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身為太史令,職責所在便是記錄天子言行舉止!」
「陛下今日在大殿之上所作所為,臣理當如實記錄!」
砰!
趙極用力一拍桌案。
沉悶的聲響震得周圍的太監身體發抖。
大臣們紛紛把頭低下去。
唯獨司馬德直視著趙極,未曾退縮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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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大的膽子!」
趙極伸出手指,點著司馬德。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你剛才在紙上寫的東西全部塗掉!」
司馬德緊緊握著拳頭。
「史書豈可任意篡改!」
趙極傾下身子,逼近司馬德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你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死有何懼?臣就算今日在這大殿上粉身碎骨,也要將你這賣國的罪狀字字句句寫進大頌的史冊!」
趙極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隨之浮現出一抹陰冷的神色。
「好,你不怕死。那你家裡的老小呢?」
「只要朕一道聖旨下去,你的九族全都沒命!」
趙極觀察著司馬德的表情變化,語氣一轉。
「你若是聽朕的吩咐乖乖改了這史書,朕不但不殺你,還要重重賞你!」
「只要你改,朕立刻賞你黃金萬兩!另外賜你一座臨安城內最好的宅院!」
然而。
司馬德卻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收起笑容,滿臉怒容。
「史家據實直書,一字不改!」
他抓起桌上的狼毫筆,狠狠蘸滿硯台中的墨汁,手腕用力在白紙上寫字。
由於用力過猛,墨汁飛濺在他的青色官服上,他全然不顧,直接在面前的空白竹紙上狂書起來。
一邊寫,他還一邊大聲地將寫下的內容宣讀出來。
「天啟六年,帝畏蠻族如虎,棄邊將失故土。」
「聽信佞臣賣國求安。」
「置十萬將士性命於不顧,將北地黎民棄若草芥!」
「大頌三百年基業,今日毀於一旦!」
隨著司馬德那極其洪亮的咒罵聲響徹大殿。
趙極腦海里的系統面板開始瘋狂跳動,字幕如同瀑布一般刷新。
【叮。】
【檢測到當朝太史令當眾極度痛罵。】
【此罵名影響深遠,評價極度惡劣。】
【罵名值+5000。】
【當前罵名升級為:荒淫無道。】
【獲得境界突破獎勵:神武炮12門,炮彈1000發。】
【系統提示:以上物資已自動儲存於系統空間,宿主可隨時提取使用。】
趙極的胸口微微顫抖著。
為了不暴露內心的狂喜,他只能強行裝作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雙手死死捏成了拳頭,手背上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而他在心裡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神武炮!
這玩意兒放在冷兵器時代,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整整十八門重炮,外加一萬發充足的彈藥。
這就是十八台絞肉機!
趙極再次看向面前這個頭髮花白的太史令。
這哪裡是個糟老頭,這分明就是一個行走的刷分神器啊!
「好!好得很!」
趙極轉身大吼。
「來人!立刻把這老匹夫給朕拖下去!」
「關進天牢最深處!」
「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絕對不準靠近探視半步!」
「每天還要按時給他送一日三餐和筆墨紙硯,朕要讓他一輩子待在裡面寫!」
兩名穿戴重甲的禁軍立刻大步衝進大殿,一左一右粗暴地架住了司馬德的胳膊。
「昏君!你堵得住我的嘴,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司馬德手裡的筆掉落在地。
他一邊劇烈掙扎,一邊被往後拖拽,嘴裡依然在瘋狂輸出。
「大頌亡於你手,你到了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禁軍將司馬德一直拖出大門。
趙極看著殿門方向。
他心裡暗自琢磨。
這司馬德的性子過於剛直。
把他關進大牢保護起來最為妥當,留在外面真惹急了權臣說不定會被滅口。
直到司馬德的怒罵聲徹底消失,殿內那緊繃到極點的氣氛才稍微有所緩和。
趙極快步走回龍書案的後方。
他必須把這齣戲演全套。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一把抓住那張御案的邊緣,深吸一口氣,雙臂猛然發力往上一掀。
「嘩啦!」
名貴的端硯、上好的湖筆連同一大堆未批閱的奏摺全部飛了出去,散落一地。
幾方墨錠骨碌碌滾落到台階下方,重重砸碎了一個雕工精美的白玉鎮紙。
巨大的聲響讓滿朝文武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丞相秦槐看著高台上的滿地狼藉,心裡直搖頭。
這草包昏君的涵養真是一日不如一日,稍微遇到一點事就只會砸東西發脾氣。
但此時此刻,最關鍵的議和國書還沒有蓋上那方玉璽,絕不能在節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秦槐趕忙從朝班中走上台階,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撿起那份國書,輕輕拂去表面沾染的一點灰塵。
「陛下暫請息怒。司馬德此人向來古板執拗,根本不懂當下朝局之艱難。」
「陛下身為九五之尊,何必與這種不識時務的迂腐之臣計較。」
秦槐一邊說著,一邊捧著國書,將其重新平鋪在旁邊一張完好無損的偏案上。
「議和之事乃是關乎我大頌宗廟社稷安危的頭等大局。北蠻的女帝百萬大軍不日便會抵達城下,這份國書必須在今日之內送出城去。」
「老臣懇請陛下以大頌江山社稷為重,儘早簽了這份國書,如此才能安撫天下臣民的惶恐之心。」
底下的一眾文官見丞相帶頭,也紛紛跟著跪倒高聲齊呼。
「請陛下以大頌江山為重!」
趙極裝作大口喘氣隨後慢慢平復下來。
他坐回龍椅上。
「簽。朕當然要簽。」
「朕堂堂一國之君,怎麼可能被一個只會賣弄筆墨的酸腐文人左右了決斷。」
趙極一邊發著脾氣,一邊伸出右手,重新抓起了那方雕刻著五龍盤旋的沉重玉璽。
玉璽離開托盤。
秦槐眼睛死死盯著趙極手裡的動作。跪在後面的文臣們也紛紛伸長了脖子。
傳國玉璽在空中划過緩緩向下落下。
一寸。
半寸。
玉璽距離明黃色的綢緞宣紙只剩下毫釐之差。
就在所有人以為塵埃落定的那一剎那。
趙極突然毫無徵兆地手腕一轉,將沉重的玉璽重重地扣在了一旁的桌面上,又一次避開了國書。
秦槐氣得一口老血瞬間涌到了嗓子眼。
眼看著煮熟的鴨子又撲騰著翅膀飛了,秦槐多年養成的涵養和耐性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用力咬著後槽牙,強行在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乾澀笑容。
「陛下……您這又是為何?」
「莫非還有何事讓您心生疑慮?」
趙極雙肘撐在膝蓋上撐著臉,滿臉為難。
「丞相啊。割地這事朕同意了。」
「可是這上面寫著還要賠款五百萬兩白銀。」
趙極攤開雙手,滿臉都是無辜和無奈的神情。
「朕這幾年煉仙丹國庫早就見底了,實在是沒有銀子賠啊。」
「這拿不出銀子賠錢,國書就算是蓋了章,送到人家北蠻軍營里也是廢紙一張啊。
「萬一那群蠻子不滿,如何處之?」
聽到這話,秦槐心裡鬆了一口氣。
弄了半天,這昏君原來是在擔心國庫沒錢。
這草包皇帝倒也不是完全沒腦子。
知道怕簽了之後北蠻因為拿不到現銀而惱羞成怒繼續大軍攻城。
秦槐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完全是多慮了。這銀子之事我們大可以日後延緩籌措。如今天大的國難當頭,當務之急是先把地……」
秦槐的話還沒說完。
趙極突然伸出雙手死死握住秦槐的右手。
秦槐愣在原地。
趙極看著秦槐眼神極其熱切。
「不!朕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丞相去向那北蠻失信!」
「朕曾聽聞丞相名下良田萬頃商鋪遍布江南。可以說是真正的家資巨富啊。」
「不如這樣。」
「既然丞相一心為國。」
「這五百萬兩的議和賠款,何不就由丞相你先替朝廷墊上?」
趙極握著秦槐的手上下搖晃。
「這也是全了丞相你一片大公無私的報國之心啊!」