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不改色，神意不動，任由金色內息反彈回來，順著經脈散入四肢百骸。地脈之氣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被他緩緩煉化，一點點夯實自身的根基。
不急。
衝擊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最是忌諱莽撞。他要做的，是像滴水穿石一樣，一次次打磨、削弱這層壁壘，等到時機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第二次衝擊，比第一次更沉、更穩。
金色內息凝聚成一道光柱，順著督脈直衝而上，狠狠撞在玉枕關後的桎梏之上。
「嗡 ——」
腦海里一聲轟鳴，像是古鐘長鳴。
壁壘紋絲不動，周牧雲卻笑了。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道壁壘，比剛才薄了一絲。
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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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繼續。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衝擊一次比一次猛烈，地脈之氣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源源不斷地灌入他的體內，順著經脈走遍四肢百骸，再匯入丹田的漩渦之中。
內息越來越凝練，越來越厚重，從氣態慢慢向更玄妙的狀態轉變 —— 不再是單純的 「氣」，而是帶著神意的 「靈息」。
周牧雲的意識也在不斷擴張。起初只覆蓋墓室，後來透出盜洞，覆蓋了整座山坳，能 「看見」 坡上張鐵山和陳石靜靜佇立的身影；再後來，順著地脈延伸，能 「看見」 遠處的山巒起伏，能 「聽見」 地脈深處地下暗河的涌動。
他與整座秦嶺的地脈，仿佛連在了一起。
山是他的骨，水是他的血，草木是他的毛髮。
這種天人合一的錯覺，讓他對 「道」 的理解又深了一層。道德經里的 「混而為一」，原來不只是自身的精氣神合一，更是人與天地的合一。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衝擊。
丹田之中的漩渦忽然猛地一縮，所有的內息、所有的神意、所有的地脈之氣，都在一瞬間壓縮到了極致。
原本鋪滿整個丹田的氣海，此刻收縮成了一枚小小的、金色的丹丸，懸浮在丹田正中，璀璨奪目，溫潤卻又蘊含著萬鈞之力。
緊接著 ——
嗡！
一聲無形的震顫，從周牧雲身上擴散開來。
像是湖面投入巨石，盪開層層漣漪。金色的光焰猛地一亮，瞬間暴漲到丈許，將整座墓室都淹沒在金色的海洋之中。
化勁的桎梏，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精純到極致的內息，瞬間衝破了凡俗的界限，向著更玄妙的層次躍遷。氣不再只是氣，而是與神意相融，化作了可以被意念隨意操控的 「罡氣」。
內息不再局限於經脈丹田，而是順著毛孔透發出來，在身周形成了一層凝練的罡氣護罩，三尺之內，萬物不侵。
周牧雲緩緩睜開眼。
兩道金色的精芒從眼底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深邃的漆黑，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洞徹一切的通透。仿佛這世間萬物，在他眼裡都沒了秘密。
他抬起手，指尖微動。
一縷罡氣從指尖溢出，凝而不散，像一根細細的針，懸浮在指尖前方。心念一動，罡氣便瞬間飛出，「噗」 地一聲，打在三尺外的墓壁青磚上，竟悄無聲息地鑽進去半寸深，留下一個光滑的小孔。
沒有掌風，沒有聲響，輕描淡寫，卻威力驚人。
以意馭氣，氣外化形。
罡氣，成了。
周牧雲神意沉入體內，腦海中浮現出系統面板，字跡比之前更加明亮：
宿主：周牧雲
國術境界：罡氣（1%）
道術境界：鍊氣化神（75%）
體質：43
精神：45
核心典籍：《道德經》
技能：
武學 L6（2%）
醫術 L6（92%）
道法 L4（12%）
雜學 L5（99%）
國術境界從化勁正式踏入罡氣，武學等級也從 L5 躍升到 L6。體質漲了 3 點，精神漲了 7 點，連帶著道術也借著突破的契機，從 L3 升到了 L4，鍊氣化神更是一口氣衝到了 75%。
這一次地脈衝關，收穫遠超預期。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收斂氣息。
剛突破的境界還不穩，就像新砌的牆，得慢慢陰乾，才能結實。他繼續端坐，緩緩運轉罡氣，一遍遍沖刷著經脈，拓寬著丹田，將地脈之氣不斷煉化為自身的罡氣，夯實著根基。
周身的金光漸漸收斂，從丈許慢慢縮回三尺，再慢慢變得淡薄，最後隱入皮肉之中，消失不見。墓室里的旋風也停了，塵土緩緩落下，恢復了平靜。
只有那越來越厚重、越來越威嚴的氣息，還在墓室里緩緩流淌，順著盜洞，一點點透向地面。
地面上，張鐵山和陳石已經站了快小半天了。
起初氣旋呼嘯，地脈涌動，兩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後來氣旋漸漸平息，氣流越來越穩，兩人的心才稍稍放下。
可就在剛才，那道無形的震顫傳來，地面輕輕晃了晃，像是輕微的地震。陳石沒站穩，踉蹌了一下，張鐵山卻渾身一震，死死盯著盜洞口，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遠比之前更厚重、更威嚴、更凝練的氣息，從盜洞深處緩緩傳了出來。
那氣息不怒自威，像是高山壓頂，只是遠遠感受著，就讓人渾身發緊，連暗勁後期的修為，都隱隱有些壓制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成了……」 張鐵山喃喃自語，聲音乾澀，「真的成了…… 罡氣大宗師……」
他活了六七十年，走南闖北，見過的高手無數。
當年家裡的老爺子，化勁初期，就已經是整個武道界響噹噹的人物，走到哪都有人捧著。
罡氣境界，那都是老一輩嘴裡的傳說，聽說從清廷開始就沒有人突破到這個境界。他一直以為，那種人物只存在於故事裡。
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一位罡氣大宗師！
還是跟自己一路同行、稱兄道弟的人物。
張鐵山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像是在做夢。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定不是幻覺。
「前輩…… 師父他…… 成功了？」 陳石小聲問，眼睛亮晶晶的。
「成了。」 張鐵山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頭，語氣里滿是敬畏，「你師父，現在是罡氣大宗師了。以後…… 不管到哪裡，那都是頂尖的人物。」
陳石雖然還不太懂罡氣到底有多高的地位，可看著張鐵山這副震撼的樣子，也知道師父這下是真的厲害了。
他心裡美滋滋的，比自己突破了還高興，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又趕緊壓下去 —— 師父還在裡面穩固境界，不能笑出聲驚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