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581章 再去西安

  三日後,三人便轉過了最後一道山坳,遠遠望見了韓家坳的土坯房。裊裊的炊煙從村子裡升起來,混著淡淡的柴火飯香,是久違的人間煙火味道。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到了。」 張鐵山停下腳步,抹了把額角的汗,哈哈一笑,「整整七天的進山路程,咱們出山三天就到了。快了一倍還多!要是擱以前,想都不敢想。」

  陳石也望著村子,心裡有些感慨。才進去兩個多月,再看這普通的山村,竟像是離開了很久很久。

  山裡的日子,探墓、練功、突破,每一天都紮實得像過了一年。

  三人剛進村口,就被蹲在牆根抽菸的柱子看見了。

  柱子 「嚯」 地一聲站起來,手裡的菸袋鍋都差點掉在地上:「收藥材的同志!你們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早就走別的溝了呢!」

  他嗓門大,一喊,旁邊院子裡的王支書也連忙迎了出來,見了三人,臉上堆起笑:「哎呀三位同志,可回來了!這一去快兩個月,我們都惦記著呢!山里路險,沒遇上熊瞎子、迷魂陣啥的吧?」

  「勞支書掛念,沒事。」 張鐵山笑著拱手,一副正經商人的模樣,「山里深處貨好,我們往多走了走,收了不少上品野生藥,耽誤了些日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王支書搓著手,「藥材都在大隊部庫房放著呢,我隔三差五就去翻曬一回,一點沒受潮,也沒遭蟲蛀。走,我領你們看去!」

  說著便領著三人往大隊部走。村裡的人聽見動靜,也紛紛探出頭來,看著這三個 「省里來的收藥幹部」,小聲議論著,臉上都帶著感激 —— 上次這幾位按省城價收藥,可比往年商販給的價高多了。

  大隊部的庫房裡,幾大麻袋藥材碼得整整齊齊,上面蓋著防雨的桐油布。掀開油布一看,曬乾的五味子、柴胡、連翹、山萸肉,都好好的,顏色鮮亮,紋路清晰,連碎渣都不多。

  「麻煩支書了,還幫著照看這麼久。」 張鐵山說著,從懷裡掏出布包,拿出一張大團結和幾斤全國糧票,又多遞了兩塊錢過去,「這是庫房的保管費,還有勞煩支書幫著雇兩輛騾馬車,拉著這些藥材去寶雞縣城。腳力錢我們另算,不虧著車把式。」

  「哎呀要啥保管費!」 王支書連忙擺手,「你們按省城價收藥材,幫了村里大忙,孩子們學費都湊齊了,這點事算啥!馬車我這就讓柱子去安排,都是本村的車,穩當,明天一早就能走!」

  「那就多謝支書了。」 張鐵山也不推辭,江湖人做事,人情往來,心裡有數就行。

  當晚,三人便又住進了大隊部後邊的舊知青屋。村子裡不少人家聽說收藥的同志回來了,還拎著自家後采的新鮮乾貨來問收不收。

  張鐵山也爽快,都按市價過秤收了,又裝了小半麻袋。

  陳石蹲在旁邊幫著拎袋子,看著張鐵山和村民說笑打交道,心裡暗自佩服 —— 這位張前輩真是八面玲瓏,三教九流都能說上話,說話做事都讓人舒服。

  次日一早,柱子趕著兩輛騾馬車等在大隊部門口。眾人七手八腳把藥材搬上車,碼得整整齊齊,蓋上油布捆牢。三人也坐上打頭的馬車,一路晃悠悠往寶雞縣城去。

  出山的路平緩好走,馬車跑得輕快,不過晌午時分,便進了寶雞縣城。

  城門口早有兩個穿著青布短衫的漢子等著,見了張鐵山,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張爺!您可算來了!店裡前幾日接到東北的信,說您要過來,都等您好幾天了。」

  是張家在關中的夥計。

  「嗯。」 張鐵山點點頭,指著身後的藥材車,「這幾車野生藥材,你們清點一下,走咱們的路線運回東北去,路上當心防潮防蟲。」

  「您放心!小的們都安排妥當,保證妥妥噹噹送到家。」 兩人連忙應著,招呼著馬車往分號的方向去。

  張鐵山轉頭對周牧雲道:「周兄,咱們先去歇個腳,吃口熱飯。下午去火車站買票,傍晚有一班去西安的慢車,睡一宿,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可以。」 周牧雲沒什麼意見。

  下午的寶雞站,人來人往,都是拎著大包小包的旅客。綠皮火車噴著淡淡的白煙,停在站台邊,車窗打開著,有人探出頭來透氣,有人往下遞行李,吵吵嚷嚷的,滿是煙火氣。

  三人憑著介紹信要了一個包廂。

  火車緩緩開動,慢慢加速,窗外的房屋、樹木、田野緩緩往後退去。車輪撞擊著鐵軌接縫,發出 「哐當、哐當」 的聲響,規律又安穩,像催眠的節拍。

  車廂里人聲嘈雜,有湊在一起打撲克的年輕工人,有走親戚嘮家常的婦女,還有抱著孩子餵奶的大娘,煙味、汗味、炒瓜子味混在一起,是獨屬於綠皮火車的煙火氣。

  張鐵山喝了口熱水,和兩人聊起了西安的王參將墓。

  「周兄,這王承業參將,說起來也是明末的一號人物。」 他聲音壓得低,免得被旁人聽了去,「崇禎年間的武舉人,早年在遼東守邊,跟後金兵打過仗;後來流寇鬧得凶,又調回關內打李自成,手上沾了不少戰功,實打實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悍將。後來明朝亡了,他不願降清,就卸甲歸田回了西安,據說活到八十多才無疾而終。」

  「他的刀譜很有名?」 周牧雲指尖敲了敲桌面,淡淡問道。

  「那可不。」 張鐵山點點頭,「《陣戰刀譜》,據說是他在戰場上一刀一刀拼出來的,沒有半分江湖花架子,全是上陣殺人的招式。

  劈、砍、撩、刺、抹,每一招都簡潔到了極致,就是為了最快取人性命。江湖上好多練刀的都想找這本譜子,找了多少年都找不著。據說他死的時候,把隨身的寒鐵刀和刀譜都陪葬了。」

  陳石聽得入神,忍不住問:「前輩,那他的墓沒人盜過嗎?這麼有名的刀譜,盜墓的能不動心?」

  「怎麼沒有。」 張鐵山笑了笑,「少陵原那邊歷朝歷代的墓多了,盜墓的從來沒斷過。以前有伙外地來的盜墓賊,挖了三天三夜都沒挖開,還差點被巡邏的民兵抓了。再說了,都知道是武官墓,沒什麼金銀珠寶,就一把刀一本書,識貨的少,也就沒人費那牛勁了。」

  周牧雲微微頷首。

  沙場武學,和江湖武學完全是兩個路數。

  「到了西安,咱們先在城裡落腳。」 張鐵山繼續道,「少陵原離城還有二十多里地,咱們不急著動手,先踩點,摸清周圍村子的情況、民兵巡邏的時間,穩妥了再動。」

  「嗯。」 周牧雲淡淡應著,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漸漸從村鎮變成了廣闊的田野,夕陽西下,把大地和天空都染成了金紅色。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開,拖著長長的影子,向著西安的方向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