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看著這丫頭即便灰頭土臉,依舊不失大家閨秀的教養,心頭的火氣也消散了幾分。
他微微點頭,語氣平緩:「無妨,你我年紀相仿,喚我公子便可,前輩二字聽著倒把我叫老了。」
「你且退下,去把你們莊裡現在能做主的人叫出來,當面給我個交代。」
徐念詩趕忙應聲:「公子稍候,念詩這便去。」
剛走出兩步,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停下身子,縴手在儲物袋上輕輕一抹。
一個玉瓷藥瓶出現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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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運轉一縷青色靈氣,將藥瓶穩穩托送至江玄面前,誠懇道:
「公子,徐家莊與聽風書院之間,定是有什麼誤會。」
「但聽聞公子身邊之人因此事受了傷,念詩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這瓶丹藥,便算作念詩的一點補償,懇請公子能收下,化解這場干戈。」
江玄放出神識,在藥瓶上隨意一掃。
裡面躺著一枚圓潤的三品恢復丹藥,藥香濃郁。
這手筆,確實算得上是實打實的誠意了。
江玄抬手接下藥瓶,收入懷中,淡淡道:「希望如你所言,只是誤會。」
「若最後查明,此事真與徐家莊無關,江某定會登門致歉。」
就在此時,莊內深處猛地爆發出一股渾厚的靈力波動。
一道壯碩的身影腳踏飛劍,帶著破空聲,從半空中疾馳而來。
「咚!」
來人重重地落在山門前的石階上,猶如一頭漆黑的巨熊砸落地面。
沉重的力道震得周圍的地磚嗡嗡震顫,連帶著旁邊靈櫻樹上的花瓣都被震落了一大片。
江玄眼眸微抬,一眼便看穿了來人開光境初期。
周圍倒地的弟子們見狀,猶如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連滾帶爬地起身,拱手行禮:
「拜見副堂主!」
徐念詩也快步走到那壯漢身旁,語速極快地將方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隨後,她轉身對江玄介紹道:「公子,這位是我徐家莊的副堂主,徐剛正。」
徐剛正聽完,皺起眉頭道:
「這位道友,我勸你自重,剛才我可是看到你欺負念詩!」
「若不是莊主立下規矩不許門下弟子惹是生非。」
「我定要你見識一下我們徐家莊的厲害!」
面對這劈頭蓋臉的訓斥,江玄面上沒有一絲波動,只是反問道:
「江某大老遠跑來,只想問一句,你們徐家莊,為何要污衊聽風書院勾結青龍會?」
徐剛正猛地一甩寬大的袖袍,瞪起銅鈴般的大眼,粗聲粗氣道:
「污衊?」
「我們副莊主親口下的定論,說你們勾結邪修,那就是勾結了!」
「看你們就是做賊心虛,還敢跑上門來撒野!」
江玄聽得這話,頓時怒極反笑。
他一步踏出,右臂抬起,食指直指徐剛正的面門:
「口出狂言!」
「可敢出來與我一戰!」
江玄從頭到尾都站在山門外的台階上,寸步未進。
他這般行事,就是防著對方開啟護宗大陣將他困住,既然要打,自然得把人激出來。
徐剛正本就是個炮仗脾氣,哪裡受得了這等叫囂。
他周身猛地爆發出開光境初期的狂暴氣流,怒吼一聲:
「有何不敢!」
話音未落,他右腳猛踏地面,衝出山門陣法。
反手從儲物袋中抽出一柄足有半人多長的金環大刀。
刀刃上泛起刺目的靈光,直直朝著江玄的頭顱劈斬而下!
後方的徐念詩見狀,花容失色,焦急地喊道:
「副堂主!切莫衝動!」
「公子!快閃開!」
江玄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刀,左手握緊劍鞘,右手迅速掐出一個法訣,口中吐出兩個字:
「御影!」
剎那間,一股濃厚的白霧,憑空在兩人之間炸開。
徐剛正沖勢太猛,根本來不及剎住腳步,一頭便扎進了這片迷霧之中。
緊接著,江玄淡漠的聲音在霧氣中迴蕩:
「疊夢!」
話音剛落,迷霧中頓時傳出金鐵交擊的刺耳聲響。
「鐺!鐺!鐺!」
刀劍碰撞激起的氣浪,在白霧中撕開一道道口子。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啊!」
濃霧深處,驟然傳出一聲慘叫,金環大刀掉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清脆刺耳。
微風拂過,霧氣迅速消散。
場中的景象清晰地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只見那不可一世的徐剛正,此刻正仰面躺在地上,雙目緊閉,不省人事。
而江玄,依舊保持著單手負背的姿態,一隻腳正踩在徐剛正的胸膛上。
「五叔!」
徐念詩驚撥出聲,慌忙放出神識探查。
江玄並沒有施加阻攔,任由她的神識掃過腳下之人。
確認徐剛正只是氣息紊亂昏死過去,並未傷及性命和根基後,徐念詩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正當她準備開口求情之時。
一陣清脆的驢蹄聲,慢悠悠地從山門後方的林蔭道上傳來。
只見一個身形乾瘦、穿著青衫的男子,正倒騎著一頭毛色純黑的毛驢,晃晃悠悠地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他手裡還拿著個酒葫蘆,仰頭喝了一口,隨後朗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不知我徐家莊到底哪裡得罪了道友,惹得道友生這般大的氣?」
「在下先替他們賠個不是了。」
「不過,道友這般將我莊內的副堂主踩在腳底下,多少有些不給徐家莊留顏面啊。」
徐念詩見到來人,趕忙恭敬地抱拳行禮:「念詩見過堂主。」
「方才五叔他......實在是太衝動了......」
徐義薄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悠哉:
「無妨,老五自己學藝不精,技不如人,吃點虧長點記性也好。」
他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守門弟子,吩咐道:
「行了,這裡沒你們的事了,都退下吧。」
弟子們如蒙大赦,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抱拳行禮,迅速退回了莊內。
徐念詩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走該留。
徐義薄見狀,溫聲交代道:「念詩丫頭,你且帶老五回他的住處好生修養。」
「這裡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便是。」
說罷,他轉頭看向江玄,笑吟吟地說道:
「這位道友,你心中的疑惑,由在下來為你解答。」
「可否看在徐家莊的薄面上,先抬一抬腳,把人放了?」
江玄看著這騎驢的乾瘦漢子,略一沉吟。
這人出面態度還算客氣,而且看修為也是個開光境中期的硬手,沒必要一直僵持著。
他便將踩在徐剛正胸膛上的腳挪開,向後退了半步。
徐念詩見狀,乖巧柔弱的俏臉上閃過一絲感激。
她快步走到江玄身旁,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淡淡的海棠花清香撲面而來。
她對著江玄盈盈一拜,俏生生地說道:「多謝公子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