難言之隱。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咚、咚」 兩聲,堂屋裡立刻安靜下來。

  「老三。」 他看著張鐵山,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是有什麼話,不能在這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