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琳娜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都這樣了,還能硬得起來?!」
沈飛挑了挑眉,笑著回答道,「那你要不要試試?!」
葉琳娜看著他那張重新變得欠揍的臉,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說道,「等你到了阿富汗再說吧,我不跟病人發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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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聳了聳肩說道,「那好吧,一路平安。」
葉琳娜沒再多說什麼,拿起放在旁邊的東西轉身走出了病房。
房門再次被輕輕關上。
走廊里傳來燈塔的抱怨聲,還有格里沙拐杖碰撞地面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遠,
很快,
全世界又再次只剩下了病房裡儀器運轉時發出的輕響。
剛才還坐滿人的房間,現在只剩下他一個孤家寡人。
這樣也好, 至少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什麼國防部不國防部的,全都是浮雲了。
惹急了他,就他媽從這裡直接殺出去。
當然,
現在情況還沒有嚴重到那種地步,要是能過正常生活,沈飛不是太希望讓身邊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好久沒玩過手機了!」
沈飛調整了一下病床的靠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後,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機,順手打開了短視頻軟體看了起來。
剛劃拉沒幾下,一張熟悉的光頭面孔出現在屏幕上,是普利維奇。
沈飛看了眼視頻的簡介,發現普利維奇這老傢伙已經跑到了新西伯利亞,正坐在一群記者面前,介紹他所謂的華格納·第二戰線項目。
而且看了眼評論區,沈飛發現新西伯利亞已經是這傢伙跑的第三個標誌性城市了。
媽的,
全國巡演了屬於是。
沈飛看了一會,聽著這傢伙從前線的戰爭形勢聊到國內的動員問題,再到媒體應該讓民眾看到什麼內容之類的話題..... 而且這老傢伙除了統帥之外,逮誰罵誰,跟吃了槍藥似的。
記者們問題越是刁鑽,他的聲音就越大,如果光看這幅場景的話,還以為是這老傢伙要參加選舉了。
不過他確實宣布了自己參加選舉,但不是俄羅斯的選舉,而是烏克蘭的統帥選舉。
額....
他當然不可能真的去烏克蘭當統帥,人家也不會選他,這招就純屬是噁心噁心烏克蘭現任總統,同時為自己博取一些流量。
「還真是閒不住。」
「也是,巴赫穆特剛打完,不趁著現在刷存在感,怎麼才能鞏固自己在政壇的地位呢。」
沈飛看了一會覺得沒什麼意思,隨手繼續刷起了其他視頻。
又看了一會,他注意到另外一條新聞。
這次是大毛的統帥七八天前,祝賀華格納跟大毛正規軍拿下巴赫穆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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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沈飛沒記錯,這是這位統帥第一次公開表揚華格納。 原話是;
【阿爾喬莫夫斯克戰術方向,華格納突擊隊在南集團軍炮兵和航空兵的支援下完成控制阿爾喬莫夫斯克的任務。」
【祝賀華格納突擊隊,以及為他們提供必要支援和側翼掩護的所有俄羅斯武裝力量分隊的全體軍人完成控制阿爾喬莫夫斯克的行動。】
【所有表現優異者都將獲得國家獎勵。】
看到這條新聞,沈飛忽然有些明白了普利維奇為什麼這麼有底氣,大張旗鼓地到處搞演講了。
合著....
這老傢伙該不會是以為,自己帶著華格納打下了巴赫穆特,統帥又親自表揚了他,所以接下來有人給他撐腰了吧?!
所以哪怕是跟國防部鬧得再難看,最後也會有人替他收場?!
「大哥你這不是鬧呢。」
「誇你仗打得好,跟允許你把國防部的桌子掀了,那他媽是一回事嗎?!」
不過沈飛轉念一想也是,
這玩意吧, 人一旦膨脹起來,是真的容易看不清楚很多東西,從而做出近乎於離譜的決定。
「都是他們的命。」
沈飛又看了一會兒視頻,了解完大概局面之後,抬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然後在心裡默默算了算。
四到五天!
如果沒有太大的偏差,這兩天就會發生正規軍炮擊華格納營地,然後老傢伙兵發莫斯科的劇情了。
到時候莫斯科這幫人就有的忙了,肯定不會有人在意他一個小僱傭兵。
只是唯一的麻煩是,國防部大概率不打算讓他舒舒服服地拖過這幾天。
「沒關係。」
「等我的人落地阿富汗,我也可以給國防部準備點驚喜了。」
「採訪?!」
「給老子錢了嗎?就想讓我站隊,小人物也得有點自己的脾氣!」
....... 新西伯利亞。
酒店的會客室里,普利維奇剛剛結束一場談話,坐在椅子上休息。
一名負責宣傳工作的男人走了進來,把手機遞到他的面前說道,「老闆,金幣那邊有消息了。」
聞言,普利維奇放下手上的水杯,關心地問道,「那傢伙怎麼樣,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宣傳負責人搖頭說道,「他身體沒有大礙,但是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您關注一下。」
說著,
他把一台平板電腦遞了過來。
普利維奇接過平板,注意到屏幕上是一條國防部剛剛發布的新聞。
上面寫著金幣安保正在與國防部接觸,並且有意向就新的合作方式展開進一步討論。
消息下面還配了一張沈飛在戰場上的照片。
普利維奇看完之後,眉頭緩緩皺了起來,表情中閃過一抹不爽。
男人站在旁邊繼續說道,「已經有不少頻道開始轉載這個消息,國防部也已經開始造勢,網上很多人都說他們已經達成了合作。」 「我們的頻道還沒轉發,但是很多突擊隊分隊長,以及精銳小隊隊長都已經看到了。」
「老闆,要不您給他打個電話?!」
「金幣現在的名氣太大了,如果他率先簽約,其他小隊肯定也會跟著考慮,到時候我們會很被動。」
普利維奇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但能夠看得出來他很不開心。
沉默了足足幾十秒的時間,普利維奇把平板電腦隨手丟到桌子上說道,「不用了。」
男人一愣,下意識說道,「可是....」
「沒有可是」普利維奇抬起頭看著他說道,「這是華格納跟國防部之間的戰爭,金幣可以選擇自己的老闆。」
「他已經替我們打過很多仗了,現在人還躺在醫院裡,我不應該再逼著他繼續為華格納衝鋒。」
男人不認同這個想法,但是沒有說話。
普利維奇靠在沙發上沉默片刻,忽然又搖頭笑了笑說道,「更何況那個混蛋決定的事情,我打個電話就能改變?!」
「他要是那麼聽話,就不會有今天的金幣了。」
「發布消息吧,金幣安保是一家獨立的公司,他們有選擇合作對象的自由,願意跟誰簽約是他的選擇,華格納不會幹涉。」 男人愣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普利維奇補充道,「另外在後面再加上幾句話,華格納不會接受國防部的強制整編,也不會簽署他們拿出來的合同。」
「任何願意幫助華格納度過難關的人,都將會成為普利維奇的朋友。」
男人挺直身體,沉聲回答道,「是,老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
莫斯科,醫院。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葉琳娜跟格里沙的消息已經發了過來,人已平安抵達目的地,現在還留在莫斯科的就只剩下他自己。
沈飛靠在病床上,低頭查看著手機上的地圖。
醫院在莫斯科的郊區,周圍雖然也有住宅跟公路,但建築物並不密集,尤其是醫院後面隔著一道牆就是林地,再沿著河流向西延伸,地圖上幾乎全都是綠色的森林。
俄羅斯就是這點好。
地廣人稀,哪怕是在首都附近,也有大片沒有什麼人煙的地方。 換句話說,
只要他從這家醫院出去,總能找到脫身的機會。
沒錯,
沈飛並不打算老老實實接受採訪,然後從華格納英雄變成國防部英雄。
上次他能踢掉普利維奇的網線,這次一樣能從國防部手裡逃跑。
反正不粘鍋,絕對不參與他們之間的矛盾。
而且過幾天普利維奇就要兵發莫斯科,到時候國防部這幫人連自己的屁股都顧不上,誰還有心思盯著一個小僱傭兵。
再往後等普利維奇死了,華格納也被拆得七零八落,國防部更沒有必要揪著他簽不簽約的事情不放。
換句話說,
只要沈飛不殺人偷偷跑了,等個十天半個月,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你們忙你們的,老子掙老子的錢。」
「反正不入局!」 沈飛剛想到這裡,病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上校軍官推著輪椅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名拿衣服的士兵。
「金幣先生,一切都準備好了!」上校軍官臉上帶著笑容,指了指士兵手裡的衣服說道,「你可以換衣服了,電視台那邊正在等我們!」
沈飛點了點頭把手機放在旁邊,雙手撐著床鋪慢慢挪動到了床沿。
他剛把腿放下去眉頭就皺了起來,右手按著胸口停了好幾秒才緩過來這口氣。
上校看著他的動作,表情逐漸變得凝重,開口問道:「需要幫忙嗎?!」
「不用。」沈飛搖了搖頭,擠出一抹尷尬的笑容說道,「就是動作慢點,但我自己可以。」
上校軍官沒有再說什麼。
他看過沈飛的醫療報告,這麼嚴重的傷勢能夠活下來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現在還能自己下床換衣服,簡直就是個奇蹟。
想到這裡,
上校軍官甚至有些後悔答應沈飛,更換採訪的地點。
他原本準備讓工作人員直接來醫院,可下午確認安排的時候,沈飛專門提出不想穿著病號服在床上接受採訪。 按照金幣自己的說法,
人生第一次正式接受電視採訪,總得像那麼一回事,不能被那些敵人笑話。
而且他還說,
總不能讓以後的客戶看到金幣安保的新聞,發現老闆躺在病床上都快不會喘氣了,那太丟人了呢。
上校軍官覺得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就同意把採訪安排在電視台。
反正都是坐車過去,現場也準備了輪椅,多安排幾個人照顧就行了。
病床旁邊。
沈飛慢吞吞地穿上作訓服,用了足足六七分鐘才換好衣服。
上校軍官看著換上軍裝的沈飛微笑著說道,「別說,你還是適合穿作訓服。」
「比躺在床上的時候精神多了,很帥。」
沈飛笑了笑,一點點坐進輪椅說道,「走吧,上校親自給我推輪椅,這輩子能享受這麼一次也值得了!」
上校軍官推著他往外走,笑著說道,「金幣先生,你完全可以對自己的未來多一些期待!」 「只要願意加入國防部接受正式指揮,以你的實力以後別說是上校,就算是將軍也會親自出來迎接你的!」
「是嗎?」沈飛臉上的笑容燦爛了不少,開口說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媽的。
將軍不將軍先放一邊,你能把老子送出醫院,這可真是幫大忙了,身體一點都不疼還要硬偽裝成虛弱的樣子,可他媽太考驗演技了。
......
離開醫院之後,車隊穿過醫院大門,拐上了外面的公路。
沈飛隔著車窗看著醫院越來越遠的大門,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動。
總算出來了,
這感覺簡直就跟他當初坐上華格納的徵兵車上戰場似的。
晚上的街道上人很少,偶爾能看到幾輛迎面駛過來的汽車,除此之外全都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上校軍官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沈飛介紹著今晚的採訪安排,並且表示已經囑咐過主持人儘量控制時間,也不會問一些讓人難以回答的問題。
沈飛時不時搭兩句話,除此之外都是在觀察外面的道路。 車隊行駛得不快不慢,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前面的道路逐漸抬高,一座橫跨河面的橋出現在視野之中。
沈飛看了一眼橋面後收回目光,抬手捂著嘴巴,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上校軍官注意到他的表情,開口問道,「怎麼了?!」
「有點暈車。」沈飛低著頭喉嚨里發出一陣乾嘔,含糊不清地說道,「靠邊停一下,我下去吐一會。」
上校軍官看著他捂嘴的模樣也沒有多想,馬上拍了拍前面的座椅說:「靠邊停車,讓隨隊醫生過來。」
車隊隨即放慢速度,在橋上停了下來。
車門剛剛打開,沈飛伸手撐著窗框往外移動。
上校軍官連忙下車繞了過來,跟隨行的士兵一起把他扶了出去:「慢一點,別著急。」
沈飛在兩人的攙扶下走到橋邊,一把抓住欄杆彎下腰劇烈嘔吐了起來,但都是乾嘔,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上校軍官擺了擺手,讓士兵去車上拿一瓶水。
夜風從河面上吹了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而在橋下就是一條寬闊的河流,兩岸則是連成一片的窪地。 沈飛剛才還很緊張跟痛苦的表情瞬間舒展,忽然開口說道,「上校先生,有件事挺不好意思的,我沒記住你叫什麼名字。」
上校軍官一愣,隨即笑著說道,「沒關係,等以後合作時間長了...」
沈飛打斷了他,低聲說道,「上校先生,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上校軍官微微一愣,納悶地反問:「什麼話?!」
沈飛握著欄杆的手掌緩緩收緊,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認真的說道,「華夏人能飛!」
啊?!
什麼?!
上校軍官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剛才還需要兩個人攙扶的重傷員,動作矯捷地撐著欄杆翻了上去,而後縱身一躍,跳進了橋外翻滾的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