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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江某這心裡,也是歡喜得很

  翌日,晨光初照。

  聽風書院的大門前,幾棵老槐樹的濃蔭灑下一地斑駁。

  江玄與葉白鳶、安洛靈並肩而行,沿著那條走過兩次的青石長路,緩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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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地,江玄便瞧見了院門口那道身影。

  一襲青白相間的流仙裙在晨風中輕輕飄擺,裙擺輕輕搖曳間,勾勒出窈窕曼妙的身段。

  梁煙亭亭玉立地站在門檻外,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朝著他們來的方向頻頻張望。

  當她看清三人的身影從街角拐出來的那一刻,原本微微蹙著的眉頭一下舒展開來。

  立刻綻開一抹明媚動人的淺笑,猶如春風拂面。

  葉白鳶眼眸一亮,歡快地揮了揮白嫩的小手,脆生生地打著招呼:

  「梁煙師姐!你一大早站在這兒做什麼呀?」

  梁煙蓮步輕移,迎上前來,嗓音猶如黃鸝出谷般清脆悅耳:

  「父親說,江前輩今日會前來拜訪。」  「他吩咐我一早在門前等候,好親自引路迎接。」

  說著,她轉過身,面向江玄。

  一雙多愁善感的丹鳳眼裡滿是尊崇與敬意。

  她雙手交疊,深深地行了一個晚輩禮,語調輕柔鄭重:

  「晚輩恭賀江前輩突破開光境,大道可期!」

  江玄看著眼前這位知性溫婉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目光在她面上打了個轉,注意到她的眉梢眼角已經沒了上次見面時那股揮之不去的陰鬱與哀愁。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穩寧靜的生氣。

  「梁煙姑娘,看來這段時日,你的心境調整得極好。」江玄溫和地開口。

  「想必距離突破築基境,也是指日可待了。」

  梁煙聞言,丹鳳眼微微彎起,認真地點了點頭,聲音里滿是真誠:

  「這全仰仗前輩那日的當頭棒喝,若非前輩費心指點,晚輩恐怕至今還困在心魔之中,難以自拔。」  江玄虛扶了一把,溫和道:「好了,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咱們先進去見梁先生吧,免得讓他久等。」

  梁煙乖順地點了點頭,轉過身,姿態優雅地在前方引路:

  「前輩,這邊請。」

  ......

  一行四人邁步穿過院門,沿著記憶中那條曲折的青石小逕往書院深處走去。

  院中依舊是那番熱鬧又祥和的景象。

  幾株高大的桂樹下,一群孩童正圍坐在石凳上搖頭晃腦地背誦經文。

  還有幾個淘氣的小傢伙在大樹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見到葉白鳶和安洛靈走進來,孩童們熟門熟路地圍了上來。

  「白鳶姐姐!」「洛靈姐姐!」

  七嘴八舌地叫著,熱情得跟一窩喜鵲似的。  安洛靈蹲下身子,笑盈盈地跟幾個小傢伙逐一打了招呼,還從袖中摸出幾塊靈果糕點分給他們。

  葉白鳶則是利落地揉了揉其中一個胖墩墩小男孩兒的腦瓜,嘴上打趣道:

  「又長胖了啊小圓子,是不是偷吃大米了?」

  小男孩委屈巴巴地撅著嘴否認:「才沒有!是先生給我加的飯!」

  一片嬉鬧聲中,梁煙在前面引路,領著江玄來到了上次那間雅舍前。

  尚未走到門口,江玄便瞧見了屋檐下的一幕。

  一襲素白儒袍的梁舒正一手負在身後,另一手指點著面前一名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修士。

  少年臉上滿是認真,身前凝聚著一團還不太穩定的靈力光球,顯然正在練習某種術法。

  聽見腳步聲,梁舒轉過頭來,見是江玄,便先對著那少年囑咐道:

  「好了,今天先練到這裡。」

  「你先按照我剛才教的法子多練幾遍,等練到小成了,再來找我教你下一式。」

  少年滿頭大汗,恭敬地彎腰行了個大禮:「是,先生!」  待少年退下後,梁舒撫著頜下的美髯,大步迎上前來。

  他滿臉紅光,朝著江玄拱手打了個稽首,笑呵呵地說道:

  「江道友,咱們又見面了!」

  「老夫原本是打算親自去門外相迎的。」

  「可誰知,小女一聽聞你要來,天還沒亮就急匆匆地梳洗打扮,早早地便守在大門外翹首以盼了。」

  「她這般積極,倒是讓老夫只好回院內坐著喝茶,甘當閒人了。」

  這番直白又帶著幾分打趣的話一出。

  江玄、葉白鳶和安洛靈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梁煙的身上。

  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梁煙那張端莊知性的俏臉上,瞬間飛上兩抹嬌艷的紅霞,一路蔓延到了晶瑩的耳垂。

  她澄澈的丹鳳眼裡明顯慌了一瞬,不由自主地飛快瞟了江玄一眼。

  隨後她趕忙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窘迫,連說話都快了幾拍:

  「父、父親!您別拿女兒打趣了......」  「江前輩於女兒有救命之恩,又有開悟之情。」

  「如今前輩登門造訪,女兒作為晚輩,理當去大門外相迎,這都是禮數......」

  她這副急於解釋、臉頰通紅的慌亂模樣,落在旁人眼裡,反倒有一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站在江玄身側的葉白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靈動的杏眼眨了兩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江玄和安洛靈倒是沒往深處想,只當她是臉皮薄,被長輩當眾調侃害了羞。

  江玄從容不迫地回了一禮,笑吟吟地接過了話茬:

  「梁先生若是真去了門口親迎,那晚輩才是要誠惶誠恐了。」

  「江某不過是機緣巧合,僥倖突破到了開光境。」

  「論起對大道的感悟、閱歷與見識,晚輩都遠不及先生深厚。」

  「先生繼續稱呼我為小友便好,萬萬不要再以同輩相論了。」

  說著,江玄偏過頭,目光溫和地看了一眼身側滿臉嬌羞的梁煙,讚賞道:  「梁煙姑娘知書達理,溫婉恬靜。」

  「修為高低不過是一時的境界,她身上的那份書卷氣和大家閨秀的涵養,就有許多值得江某學習的地方。」

  「今日能得梁煙姑娘親自相迎,江某這心裡,也是歡喜得很。」

  這番話說得真摯而得體,既抬了梁煙,也給足了梁舒面子。

  梁舒聞言,笑呵呵地拈著頜下美髯,連連點頭,看向江玄的目光里滿是讚許。

  這年輕人,不僅天賦異稟,實力強橫,為人處世更是圓潤通達,不驕不躁!

  「那好,老夫便倚老賣老,繼續厚著臉皮喊一聲小友。」

  梁舒側過身子,熱情地伸出長袖,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來來,都別在院子裡站著了,快進屋上座!」

  而梁煙聽到江玄方才那番話,嘴角下意識地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

  那笑容清清淡淡的,像是山間初綻的一朵幽蘭,安靜卻好看。

  可還沒等這抹笑意停留多久,她忽然感受到一道極其微妙的目光。  梁煙下意識扭過頭,朝一旁看去。

  正好對上了葉白鳶那雙彎成了月牙的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