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凶名赫赫的青龍會,鳳母是不敢有半句怨言。
只能趕緊揮退身旁瑟瑟發抖的姑娘們,帶著眾人縮在角落裡戰戰兢兢地看著。
大堂里的酒客們更是敢怒不敢言,一個個縮著脖子悶頭喝酒,生怕多看一眼招來殺身之禍。
站在門側的季嫣然面無血色,手腳一陣陣發涼,整顆心直直往下沉。
她積攢了數年的那筆靈石,正藏在樓上的暗格之中,
若是被這群人翻找出來......
怕什麼,偏偏來什麼。
不過短短一會兒,一名青龍會修士便快步從樓梯上走下,托著一個設有遮蔽陣法的大玉盒,徑直走到青年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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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執事,找到了!」
人群中的季嫣然瞧見那熟悉的玉盒,腦海中轟然一響!
那可是她賣笑數年,受盡屈辱才攢下的八千枚靈石!
是救她親弟弟脫離苦海的唯一指望! 「那是我的東西!」
季嫣然瞬間紅了眼,不管不顧地尖叫著撲上前去:「你們憑什麼搶我的東西!還給我!」
鳳母嚇得魂飛魄散,趕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厲聲喝止:
「嫣然!你瘋了不成?不要命了?」
可季嫣然此時哪裡聽得進勸阻,拼命掙扎著朝那青年大喊:
「你們分明搞錯了!那盒子裡全是我辛辛苦苦攢下的靈石!」
「根本沒有什麼寶物!你們把靈石還我!」
那位被稱為李執事的青年側過頭,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與戲謔,嗤笑道:
「沒搞錯,這就是我們青龍會遺失的重寶。」
「你一個卑賤的青樓凡婦,私藏我青龍會的財物不交,如今還敢大言不慚說是你的?」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未落,旁邊一名修士面露凶光,拔出腰間長刀便要上前動手。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耳光聲驟然在大堂內響起。
鳳母一巴掌狠狠抽在季嫣然的臉上,直接將她扇倒在地,嘴角頓時溢出一道殷紅的血線。
她指著地上的季嫣然呵斥道:「閉嘴!你想把整座樓里的姐妹都害死嗎!」
一側的兩個好姐妹也嚇得撲倒在地,緊緊抱住季嫣然的身子哀求:
「嫣然姐,算了......求求你別爭了......」
季嫣然伏在冰涼的地面上,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生疼。
她看著身邊哭泣的姐妹,看著滿臉憤容的鳳母,最後望向那些冷眼旁觀的青龍會修士。
一瞬間,線索漸漸串聯起來。
青龍會這般精準直接的登門搶奪......
「楚、狂、飛!」
季嫣然貝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生生擠出這三個字,眼眸中迸發出滔天恨意。 她一把推開身邊的姐妹,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衝出怡鳳樓大門,瘋了一般朝著聽風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青龍會的李執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輕蔑地冷笑了一聲,並未派人追趕。
反正那邊早就打好了招呼,他們只管拿走這筆橫財,其餘恩怨概不過問。
見季嫣然跑遠,鳳母總算鬆了一口氣,連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迎向李執事:
「奴家管教無方,衝撞了諸位大人,還請大人莫怪。」
「諸位大人奔波勞累,日後來樓內玩樂,開銷一概全免,也算奴家給諸位賠個不是!」
李執事掂了掂手中的玉盒,滿意地收進儲物袋笑道:
「甚好!早聽聞怡鳳樓的姑娘個個嬌艷動人,正好今夜弟兄們便好好開開葷!」
鳳母連忙張羅道:「快!姑娘們,還不趕緊伺候大人們上座!」
這時,旁邊一名青龍會成員咧嘴笑道:
「聽說你們怡鳳樓的現任花魁長相思雪乃是絕色,還不快叫她下來好好陪陪我們李執事?」
鳳母聞言,臉色微微一僵,猶豫著開口: 「回大人的話......思雪姑娘接客有個規矩,需得過了詩詞音律的關卡,得她首肯方能......」
李執事眉毛一挑,目光陰冷地掃了過來:
「怎麼?鳳母這是覺得李某配不上一個賣唱的花魁?」
鳳母連忙賠笑道:「哎喲,李大人這是哪裡的話!」
「尋常散修自然要守規矩,但換作大人您這等青年才俊,哪用得著那些繁文縟節!」
「奴家這就叫她下來伺候!」
說罷,她趕緊招來身旁的侍女,吩咐道:
「快去三樓,讓思雪趕緊梳洗打扮,下樓來陪李大人!」
侍女戰戰兢兢地應聲領命,轉身往樓上小跑而去。
而此時,在怡鳳樓三樓幽暗的雕花木欄旁。
一襲素白輕紗的長相思雪正靜靜倚立在陰影中。
當樓下跑上來的侍女抬頭與她對視的瞬間,侍女眼中的慌亂,已然將一切說明白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趁著侍女還未走近,猛地提緊裙擺,轉身遁入走廊深處的暗影之中。
......
夜幕沉沉,聽風府大門前。
兩尊石獅威嚴肅立,身著重甲的護衛如鐵塔般佇立兩側。
披頭散髮的季嫣然一路狂奔而至,徑直衝向大門。
守門的修士如同沒看見一般,任由她一路暢通無阻地闖了進去。
前廳之內,燈火通明。
楚狂飛正氣定神閒地靠在大椅上,手中翻看著一本古籍。
壯漢周恆橫刀守在門前,瞧見季嫣然狼狽如瘋婦的身影衝來。
也只是面無表情地側開半步,放任她踏入廳堂。
季嫣然雙目猩紅,盯著主位上的男人,腳下的步子沒有絲毫停歇,直直衝向楚狂飛!
「唰!」 一道幽光自她袖中驟然滑落,季嫣然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柄匕首。
運足全身的力氣,狠狠朝著楚狂飛的咽喉刺去!
「楚狂飛!你去死吧!!」
面對這近在咫尺的拼死刺殺,楚狂飛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刀尖距離他咽喉尚有半尺之時!
「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強橫護體真氣驟然自楚狂飛體內爆發開來!
「咔嚓!」
鋒利匕首瞬間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鐵屑!
狂暴的反震之力猶如重錘轟擊,季嫣然整個人倒飛出去數丈之遠,重重砸在地板上,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楚狂飛這才慢悠悠地合上手中的書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女人,眼底滿是戲謔:
「嫣然啊嫣然,你這是做什麼?」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碎鐵片,嗤笑出聲:
「大半夜的不在怡鳳樓好好賣笑,拎著把凡鐵匕首跑來我府上行刺?」
「你腦子當真沒毛病吧?」
季嫣然伏在地面上,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嘴角不斷溢出殷紅的血水。
她咬著泛白的下唇,雙手撐著地面,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散亂的髮絲貼在汗濕的臉頰上,原本嬌媚多情的眼眸中,此刻滿是怨毒。
「楚狂飛!怡鳳樓里那幫青龍會的狗賊,是不是你引過去的?!」
「當年你當眾立下道誓,如今這般下作,難道就不怕遭天地反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