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雪被他這般盯著,白皙嬌嫩的下唇輕輕咬了咬,低下頭去,弱弱地回道:
「怡鳳樓里突然闖進了一批青龍會的修士,點名要我去大堂伺候作陪......」
「我不願受辱,便尋了個空當跳窗跑了出來。」
「只是舉目無親,不知該去向何方......」
「走投無路之下,只能厚著臉皮來江仙長這裡討一條生路。」
她到底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俗女子,在漫天紛飛的修士威壓面前,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本錢。
如今這一跑,無異於是將怡鳳樓和青龍會兩方勢力全都給徹底得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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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雪心裡明白,如今她就是個天大的麻煩,江玄若是顧及小店安危將她趕出門去,她也無話可說。
江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扭頭看向蘇月,有些好奇地追問:
「是你適才出門將她給救回來的?」
蘇月微微搖了搖螓首,聲如清泉:「不是。」
「適才是一輛馬車將她送到了小店門前,車夫便急忙離去了。」 「她體內的傷勢乃是被鍊氣修士的真力震傷的,好在對方留了力道,吃過療傷丹藥後並無大礙。」
江玄重新將視線投向身前神色落寞的長相思雪,心生疑惑:
「一個鍊氣修士要抓你,你怎麼可能從對方眼皮子底下搭上馬車逃脫?」
長相思雪聽到這話,清麗脫俗的鳳眸瞬間紅了起來,大顆淚水脫眶而出。
她慌亂地伸出白皙的袖口擦拭著淚痕,眼眶通紅,嗓音里夾雜著酸楚與哽咽:
「是......是我那消失了整整十年的哥哥......」
「他當年也是一位修行者......是他剛才突然現身,幫我擋下了怡鳳樓的打手......」
「你哥哥?」江玄挑了挑英挺的眉頭,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你居然還有個修仙的哥哥?那為何還會讓你淪落到怡鳳樓那等風月場所做花魁?」
全天下的修士,但凡有些骨氣與能力,斷沒有讓自己親妹妹在風月場裡拋頭露面賣笑的道理。
長相思雪垂著小腦瓜,嬌軀微微抽搐,聲音細若遊絲:
「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乃是當年聽風鎮馬家的少主馬旺。」 「數十年前,鎮上驚逢劇變,馬家慘遭滅門橫禍。」
「哥哥他也受了重創,從此渺無音訊。」
「當時奴家年歲尚小,又只是小妾所生,外人皆不知曉我的血脈身世。」
「這才僥倖躲過了一劫,後來兜兜轉轉被牙子賣進了怡鳳樓......」
「今夜這突如其來的相逢,是我與哥哥十年來見的頭一面......」
一旁的葉白鳶聽得暗暗驚呼,嬌聲道:
「你居然是馬家的人?」
「馬家家主當年可是鎮子上威名赫赫的大人物啊!」
江玄眼神微凝,追問起要緊事:
「既然你哥哥現身了,他為何不隨你一同來我這雲遊小店?」
「還有,季嫣然那邊可有發生什麼變故?」
長相思雪抹去眼角殘留的淚花,回復道: 「兄長他......他似乎早散了修行的靈根底子,淪落成了一個半廢的凡人,而且至今還在被青龍會暗中緝拿懸賞。」
「光是我一人前來,就已經給江仙長帶來災禍了,兄長他又怎敢跨入這小店半步,再給仙長平添負擔呢?」
說到這裡,長相思雪的臉色更加煞白了幾分,帶著悲涼:
「至於嫣然姐......青龍會今夜根本就是衝著她去的。」
「那幫惡徒直接闖入樓中,將嫣然姐辛辛苦苦攢了多年的八千多枚靈石全部強行搜刮搶走了!」
「嫣然姐上前阻攔,還被鳳母當眾打了一記耳光。」
「她當場便猜出了誰是泄密的罪魁禍首,整個人像瘋了一樣,不顧阻攔直奔聽風府去了!」
葉白鳶聽得一頭霧水,疑惑地眨了眨眼:
「聽風府?靈石被青龍會的邪修搶了,她跑去聽風府做甚?」
「難道去找鎮主伸冤不成?」
長相思雪連連搖頭,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不是申冤......現任鎮主楚狂飛,正是當年害死她生父的殺父仇人!」 「楚狂飛當年立下過賭約,只要嫣然姐能憑自己的本事攢齊一萬枚靈石,便答應放過她被囚禁的弟弟。」
「這些年嫣然姐在風月場裡受盡屈辱白眼,好不容易快要把靈石湊齊。」
「結果青龍會就這般精準地上門抄奪......定然是楚狂飛在背後通風報信借刀殺人!」
「嫣然姐這番前去,定是去找楚狂飛拼命了。」
江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殺父之仇?還立下靈石賭約?你們的身世背景都不簡單啊!」
長相思雪哽咽著解釋道:「嫣然姐的父親是聽風鎮的前任鎮主。」
「楚狂飛殺人後,似乎一直想從季家姐弟口中得到某件祖傳的秘密,這才留了他們性命。」
「以賭約為由百般折磨羞辱。」
「如今嫣然姐所有的指望被洗劫一空,賭約已破。」
「她孤身一人闖入虎穴......恐怕......恐怕此刻已是凶多吉少了......」
說到最後,長相思雪再也支撐不住內心的悲戚,整個人蹲下身來,雙手捂著面頰失聲痛哭。
前堂之內,一時間只剩下少女無助的抽泣聲。 葉白鳶與蘇月對視一眼,神色皆是有些動容。
誰能想到,那平日裡看似八面玲瓏、風情萬種的季嫣然,背後竟背負著如此血海深仇與非人折磨。
江玄站在原地,目光望向門外沉沉的夜色。
聽風府、楚狂飛、青龍會、季嫣然、長相思雪......
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迅速拼湊成型。
後院那個前來行刺的死士,只怕也是出自這位楚鎮主的手筆!
想要徹底斷絕季嫣然翻身的可能。
念及至此,江玄走上前,看著蹲伏在地上失聲痛哭的長相思雪。
他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凌亂的發頂,語氣淡中帶笑:
「我以了解全部事項。」
「接下來......該按照我的風格解決了。」
長相思雪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對上江玄沉穩的眼眸,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發出了一聲哽咽。 江玄沒有多做停留,轉身看向立在一旁的蘇月,交代道:
「蘇月,你在店裡守著。」
「如果需要你配合,我會傳訊給你。」
蘇月鳳眸在他臉上停了一息,沒有追問他要去做什麼,也沒有多餘的叮囑。
只是乾脆利落地頷首:「好。」
她了解他,既然他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獨自出去,就說明他心中已有計較。
江玄點了點頭,大步朝前堂走去。
葉白鳶看著他的背影,心頭猛地一緊,趕忙追了兩步,一把攥住他的袖口,滿臉憂慮地壓低聲音:
「江玄!你要去聽風府?可那鎮主是開光境的修士!」
「你現在是築基......萬一正面碰上他......」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在她的認知里,江玄此刻仍是築基巔峰的修為。 以築基去硬撼開光,那就是拿雞蛋往石頭上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