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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7章 簡單安排一下

  「師父師父,那我呢?」 陳石擠過來,仰著臉問,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你一起去不?」

  「你也去。」 周牧雲看他一眼,「跟著打打下手,包藥、換藥、記病歷,多見見不同的病人,長長見識。」

  「太好了!」 陳石一下子蹦起來,滿臉興奮。既能跟著師父學醫,又能出去見世面,簡直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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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都笑了。林晚揉了揉他的頭髮:「石頭也去,正好給牧雲打個下手。這孩子出去一趟長進不少,辦事穩當了,肯定能幫上大忙。」

  「那是,我師父教得好!」 陳石胸脯一挺,驕傲得不行。

  周牧雲又坐下來,把幾類藥的用法、用量、禁忌細細說了一遍。比如三七膏孕婦不能貼,藿香散不能給發燒的人隨便用,黃柏膏只能外用不能內服,一條條理得清楚。

  徐靜姝拿個小本子,低頭一條條記下來,字跡清秀,記得認真。

  「還有,要是遇上高燒不退、腹痛劇烈的,別硬扛,趕緊往公社醫院送。」 周牧雲最後叮囑,「秋收累,容易誘發老毛病,多留意著點年紀大的社員。」

  「都記下了。」 徐靜姝合上本子,「你就放心去吧,家裡這邊出不了岔子。」

  天漸漸黑透了,屋裡點上了煤油燈,昏黃的火苗輕輕跳動,把一屋子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晃悠悠的。藥香混著煤油淡淡的氣味,在屋子裡慢慢散開,暖融融的。

  聊了沒多大會兒,大家忙活了一天都累了,便紛紛起身告辭,說讓周牧雲早點回去休息。

  陳志和李建華勾著肩走在前面,商量著明天南片稻子該往場院運了;林晚和楊林清說著悄悄話,討論著秋收完要做件新衣裳。

  徐清如故意走在最後,磨磨蹭蹭幫著收拾桌上的藥包,把散落在外的藥粉一點點收進瓷罐里。

  等人都走光了,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她才輕聲說:「牧雲,你這趟去農場,萬事小心。那邊人雜,不比隊裡,少跟人起爭執。」

  「嗯,我知道。」 周牧雲把最後一包藥放進藥櫃抽屜,「家裡這邊也麻煩你多費心。醫務室的事,還有我家院子裡曬的藥材,有空幫著翻一翻,別淋了雨。」

  「你放心吧。」 徐清如抬頭看他,燈光落在她臉上,眉眼柔和,睫毛投下淺淺的影子,「我隔兩天就過去一趟,幫你打掃屋子、曬藥材。你安心辦事,早點回來。」

  「好。」

  晚飯就擺在李青家堂屋的八仙桌上,他們剛從醫務室回來就開始準備了

  徐靜姝和徐清如挽著袖子在灶房忙活。貼了一圈玉米面餅子,黃澄澄的,焦香酥脆;燉了一大鍋豆角土豆,裡面臥著幾塊五花肉,湯汁濃郁,咕嘟咕嘟冒著泡;又炒了盤柴雞蛋,金黃蓬鬆,還有碟涼拌蘿蔔條,清爽解膩。

  碗筷擺了五副,都是粗瓷大碗,看著就紮實。

  做的差不多的時候,李青才從地里回來。

  一身藍布褂子沾著稻葉和泥點,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都是泥,進門先在門檻上蹭了蹭鞋,看見桌邊的周牧雲,眼睛瞬間亮了,大步跨進來,伸手就拍他肩膀,力道不輕,帶著實打實的熱乎勁:「牧雲!可算回來了!我還尋思你得入冬才能鑽回來呢!」

  他嗓門亮,震得油燈的火苗都顫了顫。三個月沒見,他曬得更黑了,下巴上冒了點胡茬,看著更結實了,眼裡的笑意卻半點沒藏住,跟見著親人似的。

  「快坐,洗洗手就吃飯。」 周牧雲起身給他遞了塊毛巾,「地里忙完了?」

  「南片稻子今天收尾了,剩下的苞米不急。」 李青胡亂擦了把臉,拉過凳子坐下,從柜子里摸出個玻璃酒瓶,往桌上一頓,「存了兩個月的燒酒,本來想等秋收完喝的。今天你回來,正好開了。咱哥倆好好整兩杯!」

  酒瓶上的商標都磨花了,是本地燒的純糧酒,勁大,平時李青捨不得喝,都鎖在箱子底。今天周牧雲回來,他特意翻出來的。

  徐清如給每個人盛了碗玉米粥,放在跟前,小聲說:「先喝點粥墊墊肚子,別空著肚子喝酒,傷胃。」 說著就往周牧雲碗裡夾了塊燉得軟爛的五花肉,「快吃吧,燉了快一個小時了。」

  徐靜姝坐在妹妹旁邊,拿起餅子掰了一半,安靜地吃著,偶爾抬眼看看桌上的人,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李青也不客氣,擰開酒瓶,先給周牧雲滿上一杯,又給自己倒滿,酒液清亮,酒氣一下就散開來。

  他端起碗,碰了碰周牧雲的碗:「啥也不說了,先干一個!歡迎回來!這三個月沒你在,喝酒都沒滋味。」

  一仰頭,小半碗酒就下去了。他哈了口白氣,砸砸嘴,一臉暢快。

  周牧雲也陪著喝了一口,燒酒辛辣入喉,暖意順著胃裡散開。

  「隊裡這三個月,辛苦你了。」

  「嗨,這有啥辛苦的。」 李青擺擺手,夾了口菜,「地里活都是大夥一起干,醫務室有靜姝、清如她們盯著,都挺穩。就是總覺得少點啥,遇上點拿不準的事,總下意識想找你。」

  他說得實在。以前不管是地里的病蟲害,還是社員有個急病,周牧雲總能穩穩噹噹拿出主意。

  這三個月他不在,李青總覺得心裡懸著點什麼,今天人往跟前一站,那顆心才算落了地。

  陳石坐在旁邊,捧著碗喝粥,喝得呼嚕呼嚕的。

  聽見李青問山裡的事,立刻來了精神,放下碗就開始說:「李青大哥,山里可有意思了!山特別大,樹都幾個人抱不過來,我們走了好多天才走到最裡面的村子。」

  他撿著能說的講,說韓家坳的村民樸實,說漫山遍野的野生藥材,說跟著張鐵山進山打獵,扔石頭就能打中野兔,說晚上在窩棚里烤山雞,撒點鹽就香得不行。

  少年人語速快,眉飛色舞的,連翻山時踩滑摔進草窩的事都講得繪聲繪色。

  「那山里沒狼嗎?」 李青喝了口酒,笑著問。

  「有!晚上能聽見狼叫,不過不敢靠近窩棚。」 陳石比劃著名,「張前輩說,有師父在,野獸都不敢過來。有一次我們遇著條胳膊粗的長蟲,盤在路中間,師父就看了一眼,那蛇自己就爬走了!」

  李青聽得哈哈大笑,拍著周牧雲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到哪都厲害。連蛇都怕你。」

  酒過三巡,李青話更多了。

  一杯接一杯地喝,臉頰喝得泛紅,卻沒醉,就是話密。

  說起開春周牧雲幫隊裡防稻瘟,說起夏天給社員們配解暑藥,說起這三個月村里誰家老人犯了病,都念叨著周大夫怎麼還不回來。

  「說真的牧雲,」 李青又碰了他一杯,舌頭有點發僵,語氣卻格外認真,「咱們大隊,有你在,大夥心裡就踏實。你這一走三個月,我都怕你不回來了。」

  「說什麼傻話。」 周牧雲淡淡笑了笑,「這是我落腳的地方,怎麼會不回來。」

  「那就好,那就好。」 李青嘿嘿笑,又端起酒杯,「來,再喝一個!劉書記說等秋收徹底完事,殺頭豬,剛好你回來了,可以和全隊熱鬧熱鬧!」

  徐靜姝看他喝得不少,輕聲勸:「李青,少喝點,明天還得下地呢。」

  「沒事媳婦,今天高興。」 李青擺擺手,卻也沒再猛喝,轉而跟陳石聊起了刀法,「石頭你還學刀了?等明天有空,耍兩下給我看看?」

  「好啊!」 陳石立刻答應,胸脯挺得高高的,「張前輩教我的刀,可厲害了!」

  一屋子說說笑笑,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把五個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晃晃悠悠的,暖融融的。

  飯菜的香氣混著酒香,漫過堂屋,漫過院子,融進秋夜的風裡。

  吃到月上中天,周牧雲才起身告辭。都快要出門了,李青還對著說道:「牧雲,明天我再找你!咱接著聊!」

  「行,明天你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