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難啊，到底該怎麼做呢？」夏玥有點抓狂了。
「你看，這就是難處。」顧天說道，「但那個老闆娘很聰明，她滿口答應了。沒問題啊李姐，你隨便用！」
「那她生意怎麼辦？」顧父問。
「關鍵就在後面了。」顧天繼續道，「鄰居問梯子在哪，老闆娘頭也不抬地指了指後院：梯子在後院最裡面的雜物間，我這一個人看店實在走不開，您得自己去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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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玥立刻接話：「那對方肯定會問，雜物間有沒有鑰匙，在哪裡啊？」
顧天說：「老闆娘可以告訴她鑰匙在哪裡，但是得她自己去找一下，至於東西在雜物間哪裡，她這忙得記不清了，您進去找找，肯定能找到。要是實在找不到，您再出來喊我。」
「這不就是答應了，但是不給辦事嗎？」顧父眉頭一皺。
夏玥也撇了撇嘴：「我最討厭這種滿口答應，結果什麼都不做的人了！」
「錯了。」顧天搖了搖頭，「人家答應的是借梯子，這個承諾她兌現了。但她可沒答應幫你找到梯子，再幫你搬出來。她只是把幫忙的邊界劃清楚了而已。梯子可以借，但我的時間，不行。」
「如果對方覺得找起來太麻煩，那他自己就要掂量掂量，到底還要不要借。你看，老闆娘既做了人情，也沒耽誤自己生意，選擇權完全交給了對方。這不比直接拒絕要高明？」
「就比如你在公司上班，有同事找你幫忙。你直接拒絕，他覺得你不近人情。你答應吧，又耽誤自己的活。但你完全可以先答應，然後說：行，沒問題。不過我手頭這個報告很急，要不你先放這，等我忙完，或者你先自己弄，弄不明白的地方我再幫你看看？你猜他會怎麼選？」
夏玥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拍手掌：「我明白了！說白了就是給對方上難度，讓他知難而退！主打一個我很靠譜，但我很忙，讓他自己掂量求助的成本！」
「對了。」顧天打了個響指。
夏玥：「我還是覺得很麻煩，覺得直接拒絕更簡單！」
「直接拒絕當然沒問題，前提是你沒有足夠的資本。你要是真牛逼到可以為所欲為，覺得誰拖累你，就直接一腳踢開，那當我沒說。」
「嘻嘻，學長你好厲害！我又學到新知識了！」夏玥一臉崇拜地看著顧天，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
「唉……」顧父長嘆一口氣，臉上卻帶著欣慰的笑，「我是真的老了，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想法了。不過小天，你有自己的主意就好，爸媽讀書少，幫不上你什麼大忙，只能在後面支持你！」
「爸，媽，你們放心。」顧天看著父母鬢角的白髮，心裡一暖，笑嘻嘻地說道，「這些套路都是對外人的，對自家人，我肯定是無條件幫忙，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
...
時間一晃而過，五天轉瞬即逝。
顧天在家裡熱熱鬧鬧地給顧父辦完了五十歲的生日宴，也到了該返回C市的時候。
臨別之際，小小的農家院子裡滿是依依不捨。
「路上慢點開，到地方了給家裡來個電話！」顧母拉著顧天的手，眼眶泛紅，囑咐個沒完。
「知道了媽。」顧天笑著應下。
顧父則轉向夏玥，一臉鄭重：「小玥啊，這幾天辛苦你了，小天這臭小子要是欺負你，你跟叔說，叔揍他！」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吧，學長對我可好啦！」夏玥笑嘻嘻地揮著手，嘴甜得像抹了蜜，「我回去會監督他好好吃飯，按時休息的！」
一番告別後，兩人騎上那輛拉風的機車，在父母和鄉親們羨慕的目光中，準備離開。
只是剛到村口，一個身影卻攔在了路邊，有些侷促地沖他們招了招手。
「天哥！」
顧天停下車，看著眼前這個打扮有些新潮，但神情頗為不安的同齡女孩，認出是村裡的顧丹。
「有事嗎？」顧天問道。
「那個……天哥，有件事我想諮詢你一下，可以嗎？」顧丹咬了咬嘴唇，聲音很小，「你要是忙，那就……就當我沒問。」
顧天看她特意在村口等，而不是去家裡，就知道這事她不想讓別人知道。
「說吧，什麼事？」
得到許可，顧丹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股腦地說道：「我也到年紀了，家裡安排著相親，但是……但是為什麼每次一見面，男方就說我身上有紋身，覺得我不正經，然後就沒下文了，連個談的機會都不給！天哥，你在大城市見識多，你幫我分析分析，難道有紋身就一定是壞女人嗎？」
顧天順著她的目光，看到她白皙的手臂上，有一片色彩斑斕的大面積紋身，圖案精緻，但確實很扎眼。
「那是我以前不懂事紋的，就是覺得好看，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個性。」顧丹急忙解釋，「咱們一個村長大的，你應該知道我性子不壞，真不是那種不三不四的人！」
顧天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淡淡地問：「我問你幾個問題。」
「啊？好。」
「你在野外走路，突然看到一條蛇，你不知道它有沒有毒，你躲不躲？」
顧丹想也不想地回答：「那肯定躲啊！不管什麼蛇，默認它有毒，先避開再說！」
「好。」顧天點點頭，繼續問，「那你去山上采蘑菇，看到一叢不認識的，長得再好看，你敢隨便摘了吃嗎？」
「當然不敢啊！」顧丹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誰知道有沒有毒，吃死了怎麼辦？」
「你看，你什麼都知道。」顧天笑了，但那笑容里卻帶著一股子銳利，「紋身也是一個道理。有紋身的或許不全是壞女孩，但在陌生人眼裡，他會一概默認你是壞女孩。因為沒有人，有義務，也沒有興趣，花自己的時間和成本，去試探一個未知的人到底是好是壞。」
顧丹的臉色瞬間白了。
「紋身是你的個性，這沒問題。」顧天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但是，你既然選擇了這份個性，就要承擔這份個性帶來的所有後果。別人因為這個標籤遠離你，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顧丹徹底沉默了，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事的話，我們走了。」
顧天沒再多說，戴上頭盔，擰動油門。「轟」的一聲，黑色的鋼鐵猛獸再次化作閃電，疾馳而去。
C市，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