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威脅
要知道就算是十萬畝田地,一年的收成也不過十萬兩銀子不到,除去那些泥腿子的血汗錢,再除去打點關係的銀子,能有一萬多兩銀子的存余就不錯了。
畢竟糧食想要換成銀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這二十萬兩銀子得積攢十幾年才有,這筆銀子足夠石文義動心了。
「兩位不必再勸。」
聞言,石文義再次擺了擺手道:「送客!」
「兩位,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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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石文義的話,一旁的親兵來到孟淮兩人面前,抱拳道。
看到石文義真的不為所動,孟淮和季琅臉上的謙和終於慢慢褪去,眼中滿是冷漠之色,他們心裡很清楚,現在就算給再多銀兩也是白費,因為石文義不是有多貪,而是根本不敢貪。
不過既然軟的行不通,便只能來硬的了,江南是他們的江南,不是朱厚照的江南,龍來了得盤著,虎來了得趴著。
「石指揮使,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季琅收斂了笑意,語氣陰沉道:「指揮使是京師來的欽差,我等小民本不敢置喙公務,只是江南水土終究與北直隸不同。」
「指揮使若是半點不通融,到頭來江南人心動盪,差事難辦,於指揮使的前程,怕是也無益處。」
雖然這話還沒有徹底撕破臉,但已經是明晃晃的警告了,他們這些豪門紮根江南百年,再加上那些武官世家的支持,想要給石文義找一些麻煩還是很容易的。
「我等誠心結交,以重金相奉,敬的是指揮使,顧的是朝廷體面。」
孟淮也緊隨其後道:「指揮使若是執意不近人情,那往後江南地面上,難免生出些意料之外的瑣事,到時候怕是誰都不好收場。」
聽到孟淮兩人的話,石文義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倒冷笑一聲:「兩位是在威脅本官嗎?」
他本就沒有退路,今天要是敢收這筆銀子,明日東廠密探便會將消息傳回京師,到時等待他的只有抄家滅門。
「指揮使誤會了。」
孟淮神色平靜道:「晚生只是擔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提前知會一下指揮使罷了。」
雖然石文義是錦衣衛指揮使,不過他們並不怕對方,這裡是江南,還輪不到石文義在這裡肆無忌憚。
「本官奉旨南下督查,只遵聖命,不徇私情,更不懼威逼。」
聽到這話,石文義冷笑道:「江南地方安穩,該如何處置,自有國法朝綱定奪,輪不到你們知會本官。」
「你們記住了,新政乃是陛下聖意,誰若敢阻撓新政,本官手中的繡春刀和錦衣衛詔獄絕對不是擺設,今日之事,本官不追究,往後休要再提,否則休怪本官不講情面。」
聽到石文義這毫不留情的話,孟淮兩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臉上最後一絲體面的客套都蕩然無存。
他們很清楚,現在是徹底談崩了,接下來江南拖延新政的路子,算是徹底斷了周旋的餘地,只剩硬抗一途。
「既然指揮使執意如此,我等無話可說。」
深吸一口氣後,孟淮緩緩拱手,語氣冰冷道:「告辭。」
說完之後,孟淮轉身拂袖而去,季琅也緊隨其後,他們這次談崩了,接下來得跟張元禎他們商議一下該怎麼辦了。
..
望著孟淮兩人遠去的背影,石文義眼底寒光涌動,他也同樣清楚,這次和孟淮他們談崩了,恐怕接下來他的好日子不多了。
「即刻傳令江南各地暗探。」
收回了思緒後,石文義朝著一旁的親兵吩咐道:「讓他們緊盯所有豪門鄉紳,還有那些衛所武官,若有異動,立即來報。」
這些江南豪門可不是什麼善茬,更別說他們的背後還有那些衛所武官支持,那些衛所武官可是什麼都敢做的,真要逼急了那些衛所武官,他們是真敢率眾譁變的,更別說殺欽差了。
「卑職遵命!」
聽到石文義的話,一旁的親兵連忙抱拳應道。
孟淮和季琅兩人走出欽差行轅,面色都陰沉得嚇人。
「油鹽不進。」
季琅咬著牙,低聲罵道:「一個錦衣衛武夫,也敢如此張狂,真當我江南士族是泥捏的?」
剛才他們已經足夠有誠意了,可石文義自始至終半點餘地不留,擺明了是要跟他們江南士族硬剛到底了。
「多說無益,銀子開路行不通,只能走別的路子。」
孟淮面色冷峻道:「先通知其他人,再商議對策吧。」
「好。」
季琅點了點頭,轉身吩咐身邊心腹,讓他們去各家傳消息,南京城作為江南中心,各大豪門在南京城都有宅子的。
月季閣。
張元禎三人和孟淮等人再次聚集在一起,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無比陰沉,他們都知道睡一覺談崩了。
「孟兄,當真一分餘地都沒有?」
袁家家主袁邵聲音低沉道:「五十萬兩白銀都不動心?」
「沒有。」
孟淮搖了搖頭道:「石文義的態度很堅決,根本不給談的機會。」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沉默了,石文義那邊談不攏,代表著他們接下來只能跟石文義硬剛了,而這樣一來,局勢就不是他們能掌控的了。
想到這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張元禎三人,石文義只是來監督的,真正的欽差還是張元禎三人。
「我三人的難處,諸位也心知肚明。」
看到眾人的目光,張元禎神色平靜道:「眼下我三人身負欽差之命,有聖旨在身,又有錦衣衛貼身督查。」
「明面上,我等必須依規辦事,半點都不能徇私,否則稍有半分鬆懈,石文義便會上奏京師,我三人輕則罷官,重則流放抄家。」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因為張元禎說得沒錯,他們不可能逼張元禎三人違抗聖旨,這是逼張元禎他們去死。
「我輩立身朝堂,朝堂的規矩,我們破不得。」
見眾人情緒低沉,熊翀開口說道:「可地方民情,從來不是朝堂一紙聖旨就能定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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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眾人都是若有所思,眼神里慢慢亮起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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