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群又怎麼樣？」顧天笑了，「薪水又沒斷，銀行卡里的餘額又沒少。工作是辛苦了點，但好歹能解決溫飽，還能讓我爸媽臉上有光，不也挺好嗎？」
「工作不行就換，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懂？人生在世，及時行樂！」顧軍冷笑。
「換？」顧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那你知道你為什麼能這麼任性，說換就換嗎？因為你爹還在後面給你撐著！你他媽現在有資格跟我談詩和遠方，談工作開不開心，是因為你爹還沒倒下！等哪天他撐不住了，你要自己生存了，你還能挑三揀四嗎？」
「你現在追求你的快樂，是因為你上沒有老下沒有小！你要是繼續這麼下去，你的快樂，誰給你買單？你是個男人，就得扛起一個家該有的責任！」
「我現在年輕，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我追求我自己的快樂怎麼了？」顧軍被說得臉色漲紅，還在嘴硬。
「怎麼了？」顧天嗤笑一聲，「你看過前段時間的新聞沒有？有個女生，為了自己的快樂，非要去港區看什麼演唱會，結果回來之後，他們全家因為這個，低保資格被取消了。她一個人是快樂了，但後果呢？是她全家老小跟著她一起承擔！」
「你現在跟她有什麼區別？只圖自己一時爽快，就看不到你爹媽在後面給你擦了多少次屁股？做個人吧！」
這一番話如同重錘，句句砸在顧軍的心坎上。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整個人都蔫了下去，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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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顧天這番話給鎮住了。
村長愣了半晌，隨即重重地拍了下大腿，滿臉感激地對顧天說：「小天！說得好！太謝謝你了！你要是不點醒他，我……我真是沒臉去見列祖列宗啊！」
「村長您別客氣。」顧天擺了擺手，「真要謝我，也簡單。我正準備把家裡這老房子推了重建一下，到時候少不得有些事情要麻煩村里。」
「沒問題！這算什麼麻煩！」村長一聽，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天哥兒榮歸故里蓋新房，這是咱們村的大喜事！咱們肯定全力支持！這事你別管了，從審批到找施工隊，全包在我身上！」
顧父一聽，連忙上前拉住顧天，小聲說：「會不會太麻煩村長了……」
村長耳朵尖，立馬大聲道：「老哥你這話說的！一點不麻煩！以後小天多回來，咱們村里還有不少事要指望他呢！他這腦子，隨便給咱們出個主意，都夠咱們村吃飽飯了！」
顧天笑了。
這當村長的，果然個個都是人精。
不過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人情這東西，本就是你麻煩我，我麻煩你，一來一回，交情才能越來越深。
「村長放心。」顧天當即表態，「以後村裡有什麼事，只要我能幫上忙的，一定不推辭。對了，我記得村後頭還有不少空地吧？等我回C市，看看能不能拉點投資，在咱們村里開個廠子什麼的，也算給鄉親們找個活計。」
「開廠？！」村長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了。
這可比蓋個房子牛逼太多了！
一番溝通，村長心滿意足地帶著幡然醒悟的兒子離開了。
院子裡的人也漸漸散去，顧父卻把顧天拉到一邊，臉上寫滿了擔憂：「天兒啊，你剛才又是許諾蓋房，又是許諾拉投資的，會不會太勉強了？其實有些事，咱們辦不到，直接拒絕就好了，得量力而行啊。」
「爸，這話你就說錯了。」顧天搖了搖頭，神秘一笑，「其實別人請我們幫忙，都不要輕易拒絕，你知道嗎？」
顧父一臉茫然：「不拒絕？為什麼？」
「對啊學長，我也覺得很奇怪。」夏玥眨巴著大眼睛，同樣一臉疑惑地湊了過來，「直接拒絕不是給自己節省了很多麻煩嗎？把話說清楚，大家都省事，不是嗎？」
「省事，是建立在你拒絕得起的基礎上。」顧天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夏玥，慢悠悠地解釋道，「直接拒絕人，爽是爽了，但這份關係也就淡了，甚至可能直接交惡。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人際關係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資本。你直接拒絕，就是主動放棄這份資本。」
夏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還是有疑問：「可是不拒絕，會給自己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啊。就像村長這事，你答應了，到時候做不到，不是更招人埋怨？」
「所以說，拒絕是一門藝術。」顧天嘴角一勾，「你不能直接說不，但你可以引導他自己說算了。」
顧父和夏玥對視一眼，更懵了。
顧天繼續道：「就拿村長想建廠這事來說。我直接拒絕，他會怎麼想？肯定覺得我顧天發了財，就看不起村子，看不起他這個村長了，以後咱們家在村里，指不定就有人給使絆子。」
「可你要是答應了，這投資可不是小數目啊……」顧父還是擔心。
「不不不，我可以答應他。」顧天笑道，「但我會把條件擺在明面上。村長，拉投資這事，包在我身上。但是，建廠的地皮審批、通水通電通路這些具體事務，得您這邊牽頭搞定。爸，你說，我把這些話說出去，他如果覺得太麻煩，辦不到，那這個忙，是他自己選擇不要我幫的，對不對？」
顧父琢磨了一下，好像是這個理，但總覺得哪裡繞得慌。
「我還是不太懂。」夏玥誠實地搖了搖頭。
「那我給你們說個故事。」顧天笑了笑，「有個開超市的老闆娘，生意正忙的時候，一個鄰居找她，說要借她家的梯子用一下。你說，這老闆娘是該放下生意去幫忙，還是直接拒絕？」
「這……」夏玥想了想，「從長遠看，鄰里關係重要，得幫。但從眼前看，幫忙就耽誤自己賺錢，會損失利益。好像怎麼做都不對，這好難啊，到底該怎麼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