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數息，然後開口解釋。
「萬界輪發動的時候，我們都被分散了。幸好神裔族在最後關頭發動了空間魔法，將大部分人都籠罩了進去，這才沒有全部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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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個別倒霉的被獨自傳送進小世界，聯軍被分成了幾支隊伍，傳送進不同的小世界。」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要不然，如果被單獨傳送進小世界，身邊沒有隊友的存在，根本不可能闖過小世界。」
林立聽到這裡，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神裔族的方向。
他非常懷疑，神裔族當時是故意沒有把他籠罩進空間魔法的範圍。
他當時可是站在聯軍的中間位置，天使族長老就站在他旁邊，沒理由覆蓋不到他。
而神裔族恰好就在他另一側，那名年老的神裔手中的暗金色光芒覆蓋了周圍一大片區域，唯獨在他站的位置留了一個缺口。
巧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收回目光。
就在這時，龍族族長敖烈也從廣場的另一側走了過來。
他的暗紅色龍鱗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焦痕和裂紋，左臂的龍鱗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肉。
但他的氣息依然沉穩，步伐依然有力。他的身後跟著幾名龍族戰士。
「林立。」敖烈看到他時，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你沒事？」
林立點了點頭。
敖烈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當他看到林立身上連一道像樣的傷口都沒有時，暗紅色的龍瞳微微睜大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你在小世界裡遇到了什麼？你的隊友呢？」
林立說：「鏡面迷宮、靜默之淵、紫沼世界、還有元素禁地和空中島嶼。都是些針對性的小世界，但還算能應付，另外我是被單獨傳送的，沒有隊友。」
敖烈的龍瞳猛地一縮。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是說，你一個人闖過了多個小世界？」
林立點了點頭。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無數目光同時匯聚在林立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敬畏、有複雜的審視。
精靈長老從休息中抬起頭，溫潤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矮人鍛造大匠猛地從石階上站起，粗獷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獸人戰歌酋長攥緊了斷裂的戰斧，暗金色的豎瞳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獨自一人闖過多個小世界……」精靈長老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中帶著震驚：
「我們這些隊伍，每闖一個小世界都要犧牲數名同伴。就連最強的神裔族來到這裡也損失了三分之一的人。
而他……獨自一人——。」
那些先前沒有注意到林立的各族戰士，此刻紛紛抬起頭，看向那個穿著灰色斗篷的年輕身影。他們中的許多人，在萬族武道大會上見過林立奪冠，但那時的林立展現出的只是一個強者的實力。
而此刻，在這片萬界神國的深處，在所有人都被小世界折磨得疲憊不堪、損失慘重的背景下，林立獨自一人平安歸來的畫面，給他們帶來的衝擊遠超武道大會上的任何一場戰鬥。
而在廣場北側邊緣，敖河坐在冰殼上，金色豎瞳冷冷地注視著被眾人目光環繞的林立。
他的面色陰沉而冰冷，指縫中滲出的冰藍色血液在寒霧中凝結成細碎的冰晶，一粒粒落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脆響。
就在剛才，他發動秘法，發現林立身上竟然有敖冥的一絲法則氣息。
敖冥死在了他的手裡。
敖河的手指緩緩鬆開，又緩緩攥緊。他的龍息在體內翻湧了數遍，最終被他用意志強行壓下。
他不能在這裡動手。廣場上各族強者雲集，神裔族雖然與冰霜龍族有暗中默契，但此刻不會為他出頭。
如果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殺意，火龍族、天使族、精靈族、矮人族——那些在萬族大會上為林立撐腰的種族，會立刻將他圍殺在此。
他需要等。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敖河閉上眼，將殺意壓入心底最深處。他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周身的寒霧緩緩收斂，如同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安靜地等待著下一次出擊的機會。
廣場的另一側，神裔族長老對視了一眼。
眼神中都滿是凝重和震驚。
神裔族確實是將林立排除在空間魔法範圍外的。
那名年老的神裔在發動空間魔法時，精確地控制著暗金色的光芒覆蓋了廣場中央的大部分區域，唯獨在林立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個缺口。
他本以為林立被單獨傳送進小世界後，必定獨木難支，很快就會死在某座小世界的規則陷阱中。
沒想到他竟然闖過來了。
而且毫髮無損。
那名年老的神裔收回目光，暗金色的瞳孔中翻湧著一種深沉的計算。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下了。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與廣場北側邊緣的敖河對視了一瞬。
兩道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沒有說話，沒有點頭，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如同冰層下暗流般的默契。
廣場上，林立沒有在意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走到廣場邊緣的一根石柱旁，靠著石柱坐下來，灰色斗篷隨意地搭在肩上。
鷹眼米霍克站在他身後，黑色禮帽的帽檐壓低，金色鷹瞳平靜地掃視著廣場上的人群。
林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火晶果——那是他在萬族城帶的存貨——啃了一口，嚼了嚼，目光落在廣場盡頭那片連綿的宮殿群上。
宮殿群的最深處，隱約可見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閃爍。
那光芒的氣息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濃郁、古老、純粹。
萬界輪的本體，就在那片宮殿的最深處。
他收回目光，繼續啃火晶果。在他身後，鷹眼米霍克的金色鷹瞳從廣場上的人群中掃過，在廣場北側邊緣那道冰藍色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而在廣場的另一側，各族的長老們正在低聲商議。
他們的面色都很凝重——宮殿群深處的那道暗金色光芒，每個人都能感覺到。
那是序列神器萬界輪的本體，也是這片神國遺蹟的核心。但通往那裡的路上，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在等待著他們。
而他們已經損失了太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