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提建議？
王清雪心中閃過一絲不屑。
剛說完不參與經營，現在就要提建議，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不過，形勢比人強，顧天現在是公司的大老闆，她就算心裡再不爽，面子上也得過得去。
大不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他放屁就行了。
「顧董，你說，我聽著。」王清雪的語氣依舊冰冷，但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不過我得提醒您，玩遊戲和了解遊戲市場，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
「哦？」顧天笑了，身子往沙發里陷了陷，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那我問你個問題，你怎麼看現在的人？」
「人？」王清雪俏眉微蹙，徹底搞不懂顧天的路數了。
說好的聊遊戲，怎麼突然跳到社會學上去了？這話題跨度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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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董，你這是什麼意思？」
「小王吧，你這覺悟不高啊。」顧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咱們是遊戲公司，靠什麼吃飯？靠玩家！玩家是什麼？不就是人嗎？你不了解現在的人需要什麼，你怎麼能做出一款讓他們心甘情願掏錢的遊戲？」
小王吧？
這稱呼怎麼聽著像在罵人？
王清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但又找不到發作的理由。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她發現顧天這個人，遠比她想像的要難纏，根本不是那種可以隨意糊弄的紈絝子弟。
不過，她有她的驕傲。
「我當然知道要了解玩家。」王清雪冷聲反駁，「我雷霆遊戲創立至今七年，靠的就是我們的專業和對市場的判斷！」
「七年了？」顧天故作驚訝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看你年紀也不大啊，怎麼就創業七年了？」
「我十八歲開始創業。」王清雪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
「哦。」顧天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十八歲就開始創業，是家裡比較困難嗎？」
「？？？」
王清雪感覺自己快要被氣到心肌梗塞了！這傢伙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自己十八歲創業，怎麼就跟家裡困難扯上關係了？
「這是我的樂趣和追求！」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所以說，你不懂遊戲。」顧天攤了攤手，下了結論。
「我不懂遊戲？！」王清雪這次是真的抓狂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度，「顧董，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雷霆遊戲從最初一百萬的註冊資金，做到現在市場估值七八千萬，你說我不懂遊戲？」
「沒錯，你就是不懂。」顧天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要是真懂，雷霆遊戲七年的時間，早就做到幾個億，甚至幾十個億的營收了。」
王清雪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送給顧天一個大大的白眼。
這老闆，吹牛逼的本事倒是一流。
顧天看她那副不服氣的表情，就知道這冰山女總裁心裡在想什麼。
「這麼說吧。」顧天換了個說法，「做遊戲的技術水平，你們肯定是專業的，這個毋庸置疑。但是，論對市場的敏感度，你們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王清雪忍不住反駁，「只要我們的遊戲品質做得足夠好，自然會有市場！酒香不怕巷子深！」
「那是以前。」顧天直接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以前是遊戲荒的年代，玩家沒得選，出一款好遊戲，大家自然會搶著玩。但是現在呢？市場早就飽和了，玩家的選擇太多了，供需關係已經變了！」
顧天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就像你，以前舒舒服服地做單機，現在為什麼拼了命也要轉型做網遊？不就是因為單機那套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理論，已經行不通了嗎？你現在就算做出再優秀的單機，又能有多少市場？」
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王清雪的心上。
振聾發聵！
她瞬間愣住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顧天說的，正是她這幾年來最痛苦、最糾結的地方，也是她不得不向資本低頭，出讓公司股份的根本原因。
眼見這塊硬邦邦的寒冰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顧天靠回沙發，再次拋出了那個最初的問題，只是這一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所以，現在你告訴我，現在的人，到底喜歡什麼？」
王清雪被顧天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最專業的口吻回答：「現在的人，生活節奏快，壓力大，自然是愛熱鬧，喜享樂，追求刺激和感官上的滿足。」
「錯！」顧天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小王吧，你這覺悟還是不高啊。你說的這些，太表面了。」
又是小王吧！
王清雪感覺自己的拳頭硬了，要不是打不過，她真想一拳砸在這傢伙那張可惡的笑臉上。
「現在的人，看著朋友圈裡熱熱鬧鬧，實際上一個個內心孤單得要死。他們忙忙碌碌，為了房貸車貸奔波，通勤路上刷刷短視頻就是最大的娛樂。你告訴我，有幾個人下班累得跟狗一樣，還有精力打開電腦，玩你那個動輒就要做兩小時任務的大型3D網遊？」
顧天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伸出手指點了點她，「這個趨勢只會越來越明顯。你把公司所有的寶都押在大型網遊上，等遊戲做出來，黃花菜都涼了，得不償失。」
王清雪聞言，如遭雷擊，瞬間愣住了。
她引以為傲的市場判斷，被顧天三言兩語撕得粉碎。她不得不承認，顧天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她內心深處最擔憂卻又不敢直面的問題。
看著顧天的眼神，她第一次收起了輕視，帶上了幾分請教的意味：「那……按照你的意思，遊戲行業已經到末期了，不值得再投入了？」
「不不不。」顧天擺了擺手，「遊戲永遠不會進入末期，恰恰相反，它會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飛速發展時期。」
王清雪徹底糊塗了，既然如此，那為什麼又說大型網遊不行了？
「不是大型網遊不行。」顧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而是對你們這種資金緊張的公司來說，投入的時間成本和最終能吸引到的玩家數量，不成正比。你應該換一個思路。」
「換什麼思路？」這一次，王清雪的詢問無比誠懇，像一個虛心求教的學生，在等待老師指明方向。
顧天嘴角一勾，吐出了四個字：「小程序遊戲！」
「小程序遊戲？」王清雪一臉疑惑，腦海里浮現出那些畫質粗糙、玩法簡單的砍怪小遊戲。
「不錯。」顧天打了個響指，「依託現在最大的社交平台，開發小程序遊戲。不用下載，點開就玩，隨時能退。這絕對是一片藍海！而且，小程序遊戲開發周期短，回血快。等公司資金雄厚了，你想做多大的網遊，就做多大的網遊，而不是現在這樣，純粹靠吃老本，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可是……那種小程序遊戲那麼low，開發是簡單，但能賺錢嗎？」王清雪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骨子裡還是那個追求精品的遊戲製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