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進入平流層之後,爬升角度逐漸減小。
機翼外側的四台發動機依舊持續不斷地轟鳴,但機艙已經不再顛簸,放在桌面上的酒杯也漸漸停止晃動。
幾分鐘後,機艙里響起機長標誌性的俄語。
「女士們,先生們,下午好,飛機已經進入巡航高度,預計五小時二十分鐘後抵達莫斯科。」
「為保護各位的隱私,客艙以及貨艙休息區域的所有監控設備均已關閉。」
「如需要酒水等其他服務,請按下服務鈴,機組人員會儘快為各位提供最優質的服務。」
「從現在開始,各位可以自由活動,祝各位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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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結束,
四名中亞女人陸續解開安全帶,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她們顯然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一名黑頭髮的女人走向格里沙,彎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格里沙笑了笑,伸手摟著她的腰,賤兮兮地走向貨艙前部的休息區域。 燈塔跟雷神同樣各自摟著一名中亞女人,互相調侃著走向機艙不同的方向。
運輸機里裝著很多貨物,能供給他們釋放的空間並不多,而且大家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把最好的區域讓給了沈飛。
等到他們走後,剩下的中亞女人踩著高跟鞋走到了沈飛面前。
她是四個人當中最漂亮的,不僅身材高挑,一頭深棕色的長髮披在肩膀上,一雙勾人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非常漂亮。
女人微微俯下身子,微笑著問道,「金幣先生,您是在這,還是我們也找一個僻靜一些的地方?」
沈飛瞥了她一眼說道,「我的子彈還有點作用,捏腳吧。」
女人抬頭看了沈飛一眼,臉上的笑容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微笑著點頭說道,「好。」
緊跟著,
她鬆開沈飛的鞋帶,替他脫下作戰靴跟襪子。
客人付了錢想讓她幹什麼都可以,哪怕只是坐在旁邊聊天,那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沈飛把座椅調整到舒服的角度,雙腿搭在合適的位置,隨後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坐在小椅子上的女人握住他的右腳,纖細白皙的手指沿著腳底慢慢向上推按。 力度還不錯,技術也明顯經過專門的培訓,不是一般貨色。
沈飛享受著腳底傳來的酸脹感,隨手打開電報軟體,開始查看這幾天積攢下來的消息。
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但關於金幣安保的視頻,依舊牢牢占據著各大軍事頻道的熱門位置。
阿富汗臨時政府也發布了大量戰鬥視頻。
從他進入山區到追蹤阿布·薩利姆,再到最後把屍體從山洞裡拖出來,幾乎所有能公開的畫面全都放了出來。
除此之外,阿富汗臨時政府也順利拿到了一筆來自華夏,前三年計劃投資5.4億美元,第一年1.5億美元的油田開發合同。
雙方本就處於升溫期的關係,也因此進入了一段短暫的蜜月期。
根據沈飛前世的記憶,這種建立在反恐承諾與經濟利益上的蜜月期並不牢靠。
兩年之後,塔利班會單方面終止與華夏企業簽署的阿姆河油田開發合同。
到了那一天,這份曾經被塔利班視為和重新掌權後的第一項重大外國投資協議最終破裂,也給雙方短暫的經貿蜜月畫上了一個並不體面的句號。
但至於為什麼終止合同,雙方並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
反正國與國之間很複雜,不好評價。 沈飛刷著刷著視頻,忽然一面非常顯眼的旭日旗從屏幕上閃了過去。
他的手指停了下來,又向上滑了一下。
視頻封面裡,一名戴著黑色頭盔的男人站在半地下掩體門口,身後就是那面旭日旗。
而在旗幟旁邊還站著幾名全副武裝的亞洲士兵。
畫面下方寫著一行標題。
【亞洲志願軍團第一獨立突擊連:我們才是巴赫穆特最強大的亞洲軍隊!】
第一獨立突擊連?!
沈飛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隨手點開視頻。
根據視頻開頭的介紹,這個所謂的第一突擊連隊,就是普利維奇電話里提到的那支倭國志願軍。
名義上是一個連級單位,但其實一共只有70人。
所有成員全部來自倭國,其中不少人都曾經在自衛隊服役,另外還有一部分來自倭國境內的極右翼組織。
旭日旗都拿出來了,已經右的不能再右,每天想的都是復興大倭帝國。 它們在互聯上很出名。
一方面是因為這些人確實參加過不少戰鬥,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無論他們走到什麼地方,都會帶著那面標誌性的旭日旗。
辨識度太高了。
視頻採訪的地點是在巴赫穆特的外圍,不遠處還能偶爾聽到炮彈爆炸的聲音,掩體後面只剩下光禿禿樹幹的樹木。
一名穿著防彈衣的二毛記者站在鏡頭外,用英語問道,「最近一名同樣在巴赫穆特出名的亞洲戰士,再次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
「他是一名華夏人,呼號金幣,就在幾天前,他帶領著自己的小隊進入阿富汗,殺死了伊斯蘭國呼羅珊分支的重要頭目阿布·薩利姆。」
「作為亞洲志願軍第一獨立突擊連,您怎麼看待金幣?」
鏡頭緩緩拉近。
站在旭日旗下面的男人並沒有露出面孔,而是帶著黑色巴拉克拉瓦頭套,眼睛前面還戴著深色護目鏡,胸前沒有姓名牌,只有一塊繡著海浪的臂章。
當鏡頭鎖定這個男人後,畫面下方出現了兩行介紹。
【亞洲志願軍團第一獨立突擊連連長】
【呼號:黑潮】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黑潮面對鏡頭語氣平靜地回答道,「我看過金幣在巴赫穆特的所有戰鬥視頻,我不否認他擁有豐富的戰鬥經驗,也不否認他殺過很多人。」
「但必須注意到,關於金幣的絕大部分視頻,都是華格納控制的宣傳頻道發布的。」
「所以,我們看到的並不是完整戰鬥,只是普利維奇想讓世界看到的金幣。」
女記者追問道,「您的意思是,那些戰鬥視頻存在造假?!」
「不一定需要造假。」黑潮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只需要把他失敗的部分剪掉,再把所有勝利集中在一起,任何人都可以是戰場英雄。」
「華格納需要一個英雄,吸引更多重刑犯跟外國人加入他們。」
「金幣需要華格納的宣傳,提高自己的身價。」
「他們互相利用,最後從巴赫穆特成堆的屍體之中,製造出了一個價值數百萬美元的商品,僅此而已。」
他說話的速度並不快,語氣里也聽不出太多敵意。
如果不是身後掛著旭日旗,聽起來甚至真的像是一名正在進行客觀分析的職業軍人。
女記者笑著問道,「但金幣確實在巴赫穆特做過很多事情,這一點得到了很多前線士兵的證明。」 「而且他剛剛在阿富汗完成了一場非常危險的獵殺行動。」
黑潮語氣依舊平靜,冷淡地說道,「金幣的戰鬥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只有華格納自己知道,至於阿富汗.....」
「帶著最先進的武器裝備,獵殺一群躲在山洞裡的武裝分子,跟證明對抗一支職業突擊隊完全就是兩回事。」
「金幣如果真的像是宣傳里那麼強大,他為什麼要在名氣最高的時候離開巴赫穆特?!」
「因為他清楚,宣傳製造出來的神話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在謊言被揭穿之前離開,然後利用名氣去賺更多的錢,這是一個非常聰明的選擇。」
「可惜,聰明不代表強大!」
黑潮越說越激動,最後直視著鏡頭說道,「我的結論很簡單,他不過是華格納推到鏡頭前的小丑罷了。」
「一個恰好很會殺人的小丑。」女記者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非常喜歡這個充滿爭議的回答,追問道,「您的部隊同樣會在網際網路上發布戰鬥視頻。」
「這是不是意味著,您也在利用宣傳包裝自己?」
「當然。」黑潮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現代戰爭本身就包含宣傳,區別在於我們依舊留在巴赫穆特,而沈飛已經離開。」
「戰士跟演員的區別不是誰會剪輯視頻,而是當炮彈落下來的時候,誰還依舊留在戰場上。」
這個回答確實漂亮,就連沈飛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如果不知道具體情況,說不定還真有人會被他的採訪說服。
以前的僱傭兵只需要會打仗就行,但現在就不一樣了,還得會站在鏡頭前吹牛逼。
女記者笑著繼續問道,「那如果金幣看到這段採訪,您不擔心他會重新回到俄烏戰場,親自找到您證明自己嗎?」
黑潮的嘴角微微上揚,第一次在鏡頭前露出明顯的笑意:「那正是我所期待的事情。」
「我的祖父曾經作為帝國陸軍的一員進入過華夏,他直到臨終前都認為,帝國之所以會輸掉那場戰爭,是因為他們當年殺死的華夏軍人還不夠多。」
「這是他一生最大的遺憾。」
說到這,
黑潮抬起右手,輕輕撫摸身後的旭日旗繼續說道,「我沒有機會回到祖父曾經戰鬥過的地方,所以我很希望一名在全世界都很有名的華夏戰士,能夠主動來到我的戰場。」
「我會親手殺死他,然後把照片帶回倭國,放在祖父的墓前。」
畫面最後定格在黑潮跟旭日旗上,視頻就此結束。
沈飛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任何表情變化。
出名的最快的方式就是逮著一個有名的人攻擊,製造話題,所以別說是倭國志願軍,以後類似的事情也少不了。 正在替沈飛按摩的哈薩克女人忍不住問道,「他說的金幣,是您?!」
「應該是吧。」沈飛隨口回答一句。
女人有些好奇地繼續問道,「他想殺你,你不生氣?!」
「想殺死老子的人多了。」沈飛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晃了晃脖子說道,「他算老幾?!」
女人聽不懂這句華夏語是什麼意思,但也能看得出來金幣確實沒有殺意。
也是,
嘴長在別人身上。
他說殺一個也是殺,說殺一萬個也是殺,除了浪費點口水之外,沒有任何區別。
.........
五個小時後。
莫斯科,伏努科沃國際機場。
伊爾-76td運輸機緩緩下降高度,巨大的機身穿過雲層,沿著跑道下滑降速。 咚————
主起落架重重接觸地面,輪胎摩擦跑道升起一陣淡淡白煙,四台發動機同時開啟反推,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整座機場。
運輸機速度逐漸降低,最後在引導車的帶領下離開跑道,緩緩駛入西側的貨運停機坪。
十幾分鐘後。
運輸機停穩後,機艙里持續了五個多小時的轟鳴聲終於徹底消失。
前部艙門緩緩開啟。
帶著寒意的空氣灌進機艙,驅散了殘留的酒精跟香水味道。
沈飛背起戰術包,帶著格里沙他們走下舷梯。
跟登機之前相比,幾人身邊全都多了一個女人。
格里沙摟著那名塔吉克女人的腰,兩人一邊走一邊小聲說著什麼,臉上的笑容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燈塔身邊的女人則是挽著他的胳膊。
最搞笑的還得是雷神。 將近一米八高的中亞女人摟著她,遠遠看去就像是女人準備把他夾在胳膊下面帶回家。
至於沈飛,
那名哈薩克女人同樣挽著他的胳膊,柔軟的酥胸緊緊貼在他的身邊。
五個小時相處下來,兩人的關係明顯親密不少。
就在這時,
沈飛注意到停機坪外圍停著幾輛黑色奔馳商務車。
十幾名穿著黑色夾克的保鏢分散在車輛周圍,老軍火商維克多·布特就站在最前面。
讓沈飛有些意外的是,
布特身邊除了葉琳娜之外,還站著一名五十多歲的俄羅斯男人。
沈飛盯著他看了幾秒,很快就認出了對方。
這就是他們上次從二毛後方救出來的飛行員,也是布特曾經最重要的總調度。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傢伙頭上全都是血,像是狗一樣昏迷在墜毀的直升機里,但現在看起來恢復的很不錯。 與此同時,
葉琳娜也看到了從飛機上下來的沈飛。
準確來說是看到了還在緊緊挽著沈飛胳膊的女人。
她臉上的笑容明顯頓了一下,目光又掃過格里沙跟雷神還有燈塔身邊的三個女人,很快明白了這一路上發生了什麼。
葉琳娜當然沒有資格說什麼。
當初加入金幣安保的時候,是她親口說過,沈飛玩女人的時候,她會當做沒看見。
甚至還說以後她玩男人的時候,也不許沈飛礙事。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可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沈飛身邊這個女人無論從身材還是長相,都跟她不分伯仲。
沈飛注意到了葉琳娜臉上的表情變化,非但沒有任何修羅場被抓的尷尬,反倒伸手在哈薩克女人屁股上抓了一把。
女人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扭了一下腰,緊跟著貼得更緊了一些。
比起那些奇形怪狀的俄羅斯男人,她還是更喜歡看起來陽光帥氣的金幣。
葉琳娜眼角輕輕跳了兩下,心裡暗罵一聲混蛋。 布特倒是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眼神變化,臉上帶著笑容主動走了過來說道,「金幣,歡迎回到莫斯科!」
「阿富汗看起來比新聞里安全得多,你們每個人的氣色都很不錯。」
沈飛鬆開身邊的女人,上前跟布特擁抱了一下笑著說道,「那是因為你只看到了我們這些回來的人。」
「事實上留在醫院那兩個,現在走路還得靠輪椅跟拐杖。」
「這倒也是。」布特鬆開沈飛,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過能從阿富汗帶著三百萬美元回來,已經值得慶祝。」
「金幣,你又一次讓我非常意外。」
沈飛笑著說道,「真想慶祝的話,可以替我把回程的燃油費免了。」
「飛機不是我的。」布特聳了聳肩回答道,「我只是安排它飛了一趟,燃油跟機組人員的工資都需要結算。」
「而且你現在比我更有錢。」
「蘇卡,還真是越有錢的人越小氣。」沈飛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布特側過身體,指著身邊的男人說道,「這是羅盤,他想要當面感謝一下你救了他。」
羅盤主動伸出右手,臉上帶著一絲笑意說道,「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很遺憾我沒有機會跟你打招呼。」 「我醒過來以後,布特告訴我一名華夏人收了一百萬美元,把我從克拉馬托爾斯克附近搶了回來。」
「他說的不準確。」沈飛笑著糾正道,「除了一百萬美元之外,還有一座位於緬北的軍事基地。」
羅盤跟著笑著說道,「唔....那看來我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值錢。」
「不管你收了多少錢,都感謝你把我給救了回來,以後只要我能安排的航線,金幣安保永遠排在最前面。」
沈飛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
這特娘的承諾可是比布特大方多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布特故意表現的小氣,給自己的手下結個善緣。
就在這時,
葉琳娜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雙臂環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沈飛跟哈薩克女人身上。
哈薩克女人察覺到了不對勁,挽著沈飛胳膊的手稍微放鬆了一些。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 面前這個金髮女人跟金幣的關係,絕對不是普通同事那麼簡單。
「看來金幣先生在阿富汗的生活,非常滋潤啊。」葉琳娜的語氣聽起來非常平靜。
沈飛笑著說道,「那何止是滋潤,你在莫斯科辛辛苦苦開公司,確實錯過了不少好東西!」
葉琳娜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略帶不滿地說道,「既然阿富汗那麼好,你怎麼沒....」
話還沒說完,沈飛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周圍非常安靜,可是一股極其強烈的危機感,毫無徵兆的在沈飛的腦海中炸開。
戰場直覺!
沈飛不知道危險來自什麼方向,更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但他知道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錯過。
下一秒,
他毫不猶豫地鬆開哈薩克女人,一把抱住葉琳娜的翹臀,拽著她沖向最近掩體的同時低吼道,「有危險,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