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637章 去哈爾濱找張鐵山

  接下來的三天,周牧雲沿著嫩江上下遊走了近兩百里。

  第一站去了上游三十里的鷹嘴砬子。

  那是座臨江的孤峰,岩石陡峭,像只鷹嘴探進江里。離老遠他就感應到一股凌厲的地氣,從石峰里透出來,帶著山岩的剛硬之氣。

  他攀上峰頂,找了大半天才在背陰處找到個半塌的石窟,裡面刻著些粗淺的練體圖譜,地上散落著幾塊碎裂的獸骨,還有把鏽得不成樣子的鐵刀。

  這是個武修的遺蹟,不是修士的地脈結點。地氣雖有,卻駁雜不純,是山岩本身的氣,不是龍脈主脈。

  他在石窟里打坐了一個時辰,吸收了點散逸的剛氣淬鍊筋骨,便離開了。

  第二站是下游四十里的黑魚泡。

  那是片挺大的湖泡,圍著一圈蘆葦盪,冬天凍得結結實實,冰面像塊大鏡子。地脈之氣從湖底往上冒,帶著水的陰柔之氣,在冰面下形成一個淡淡的氣場。

  他鑿開個冰窟窿,潛下去探了探,湖底是片亂石陣,石頭上刻著引水聚氣的符文,是個天然的聚水陣,用來匯聚江脈的水汽。

  可惜也是個散局。亂石陣年久失修,好多石頭都移位了,聚起來的氣留不住,慢慢都散進江里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白了就是個古代的 「氣站」,用來給過往行舟補益氣機,根本不是地脈源頭。

  第三站他去了老龍崗。

  那是片起伏的崗地,離江有十來里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古墓,從遼金到前清的都有,是塊風水寶地。

  地脈之氣在地下交錯縱橫,雜著古墓的屍氣和香火氣,駁雜得很。

  他在崗地走了一圈,找到了幾處漢代的土坑墓,裡面也有符文陪葬,卻都是鎮墓用的,和地脈不沾邊。

  三天下來,大大小小找了七處遺蹟,有修士的丹房,有武人的石窟,有布陣的水窪,有古代的墓葬,處處都有地脈的痕跡,卻處處都不是源頭。

  就像沿著龍鱗摸了半天,連龍身子都沒碰到。

  這天傍晚,他靠在老龍崗的一棵老松樹上,望著遠處的江面出神。

  雪停了,夕陽把冰面染成金紅色,像鋪了層碎金。風卷著他的長衫下擺,獵獵作響。

  他心裡清楚,這麼找不是辦法。

  嫩江流域縱橫幾百里,地脈主脈藏得又深,自己像無頭蒼蠅似的找,再找半個月也未必能找到。

  東北這地方,山高林密,江灣縱橫,再加上千年變遷,地貌都變了,沒人帶路,根本摸不著頭緒。

  他忽然想到了張鐵山。

  上次秦嶺分手的時候,張鐵山拍著胸脯說,東北地界是他張家的地盤,大小事情都門清,有事就去哈爾濱道外的張家分號找他。

  當時覺得找到他幫忙得很久以後了,現在想來,倒是正好。

  張家在東北經營數百年,山林、江川、古墓、遺蹟,沒人比他們更熟。就算張鐵山不知道這嫩江的情況,但是張家多少應該會有一些記載。

  周牧雲打定主意,直起身子。

  先去哈爾濱。找到張鐵山,再一起回來找地脈。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沉到江對面的林子裡去了,天色暗下來。

  今晚在這老龍崗歇一夜,明天一早動身去哈爾濱。

  他找了個背風的樹洞,掃掉積雪,盤腿坐下。從包袱里摸出塊凍乾糧,就著半囊冷水慢慢吃。

  三天的探查,耗了不少心神,雖說修為沒突破,卻也見識了不少古代遺蹟的符文布陣,也算有所得。

  吃完乾糧,他閉目調息,周身罡氣緩緩運轉,牽引著地下散逸的地氣,一點點納入丹田。

  老龍崗地氣雖雜,卻比別處濃郁些,正好用來恢復體力。

  夜色漸漸濃了,江風嗚嗚地吹,像遠古的歌謠。樹洞外的雪又下起來了,沙沙地落在松枝上,安靜得很。

  正月十一清晨,天剛蒙蒙亮,周牧雲就動身了。

  方向東南,直奔哈爾濱。

  從嫩江灣到哈爾濱,直線三百多里地,要是坐馬車,得走五六天。

  他用身法趕路,快是快,卻也不能真的御風而行,罡氣修為雖能踏雪無痕,長途奔襲也得調息換氣。

  他給自己算過,腳程快的話,一天也能到哈爾濱,但是也不需要那麼趕,慢慢走就是了。

  出了老龍崗,他便展開身法。

  上午的雪原最是安靜,除了風聲就是自己的呼吸聲。兩旁的白樺林飛快往後退,像兩道白色的牆。

  偶爾驚起幾隻雪兔,灰白的影子一閃就鑽進林子裡不見了。還有遠處的孤狼,站在土坡上望著他的身影,嗷嗚叫一聲,又轉身跑開。

  奔了一個時辰,約莫走出八十里地,他才放慢腳步,找了個背風的土溝,盤腿調息一刻鐘。

  丹田的罡氣轉了個周天,疲憊感一掃而空。他摸出塊乾糧,咬了一口,目光掃過遠處的屯子。

  屯子上空飄著炊煙,還有幾聲雞鳴狗吠,是尋常人家的煙火氣。

  他忽然想起徐清如。

  出門的時候,她站在籬笆門口,鼻尖凍得通紅,說 「我等你回來」。

  算下來,這才出來五天,還要去哈爾濱,再回來找地脈,怕是得一兩個月。

  等回去,就該找劉大寶提婚事了。想到她低頭笑的樣子,周牧雲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歇了一刻鐘,他又起身趕路。

  下午的雪密了些,打在臉上涼絲絲的。他把長衫的帽子拉起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眼睛。

  風雪裡視線不好,但是對他來說一點妨礙也沒有,循著地脈的大致方向往東南走。

  傍晚的時候,他走到了一個叫 「拉哈」 的小鎮邊上。

  鎮子不大,幾十戶人家,煙囪都冒著煙,街上偶爾有行人走過,裹得嚴嚴實實的。

  鎮口有家大車店,門口掛著個紅燈籠,在風雪裡晃啊晃。

  他沒進去,繞到鎮子後面的林子裡,找了個空的伐木工人棚子,湊合一晚。

  棚子裡有堆剩下的柴火,他點著了,小火苗噼啪作響,映得棚子裡暖融融的。

  他靠在木樁上,一邊烤火一邊調息。白天趕了一百五十多里路,一他的修為雖然不累,但是枯燥的很。

  火光照著他的側臉,沉穩,平靜。

  外面的風雪呼嘯著,像是要把這小小的棚子掀翻。

  他卻坐得很穩,周身的罡氣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風雪吹到跟前就自動散開。

  半夜的時候,他醒了一次。棚子外有東西轉悠,綠瑩瑩的眼睛,是狼。他沒動,只是放出一絲罡氣,那狼立刻夾著尾巴跑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他就滅了火,繼續趕路。

  第二天的路更平些,都是開闊的草甸子,雪也沒那麼深了。

  他速度提了起來,身形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貼著雪面飛掠。中午的時候,已經過了肇東,離哈爾濱不到一百里了。

  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趕大車的老闆,揮著鞭子吆喝著馬,車軲轆碾著雪,咯吱咯吱響;有走親戚的老百姓,騎著毛驢,裹著花棉襖;還有挎著槍的民兵,沿著公路巡邏。

  周牧雲便放慢了速度,裝作趕路的行人,低著頭沿著路邊走,儘量不引人注意。

  他把長衫脫了,裡面是件灰布棉襖,看著和普通趕路的老百姓沒什麼兩樣。

  下午的時候,遠遠能看見哈爾濱城的輪廓了。

  高高的城牆,城樓,還有城裡冒出來的密密麻麻的煙囪,冒著灰白的煙。

  城牆根下有不少行人,進進出出的,很是熱鬧。

  周牧雲在城郊的一片樹林裡停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拍掉身上的雪屑,把頭髮捋整齊,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進城辦事的年輕人。

  不能施展身法了。城裡人流大,眼雜,萬一被人看見踏雪而行,指不定鬧出什麼事。

  他拎起包袱,慢慢走出樹林,混進了進城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