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一位剛忙完手術的中年醫生走了過來,微笑著說道,「傭兵先生,我很開心你們還有心情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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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否打斷一下,讓我了解一下你們現在的身體情況。」
葉琳娜看了眼沈飛胳膊上的傷口,嘴角浮現一抹壞笑,沒有離開,反而是抱著肩膀在旁邊看熱鬧。
嘴硬是吧?
她倒要看看待會挖子彈的時候,這個華夏小子嘴還硬不硬!
沈飛看向中年醫生,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說:「我左前臂中彈,彈頭還留在前臂背外側的淺層軟組織里,子彈入口在這裡。」
「子彈沒有打中骨頭,橈動脈和尺動脈都沒破,出血量不算大,止血帶鬆開後也沒有噴射性出血。」
葉琳娜臉上的壞笑一點點僵住。
她原本以為沈飛會跟其他傷員一樣,看見醫生之後就會喊著「我疼,快給我處理傷口」,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這麼淡定。
而且這描述的也太精準了吧?!
中年醫生也明顯怔了一下,但想到眼前是個華夏的僱傭兵,也就不奇怪了,他接觸過的所有華夏人,對現代知識懂得都很多,而且沒有一個是不會寫自己名字的文盲。
義務教育大法好啊。 想到這裡,中年醫生開口問道,「那其餘兩個人呢,他們都受了什麼傷,你都做過哪些急救操作?」
沈飛指著格里沙說道,「他的右腿是破片跟跳彈造成的撕裂傷,傷口在大腿外側偏下。」
「他還能走路,膝關節能承重,股骨和脛骨大概率沒斷,清理一下傷口裡的彈片,做一下清創就行。」
格里沙聽到沈飛把自己的傷描述得這麼輕,忍不住罵道,「蘇卡,你說得好像老子是一塊壞掉的豬肉,老子也傷得很嚴重好嗎!」
沈飛沒搭理格里沙,又指著病床上昏迷的穆薩說:「最麻煩的是這個黑大個,他有很嚴重的氣胸。」
「我先用減壓針做了胸腔減壓,有氣體排出,呼吸短暫改善,但紫紺沒有完全緩解,然後我用軍刀擴大了減壓口,放出了帶血沫的氣體,最後做的臨時封閉固定。」
「來的路上太顛簸,我不能確定減壓口有沒有移位或者被血塊堵住。」
聽完沈飛的話,中年醫生驚訝地說道,「這裡絕大部分人只會告訴我疼,又說不清楚疼痛的類型。」
「而你卻像醫生那樣準確說出自己和隊友的問題,甚至還能說明你已經做過哪些處理,這很難得。」
「能有你這樣的隊友,是他們的榮幸。」
「大毛有你這樣的僱傭兵,也一定能打敗那些該死的法西斯。」
格里沙:「.……」 榮幸?
安東還有一堆慘死的懲戒軍聽到你的話,怕是要被氣得活過來。
附近傷員的目光,幾乎全都看向了沈飛。
他們從葉琳娜嘴裡知道這傢伙槍法好,現在又從醫生嘴裡知道他還很懂戰場急救。
這是什麼神仙隊長?
如果能跟著他,那存活率豈不是能大大提高。
這些人的反應,全都在沈飛預料之中。
他當然不是閒得蛋疼,非要在醫生面前顯擺自己懂急救,而是在知道自己有一些名氣之後,就已經開始給未來鋪路。
首先肯定要當精銳,這樣才能避免被華格納當成炮灰,丟進最前沿的壕溝里一波一波的消耗。
而如果想要往精銳小隊發展,懲戒軍是肯定不能要的。
新兵上了戰場不添亂就已經是萬幸,根本不指望他們能發揮出什麼戰術效果,很多時候也就是去探個路,然後被敵人打死。
這種兵源不要也罷。 現在躺在醫療區這些老兵已經被戰場篩選了一遍,很多還有服役經驗,這樣的人才是沈飛補充隊員的最好人選。
哪怕他們只是靠運氣能活著來到醫療區,那也能證明他們運道足夠好。
人選確定了,那麼下一步pua的方式就很重要了。
沈飛不打算玩什麼三顧茅廬,禮賢下士,否則主動權都在人家手裡,甚至會獅子大開口。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這些傷員知道,這有個華夏人不光槍法好,戰術強,還他媽的會戰場急救。
到時候他們主動來找沈飛,那主動權就在他的手裡。
至於人員調動?
今夜有的是部隊跟他們突擊四排一樣,死的都快沒人了,後面必然會牽扯到部隊重組。
而且他們說到底還是一群華格納僱傭兵,只要別人真想來金幣小隊,分隊長他們絕對沒有阻止的理由。
畢竟調來調去,也調不出去他的第九突擊隊。
想到這裡,沈飛臉上沒有任何被誇獎的得意,反而謙遜地說道,「醫生,你過獎了,我只是想讓自己的隊友活下來。」
這話一出口,周圍不少人的眼神又變了。 尤其是躺在病床上的幾個傷員,目光里明顯多了幾分羨慕。
輕鬆拿捏!
醫生對沈飛的回答非常滿意,笑著說道,「你真是一個合格的隊長,我很高興能為你,還有你的隊友服務,我需要先檢查一下這位黑大個的情況。」
沈飛點了點頭,客氣地說道,「謝謝你,看到您站在這裡,總能讓我腦海里想起尼古拉·伊萬諾維奇·皮羅戈夫的身影。」
中年醫生原本正準備俯身檢查穆薩的胸口,聽到這句話,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緊跟著眼睛都亮了。
尼古拉·皮羅戈夫可是二毛外科醫學史上的一位偉人。
戰場外科,軍事醫學,麻醉和分診等等這些制度,有很多都是他參與制定的。
一個大毛戰地醫生聽到這樣的評價,幾乎就約等於華夏人聽到小同志,該你發言的震撼程度。
葉琳娜抱著肩膀的手都不自覺放了下來,滿臉吃驚地看著沈飛。
你踏馬也太會說話了吧?!
格里沙不知道誰是尼古拉·皮羅戈夫,但是看到醫生的反應,就知道沈飛又給人夸舒服了。
媽的, 跟什麼樣的人都能聊,還總能送上對方最想聽到的話,這怎麼能不算是種族天賦呢?
知識就是力量啊!
情緒價值給到位了,醫生給穆薩的檢查也格外認真,足足看了好幾分鐘才再次開口說道,「傭兵先生,你不但懂醫療常識,而且做的開胸減壓也非常標準。」
「真不敢想像這是你用軍刀做出來的,簡直比很多醫生做的都標準。」
評價這麼高?
不少傷員之前還是羨慕,但現在是真的有點想法了。
誰不想打仗的時候身邊有個槍法好到能打穿越機,還會戰場急救的隊長?
擁有這兩種戰場最重要技能中的一樣,就已經能成為難得一見的精銳小隊隊長,而且那種隊長通常都很傲,根本不好溝通。
但這個華夏人不僅占據了兩個優點,關鍵是說話還那麼好聽。
該死的,
他一定是個好人!!!
周圍所有人的表情變化跟心理活動,幾乎全都被沈飛看在眼裡。 你捧著別人,別人也會捧著你,人捧人,越捧越高!
只有傻子才會天天擺出一副高冷厭世臉,隨時隨地都想著裝逼打臉。
成年人的世界,講人情世故的!
沈飛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對於我來說,隊員的生命高於我自己的生命。」
格里沙:「.……」
啊,對對對,你說的全都對。
葉琳娜很想撕開沈飛的嘴巴,看看裡面是不是住著另外一個人。
該死的,
要不然被當作槍架,她都快信了沈飛的話。
醫生繼續說道,「我現在要帶你的戰友做二次手術,確認有沒有血胸和持續出血。」
「我們現在真正能上手術台的人手不夠,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待會可以來手術區幫忙。」
格里沙很想問一句, 是他媽的真人手不夠啊,還是你想讓沈飛當著你同事的面,再吹捧你兩句?
沈飛微笑著點頭說道,「好的醫生,如果待會我還有精力的話,我會過去的。」
中年醫生沒再多說什麼,擺手叫來兩名華格納士兵說:「麻煩你們把他送到手術室,記住動作要輕一點。」
兩個華格納士兵互相對視了一眼,表情都很古怪。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醫生特別囑咐,要動作輕一點的。
之前不都是快快快,馬上.……趕緊……蘇卡不列嗎?
不過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一邊一個,小心翼翼地把穆薩連人帶床推向手術區。
等他們離開後,周圍傷員也都收回了目光,同時他們也已經記住了這個來自華夏的突擊小隊隊長。
揚名效果達到了,沈飛心情不錯,抬頭看著站在旁邊的葉琳娜說:「還沒看完熱鬧呢,還是絞盡腦汁在想著怎麼在嘴上占我便宜?」
葉琳娜聽到這話,氣得胸口不斷起伏,漂亮的眉毛立刻挑了起來,瞪著沈飛說道,「你,你……我.……我.……我就是負責給你清創的護士,你給我等著。」
說完,
她大踏步地轉身離開。 這女人的身材確實頂,細腰下面的弧線被軍裝勾勒得格外明顯,每一步邁出去,飽滿的臀線都會在布料下輕輕繃動一下,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直到葉琳娜走過拐角,格里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問道,「金幣,你跟這姑娘以前認識?」
沈飛隨口說道,「上次來指揮部認識的,咋了,你有想法?」
格里沙搖了搖頭說道,「沒想法,我可不是你們這些小腦代替大腦思考的年輕人,真正的老兵,心裡只有槍跟伏特加。」
「至於女人.……只會影響我拔槍的速度。」
沈飛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罵道,「行了,硬不起來就硬不起來,說得他媽跟你不近女色似的。」
「你踏馬剛才眼珠子都快粘人家屁股上了,現在開始拽詞了……咋了,被秒了啊?」
格里沙:「.……」
罵得真髒啊。
你他媽剛才跟醫生說話,也他媽不是這樣的啊。
過了一會,葉琳娜端著一個金屬託盤走到沈飛身邊,重重地把托盤放在旁邊的架子上,冷著臉說道,「麻藥用完了,不過你的子彈必須馬上取出來,否則傷口感染,後面可能會更麻煩。」
她拿起一把止血鉗,在沈飛眼前輕輕夾了兩下說:「小號的止血鉗用完了,我這把有點大,你忍一下。」 格里沙聽得眼皮直跳,幸災樂禍地看著沈飛。
這小子太聰明了,無論是打仗還是鬥嘴,他永遠能占據上風。
時間長了,格里沙還真想看他吃一次癟。
戰場上得罪護士,活該你小子受罪。
葉琳娜盯著沈飛,語氣裡帶著幾分報復成功的愉悅:「當然,如果你現在求我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你找點麻藥.……或者我可以下手輕一點。」
唉,
為什麼總是要送便宜給自己占呢?
沈飛直接把受傷的左臂放在旁邊的墊布上,面不改色地說:「來,直接挖。」
「我要是發出一聲呻吟,以後見了你就繞著走,你說什麼我聽什麼,但我要是一聲不吭,你是不是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葉琳娜原本只是想嚇唬沈飛,其實帶了足量的利多卡因,只要沈飛求饒,她就會把麻藥拿出來。
結果現在被沈飛這麼一激,她反倒是把自己架住了。
周圍還有傷員在偷偷看熱鬧,這時候要是退了,她以後還怎麼在醫療區混? 葉琳娜咬了咬牙,冷笑道,「好啊,那就試試看,待會你可千萬別像是個寶寶一樣,哭著找媽媽。」
格里沙幸災樂禍的表情慢慢收斂了一點。
他總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沈飛絕對不是會讓自己吃虧的人。
這傢伙又給葉琳娜上了什麼套?!
葉琳娜不再廢話,用剪刀剪開沈飛左臂上的衣料和已經被血黏住的臨時包紮。
生氣歸生氣,但她動作還是很標準又溫柔的。
她聽說了今晚的戰況,也知道金幣小隊的表現,其實還挺佩服這個一路從懲戒軍當中殺出來的華夏人。
而且上次雖然被當槍架了,但說到底沈飛救了她跟分隊長。
這一點葉琳娜也很感激。
只是這孫子說話太氣人,忍不住就想讓人給他點顏色嘗嘗。
紗布被撕開,傷口重新暴露出來。
彈孔周圍的皮肉翻卷著,已經開始有些腫脹。 葉琳娜檢查了一下沈飛手指的活動,又用指尖按了按他的橈動脈搏動,確認遠端循環沒問題之後,才拿起生理鹽水沖洗傷口。
這時候就應該已經開始疼了,結果沈飛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葉琳娜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說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只要你求我,我就給你上麻藥。」
她只需要一個台階就行,已經不奢望在沈飛身上占便宜了。
沈飛一句話都不說,連看都不看她。
開玩笑,
系統的屬性點也不是白加的,沈飛對於各種環境的承受能力,早就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人。
挖子彈這點痛苦,根本就不算什麼。
「哼!」
葉琳娜冷哼一聲,用鑷子清掉傷口邊緣的碎布纖維和凝血塊,然後換上止血鉗,沿著彈道方向慢慢探進去。
格里沙當然也被挖過子彈,但他看到這一幕之後,眼皮還是忍不住抽了抽。
然而,沈飛就像沒事人一樣,抬頭看著她說道,「用點力氣啊,沒吃飯啊?」 葉琳娜:「.……」
我他媽要殺了你!
她已經快到爆發的臨界值,但也並沒有故意折騰沈飛的傷口,而是繼續挖子彈的流程。
皮肉被撐開,沈飛沒反應。
器械在軟組織里尋找異物,沈飛還是沒反應。
就連找到子彈,要先鬆開周圍肌肉組織的時候,這傢伙竟然也是一聲不吭。
就好像被挖子彈的,不是他一樣。
叮——
一枚變形的彈頭被丟進金屬託盤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飛低頭看了一眼托盤裡的彈頭,聲音平靜地問道,「葉琳娜小姐,現在怎麼說?」
葉琳娜咬了咬牙,氣得轉身就想走,但周圍又這麼多人看著,她又不好意思離開,最後只能輕輕跺了跺腳,抬頭瞪著沈飛說:「你贏了,說吧.……想讓我幹什麼.……我警告你,你如果想耍流氓的話,我會答應你,但事後我會殺了你。」
喲, 還是個烈女。
沈飛招了招手說:「把耳朵貼過來。」
葉琳娜聽到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整張臉被氣得通紅通紅的。
但是周圍這麼多人,她當然不能毀約,最後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把耳朵湊了過去。
金色髮絲垂落下來,帶著一點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女人身上很淡的香味。
毛子也不是所有女人身上都有味道,通常要看她生活的地區,以及家裡的生活水平。
沈飛看著近在咫尺的耳朵,嘴角緩緩勾起,在她耳邊說道,「大點聲叫爸爸。要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哦。」
小丫頭片子還想跟我鬥嘴,一次就讓留下終身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