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飛神色悠閒地把手中的古籍隨手擱在茶几上,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
「嫣然,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我楚狂飛是聽風府之主,與那幫行事跋扈的青龍會邪修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冤有頭,債有主,誰拿了你的靈石,你便去找誰討要,跑來我府上撒野做甚?」
「放你娘的狗屁!」
季嫣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楚狂飛的鼻子尖聲怒罵:
「若不是你在背後告密,那幫邪修怎麼可能知曉我贊靈石的事情?」
「又怎會一進樓就直找我藏起來的東西!」
「楚狂飛,你骨子裡永遠是個卑鄙下作的小人!不敢違背道誓,就借別人的手來毀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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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聽風鎮,你單打獨鬥勝不過我爹,後來使盡陰謀詭計也鬥不過我弟!」
「現在面對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你居然還要用這種見不得光的腌臢手段!」
「你楚狂飛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孬種!廢物!」 「轟!」
話音未落,一股霸道的真元自楚狂飛體內悍然爆發!
沉重如山的威壓驟然橫掃整個前堂。
四周擺放的紅木桌椅在這股氣浪衝擊下,瞬間炸裂成漫天木屑!
就連腳下的石板路也蔓延開一道道裂痕,震顫不休!
「呃......」
季嫣然只覺得周身空氣瞬間凝固。
一隻無形真氣大手扼住了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憑空提到了半空之中。
窒息感襲來,季嫣然的臉頰漲得通紅。
但這一次,季嫣然沒有半點徒勞的掙扎,兩隻手垂在身側,死死瞪著主位上的男人。
「罵夠了嗎?」
楚狂飛緩緩站起身,邁步走到她身前。 他伸出一隻手,粗暴地捏住季嫣然滿是血污的臉頰,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眼中滿是快意:
「你說得再多,又能改變什麼?」
「當年你爹狂妄自大,最後被我親手斬下頭顱,屍首餵了野狗。」
「你那個自詡天資卓絕的弟弟,如今被我用鐵鉤穿透了琵琶骨,像條死狗一樣鎖在地牢里整整十年!」
「而你呢?」
楚狂飛湊近半步,盯著她滿是恨意的雙眼,嘲弄道:
「昔日高高在上的季家大小姐,如今不過是一隻搖尾乞憐的喪家犬,怡鳳樓里任人擺布的玩物。」
「最後只能在我面前無能狂怒地吠叫幾聲罷了。」
「成王敗寇,這個世道弱肉強食。」
「只要我楚狂飛在一日,你們季家,就休想有翻身的機會!」
說罷,楚狂飛大袖一揮。
「砰!」 無形真氣驟然鬆開,季嫣然重重跌落在門檻處,五臟六腑一陣翻江倒海,嘴角再次溢出大片血沫。
楚狂飛居高臨下地斜睨了她一眼,嗤笑道:
「與其在我面前無能狂怒,不如好好動動腦子,怎麼去籌那一萬靈石吧。」
「聽說你淪落風月這麼多年,還守著那副冰清玉潔的架子,堅持賣藝不賣身?」
「可笑至極的骨氣。」
「依我看,你還是趁著這副皮囊尚有幾分姿色,趕緊去伺候那些散修吧。」
「否則等年老色衰,這聽風鎮上,怕是連路邊的乞丐才會願意碰你一下。」
扔下這番話語,楚狂飛冷哼一聲,轉身負手朝後堂行去。
門外的壯漢周恆橫刀而立,面無表情地掃了季嫣然一眼,隨即帶上房門,跟著退下。
空曠的大廳內瞬間只剩下了季嫣然一人。
季嫣然癱軟在門檻邊,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十指深深摳入石板的縫隙之中,指甲硬生生翻卷崩裂,殷紅的血水染紅了石階。 她咬著唇肉,任由咸腥的血水在口中蔓延,眼底的恨意翻湧如潮:
「楚......狂......飛......」
......
與此同時,怡鳳樓內。
先前受命去三樓傳喚的侍女慌慌張張地從樓梯上小跑下來。
一路穿過大堂,神色煞白地湊到鳳母耳邊,急聲道:
「鳳母,不好了......思雪花魁不見了!」
鳳母手裡搖晃的團扇猛地一停,眉頭緊鎖:「不見了?」
她不敢聲張,悄然放開自己的神識,迅速掃過整座樓閣的每一個角落。
雅間、後廚、側院......全都沒有那道素白的身影!
很快,鳳母的神識鎖定在了三樓拐角的一扇偏窗上。
木窗敞開著,一截雪白的長綾正緊緊系在窗欞上,直垂至樓外昏暗的後巷。 鳳母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咬著銀牙低斥道:
「吃裡扒外的賤骨頭,一個兩個全都不讓人省心!」
「平日裡好吃好喝供著她們,當真把自己當成不染風塵的大小姐了!」
雖心中惱怒,但鳳母深知裡頭的青龍會修士惹不起。
她迅速調整好表情,堆起滿臉嬌媚的笑意,推開雅間的門,對著裡面的李執事賠笑道:
「李大人,您且稍候片刻。」
「花魁聽說要伺候大人這等年輕有為的仙長,心裡歡喜得緊。」
「非要重新換一身最名貴的霓裳,好生梳妝一番,生怕怠慢了大人的雅興。」
「奴家這就親自去催催她,順便吩咐後廚備下上好的靈膳給大人們下酒!」
坐在主位上的李執事神色倨傲地擺了擺手:「去吧,快些。」
「李某的耐心可有限,莫要讓我等得太久。」
鳳母連連點頭賠笑,退出包廂後,臉上的笑意在瞬間蕩然無存。 她快步走到走廊拐角處,喚來一名身著灰色短打、面相精悍的打手。
「何沖,長相思雪從後窗跳樓逃了。」
鳳母眼神發狠,話語中透著一股狠厲:
「她一個沒有修為的凡女,跑不遠!」
「你立刻順著後巷追上去,把她給我抓回來!」
「若是敢反抗,直接打斷她的雙腿,再餵上一顆療傷丹吊住性命,今夜必須把人送到李執事的床榻上去!」
打手何沖抱拳領命:「屬下明白!」
話音未落,他周身靈力流轉,身形一晃,從後堂窗戶竄出,化作一道殘影沒入沉沉夜色中。
他身為鍊氣八層的修士,腳程極快,神識大開。
順著地面上殘留的微弱氣息一路追蹤,要擒拿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俗女子,易如反掌。
......
此時,通往鎮西的一條僻靜小道上。 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正沿著幽暗的路上拼命狂奔。
長相思雪鬢角青絲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白皙的面頰上,胸口劇烈起伏。
平日裡,她能在怡鳳樓這等風月場所保全清白,全憑鳳母定下的花魁規矩。
而她也能給樓裡帶來巨大的名氣與源源不斷的靈石。
但如今規矩已經被打破,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所以逃了出來。
一旦落入那幫邪修手中,等待她的下場將比死還要悽慘萬倍。
「江仙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